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慘死(元旦節快樂)
警視廳,地下二層,臨時拘留所。
這裡的空氣比樓上要沉悶得多,帶著一股子消毒水和霉味混合在一起的怪味。
小林,也就是那個搶方向盤女人的母親,正被單獨關押在一間拘留室里。
她蜷縮在角落的硬板床上,用一床薄薄的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鐵門的方向。
她不吃不喝,也不說話。
但如果有人能湊近看,就會發現她的身體,在被子下面正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著。
自從今天早上,聽到了看守們議論森本離奇死亡和彩子突然發瘋的消息後,她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她不怕警察,不怕審判,甚至不怕坐牢。
但她怕死。
一種源自內心最深處的、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懼,攫取了她的全部心神。
她總覺得,有一雙眼睛,正在黑暗中,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
她甚至能聽到,那若有若無的,老舊公交車行駛時,輪胎摩擦地面的「吱嘎」聲,就
在自己的耳邊迴響。
「一定是那個司機的鬼魂————一定是他回來報仇了————」
「下一個————下一個就是我————」
她用牙齒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生怕那聲音會引來那個恐怖的東西。
拘留室外,兩名年輕的警員正靠在牆上,有些百無聊賴地閒聊著。
「喂,你說這事兒邪不邪乎?先是死了一個,又瘋了一個,全都是那天去鬧事的人。」
「誰說不是呢?網上都傳瘋了,說是那個司機的鬼魂回來索命了。」
「你還真信啊?我看就是巧合。那個森本估計是作噁心虛,自己嚇自己,心梗了。至於那個彩子,八成是精神本來就有問題,受了刺激,就徹底崩了。」
「話是這麼說,可我這心裡怎麼老是毛毛的呢?尤其是守著這個老太婆,總感覺這地方陰森森的。」
「行了,別自己嚇自己了。這可是警視廳,全東京陽氣最重的地方,能有什麼鬼?」
話音剛落。
「啪嗒。」
走廊里的燈,毫無徵兆地,集體閃爍了一下,然後瞬間熄滅。
整個地下二層,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我操!」
「怎麼回事?停電了?」
兩個警員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手電筒。
「別慌!可能是線路故障!我去看看備用電源!」年長一些的警員強作鎮定地說道。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一陣冰冷刺骨的寒風,毫無來由地,從走廊的盡頭吹了過來,吹得兩人脖子後面汗毛倒豎。
緊接著,一個聲音,在死寂的黑暗中,幽幽地響了起來。
「吱嘎————吱嘎————」
那聲音,無比的清晰,就像一輛老舊的公交車,正在這狹窄的走廊里,緩緩地,朝著他們行駛過來。
兩個警員瞬間頭皮發麻,全身的血液都像是要凝固了。
他們想喊,卻發現喉嚨里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音都發不出來。他們想跑,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根本不聽使喚。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巨大而模糊的黑色影子,在黑暗中緩緩成型,離他們越來越近。
那黑影,散發著讓他們靈魂都在戰慄的恐怖氣息。
「鬼————鬼啊————」
年輕的警員終於擠出了一聲微弱的呻吟,然後兩眼一翻,直接嚇暈了過去。
年長的那個也好不到哪裡去,他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巨大的黑影並沒有理會這兩個小角色。
它徑直地,穿過了兩人的身體,緩緩地,停在了小林所在的拘留室門前。
「吱嘎」
一聲刺耳的剎車聲,直接在小林的腦海中響起。
「啊!!!」
她再也無法抑制內心的恐懼,發出了一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叫。
「別過來!別過來!不是我!不是我害死你的!是你自己沒用!是你自己開車不小心!」
她像是瘋了一樣,用腦袋拼命地撞擊著冰冷的牆壁,似乎想用疼痛來驅散那無邊的恐懼。
「砰!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寂靜的走廊里迴蕩,聽得人心驚肉跳。
然而,這並沒有任何作用。
那扇堅固的鐵門,在她驚恐的注視下,竟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出了一層厚厚的白霜。
緊接著,一個冰冷、怨毒,充滿了無盡恨意的聲音,直接穿透了鐵門,鑽進了她的腦子裡。
「是你————是你把我媽媽推倒的————」
「是你————罵她老不死的————」
「是你————逼死了她————」
「現在,輪到你了。」
「不!不!!!」
小林的尖叫聲,戛然而止。
樓上,辦公室里。
目暮警部煩躁地在房間裡踱來踱去。
「怎麼樣?地下拘留所那邊有消息嗎?」他衝著剛剛跑進來的高木涉問道。
「警部!剛才地下二層的電路突然短路,備用電源也失靈了,通訊也斷了!我們的人正在緊急搶修!」高木涉喘著粗氣匯報導。
「佐藤呢?」
「佐藤警官已經帶人從安全通道下去了!」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佐藤美和子臉色煞白地沖了進來。
「警部!不好了!小林她————她出事了!」
目暮警部心裡咯噔一下,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他帶著人沖向地下二層。
當他們趕到的時候,電力已經恢復。
走廊里,兩個負責看守的警員,一個昏迷不醒,另一個癱在地上嘴裡還在語無倫次地念叨著「鬼————有鬼————」
而那間關押著小林的拘留室,鐵門緊鎖,從外面看,沒有任何被破壞的痕跡。
「開門!快把門打開!」目暮警部開口。
一名警員顫抖著拿出鑰匙,試了好幾次,才將鑰匙插進鎖孔。
「咔噠。」
門開了。
當看清裡面的景象時,在場的所有警察,包括見慣了各種血腥場面的目暮警部和佐藤美和子,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房間裡,血腥味濃郁得讓人作嘔。
小林已經死了。
她仰面倒在地上,雙眼瞪得像銅鈴一樣大,臉上凝固著極度恐懼和痛苦的表情。
她的喉嚨,被她自己的指甲,活生生地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鮮血流了一地。
而在她身後的牆壁上,有人用她自己的血,歪歪扭扭地寫下了三個大字。
我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