第233章 神秘人
山風吹過,樹影搖晃,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訴說著這片土地上曾經發生過的無數罪孽。
祭祀場地中央,那片被挖得面目全非的空地上,泥土還散發著新翻上來的腥氣。
被挖出來的骸骨已經被鑑識人員全部帶走,只留下一個個空洞的土坑,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陰森。
就在這時,一道完全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身影,憑空浮現。
那是一個將自己從頭到腳都裹在黑色長袍里的人。
寬大的兜帽遮住了他的臉,讓人看不清他的樣貌,也分不清他的年紀和性別。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仿佛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了一體。
他出現得無聲無息,沒有驚動任何人。村口打盹的警員,對此一無所知。
黑袍人沒有理會周圍那些代表著「禁止入內」的黃色警戒線,他邁開腳步,徑直朝著空地的中心走去。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精準而沉穩。
他踩在鬆軟的泥土上,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甚至沒有留下一個腳印,就好像他的身體沒有任何重量。
他最終停在了那個被神原徹一腳踹開的地下室入口前。
那個洞口已經被警方用木板和油布簡單地封了起來,上面還貼著封條。
黑袍人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個洞口,兜帽下的陰影里,似乎有目光穿透了層層阻礙,看到了地下密室里那個已經被破壞的血色法陣。
他站了很久,一動不動,仿佛在聆聽,又仿佛在感應。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屬於法陣的能量波動。但那波動,已經變得紊亂而殘破,就像一首被強行中斷的樂曲,只剩下幾個不成調的尾音。
「陣法————被強行中止了。」
沙啞乾澀的聲音,從黑袍下傳出。那聲音不帶任何情緒,像兩塊乾枯的木頭在摩擦。
「汲取來的「源」,也消散了。」
他又往前走了幾步,來到了法陣的正上方。
他緩緩地抬起一隻手。
那是一隻乾瘦得如同雞爪般的手,皮膚褶皺,指甲又長又黑。
他的手在空中虛虛地畫了幾個無人能懂的符號。
隨著他的動作,周圍的空氣似乎泛起了一絲漣漪。那些原本已經消散的,屬於法陣的殘餘能量,仿佛受到了某種召喚,開始朝著他的掌心匯聚。
然而,匯聚而來的能量,實在是太稀薄了。
黑袍人感應了片刻,那隻乾瘦的手,猛地握緊。
為了培養這個陣靈,他花了整整幾十年的時間。
他將這個村莊當成一個「牧場」,將這裡的村民當成「牲畜」,讓他們自相殘殺,讓他們獻祭後代,就是為了用法陣吸收足夠的怨念和生命力,來催生出這個獨一無二的「陣靈」。
只要再過幾年,等陣靈徹底成熟,他就可以將其回收,與自己融合。
到那時,他的計劃,將邁出最關鍵的一步。
可現在,一切都毀了。
法陣被破,幾十年的心血付諸東流。
而那個好不容易才培育出來的,已經誕生了初步靈智的陣靈,竟然也不翼而飛。
「是誰————」
黑袍人緩緩地轉過身,兜帽下的臉,轉向了燈火璀璨的東京方向。
「是誰————壞了我的好事————」
他不需要去調查,也不需要去詢問。
作為法陣的創造者,他和陣靈之間,有著一絲微弱的靈魂感應。
雖然現在陣靈被小泉紅子用特殊的手法封印了起來,隔絕了大部分氣息,但他依然能模糊地感應到,他的「成果」,就在那個方向。
「靈能力者嗎————」
黑袍人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低語。
「不管你是誰,既然你拿了我的東西,就必須————付出代價。」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模糊,最終像一縷青煙,消散在了夜風之中。
整個祭祀場地,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仿佛,他從來都沒有出現過。
只有地面上,那個被他站立過的地方,周圍的雜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枯萎、變黃,最後化為了飛灰。
與此同時。
東京,某處不知名的高級酒吧。
吧檯後,一個身穿黑色風衣,戴著黑色禮帽,有著一頭銀色長髮的男人,正優雅地晃動著手中的酒杯。
杯中琥珀色的液體,在昏暗的燈光下,反射出迷人的光澤。
他就是琴酒。
在他的旁邊,是身材魁梧的伏特加,正拿著一個遙控器,一臉不爽地看著掛在牆上的電視。
電視上,正在重播著今天中午關於永勝村案件的新聞。
當畫面上出現神原徹那張英俊的側臉,以及主持人對他毫不吝嗇的讚美之詞時,伏特加終於忍不住了。
「切!什麼狗屁「偵探」!」他將遙控器重重地拍在吧檯上,發出一聲悶響,「不就是運氣好,破了個鄉下地方的邪教案子嗎?有什麼了不起的!」
「這傢伙,最近在電視上出風頭的次數,是不是太多了點?」伏特加看著琴酒,憤憤不平地說道,「大哥,你看他那個樣子,簡直是囂張到沒邊了!要不是我們最近有更重要
的事情要做,哪輪得到他在這裡風光?」
伏加特見琴酒沒有開口繼續嘲諷。
「哼,好大的官威啊!」他模仿著電視上那些記者的吹捧,語氣里滿是嘲諷,「我看,只要大哥你隨便動動手指,就能讓他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得無影無蹤!」
琴酒沒有說話,只是將杯中的威士忌一飲而盡。
冰冷的液體滑過喉嚨,他那雙墨綠色的眼睛裡,依舊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意。
伏特加見他沒有反應,還想繼續說些什麼。
「閉嘴。」
琴酒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瞬間讓整個酒吧的溫度都下降了好幾度。
「是————是!大哥!」
伏特加的身體猛地一僵,立刻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一樣,乖乖地閉上了嘴,低著頭,站在了一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琴酒將空酒杯放在吧檯上,抬起頭,再次看了一眼電視屏幕上那個男生的臉。
神原徹————
呵。
琴酒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別讓我逮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