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死亡
然而,很快,就有眼尖的網友,通過死者的姓名和住址,將這起案件和前幾天鬧得沸沸揚揚的「公交車墜海案」聯繫了起來。
「臥槽!這個森本,不就是那個在網上叫囂那個傻逼嗎?」
「真的假的?這麼快就遭報應了?死於心肌梗死?我看是被嚇死的吧!」
「哈哈哈哈!大快人心!蒼天有眼啊!這種人渣就該這麼死!」
「樓上的別亂說,要相信科學。不過————死得好!開香檳咯!」
一時間,網絡上,那些之前因為朝倉健一母子被冤而憋了一肚子火的網民們,瞬間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他們像是過節一樣,在這條新聞的評論區里瘋狂地慶祝著,用各種各樣的段子和表情包,來表達自己的喜悅。
「報應來得太快!」
「建議嚴查,說不定是朝倉司機的在天之靈回來索命了呢!」
「樓上加一!支持靈異復仇!比法律審判什麼的帶勁多了!」
沒有人去關心森本的死狀有多麼恐怖,也沒有人去同情他。
在網民們看來,這個在網絡上肆意宣洩惡意,並間接導致一個無辜老人死亡的人渣,他的死,就是一場遲來的正義,是一場值得狂歡的盛宴。
而這場狂歡,才剛剛開始。
就在森本死亡的新聞被爆出來的幾個小時後,又一則消息,從另一家醫院傳來。
一名姓氏為「彩子」的中年婦女,在今天凌晨時分,於自己的病房內,突然精神失常。
她像瘋了一樣,在病床上又哭又叫,說有鬼要抓她,說她聽到了公交車的剎車聲。
她用頭拼命地撞牆,直到被護士和醫生發現,注射了鎮定劑才安分下來。
經過精神科醫生的診斷,她患上了嚴重的急性應激障礙,伴有強烈的幻視和幻聽。
簡單來說,就是瘋了。
而這個彩子,同樣被萬能的網友扒出了身份。
她也是當初圍堵朝倉健一家,並且在當時用語言咒罵朝倉母子的家屬之一。
如果說,森本的死,還只是一個巧合。
那麼,彩子的發瘋,就讓整件事情,開始朝著一個詭異而又讓人興奮的方向發展。
「第二個了!第二個了!下一個是誰?」
「我靠!這難道真的是————靈異事件?」
「太爽了!就該這樣!讓這幫人也嘗嘗被恐懼支配的滋味!」
「我賭五毛,下一個絕對是那個叫小林」的!就是那個帶頭鬧事,把老太太推倒的那個老巫婆!」
網絡上的氣氛,被徹底點燃了。
無數的網友,像是在追一部最刺激的連續劇。他們守在電腦和手機前,不斷地刷新著新聞頁面,興奮地討論著下一個「受害者」會是誰,又會以怎樣的方式,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他們不再關心法律,不再關心證據。
他們只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這是一場來自亡靈的,酣暢淋漓的復仇。
務所里。
神原徹放下手裡的報紙,上面用小小的版面,報導了森本死亡的消息。
他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第一個。」他心裡默默地數著。
昨晚,朝倉健一的怨靈聚合體,第一個找上的,就是那個在網上最跳,叫囂得最歡的森本。
神原徹通過紅寶石的連接,「看」到了整個過程。
怨靈聚合體並沒有直接動手殺人,它只是將怨靈那無盡的恐懼和絕望,原封不動地投射到了森本的腦海里。
對於一個普通人來說,那種直面死亡的恐怖,足以在瞬間摧毀他所有的理智和心理防線。
最終,森本不是被殺死的,而是被活活嚇死的。
他的心臟,根本承受不住那種級別的恐懼。
而第二個目標,就是那個在醫院裡發瘋的女人。
怨靈對她做的事情也差不多。
這個女人的心理素質比森本要好一些,沒有直接被嚇死,但也徹底瘋了。
她的後半生,都將在這種永無止境的幻聽和恐懼中度過。
「效率挺高。」
神原徹對朝倉健一的「效率」,還算滿意。
他沒有選擇直接用怨氣殺死那些人,而是選擇了這種更具折磨性的,從精神層面進行摧毀的方式。
讓他們也嘗一嘗,什麼叫作無助和絕望。
「下一個,應該就是那些人了。」
神原徹的目光,投向了窗外,警視廳的方向。
那些參與了圍堵,但沒有動手,只是在一旁起鬨、辱罵的家屬,在昨天看完視頻後,都被帶回了警局做筆錄。
而那個最關鍵的目標,那個親手推倒了朝倉健一母親,也是那個搶方向盤女人的母親一小林,此刻應該正被關押在警視廳的拘留所里。
那裡的防衛,可比普通的民宅和醫院,要森嚴得多。
神原徹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
此刻的警視廳,確實很「熱鬧」。
「你說什麼?有人瘋了?」
目暮警部瞪大了眼睛。
「是的,警部。」高木涉擦了擦額頭的汗,聲音都有些發虛,「死亡的森本,就是昨天在網上叫囂得最凶的那個。而其中一名叫彩子的女人突然不知道什麼原因發瘋了,她也是當初圍堵朝倉家的家屬之一。現在網絡上————已經徹底炸鍋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兩份案件的初步報告。
一個死於極度恐懼導致的心臟驟停,一個被診斷為嚴重的幻視幻聽。
這兩件事,發生在短短十二個小時之內,而且目標精準地指向了當初鬧事的家屬。
這真的只是巧合嗎?
目暮警部的心裡,第一次產生了一絲動搖。
「警部,現在最關鍵的是小林。」佐藤美和子走了過來,她的表情同樣嚴肅,「她是所有鬧事家屬里,行為最惡劣的一個,也是那個搶方向盤的女人的母親。現在網絡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如果她再出事————」
「我明白!」目暮警部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小林現在在什麼地方?」
「因為涉嫌故意傷害和妨礙公務,她目前被關押在地下二層的臨時拘留所里,等待檢察院的傳訊。」高木涉回答道。
「加派人手!給我二十四小時盯著她!」目暮警部斬釘截鐵地命令道,「另外,通知拘留所的看守留意狀況。」
「是!」佐藤和高木立刻領命,轉身去安排。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目暮警部地靠在椅子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他抬頭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