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到底是什麼樣子,陳生在腦海幻想過很多次。
是那種皇城的莊嚴,還是車水馬龍的繁榮。
直到自己來到長安,這才發覺此城當為都城。
皇權的威嚴和城池的繁榮以一個巧妙的方式結合在一塊,讓人一眼便知。
這城,當為國都。
「生娃子,來年你就是長安城裡的貴人勒!」
同坐馬車上的陳二心細的把車簾挑起,好讓陳生更清楚的看著外面。
這孩子實在乖巧,自幼就展現出與同輩人不相符的沉穩。
原以為是幼時喪父母之痛所致,但除了忌日也不再去那墳頭。
對於這個自己看著長大的瓜娃子,陳二有些心疼,希望陳生能活的無拘束些。
「等在長安落下腳來,也把二爺你也接來。」
陳生話語自然讓陳二內心一笑。
今天的長安馬車比平常多些,大致是附近的貴人們聽到琉璃展的消息,從附近趕來。
「二爺,看,這些都是我們的買家。」
指著不斷從自己馬車身邊經過的華麗馬車,陳生大有揮斥方遒的感覺。
縱使你是高門子弟,也不得乖乖的來買我的廉價琉璃。
進了城門,很快就有人接引。
程知節早已經安排好了人手,換上程府的馬車,陳生和陳二和陳根揮手告別。
賣琉璃一事自己不打算暴露身份,還是不要帶上他們為好。
程家馬車在長安城自然有特權,一路疾馳。
「陳郎君,帶上這個吧。」
馬車裡一旁伺候陳生的管事拿出了一個精緻的狐狸面具。
「我家主人說郎君年紀尚小,還是不要太出風頭為好。」
程知節倒是為陳生著想,陳生接過戴上,又感覺缺了什麼。
拿起車內的竹扇,扇了起來。
「怎麼樣?」
陳生問一旁的管事。
「郎君,倒是有些像民間先生說的可以實現人願望的狐仙一樣呀。」
管事也是愣了愣,最後說道。
「狐仙好啊,我就是來實現他們願望的。」
陳生又扇了扇扇子,那面具露出的眼睛閃過一絲精光。
從城門到東市沒花多久,不到半個時辰。
馬車止步,陳生拉開車簾下了馬車。
「這是哪家的郎君?」
陳生的奇異打扮自然吸引了圍觀商人的注意。
「看這身形,也是個俊俏郎君吧。」
外面的商人都在幻想,要是自家女兒和這位聯姻就好了。
只有陳生的身份,那肯定不用擔心,來這琉璃展的人自然都是貴人。
「兄長,這邊!」
程處默也看到了戴狐狸面具的陳生,他自然知道阿耶給了陳生一個面具。
程知節就沒出聲,只是眼神示意讓陳生趕緊進去。
陳生輕點頭,踏入宿國公私宅。
「唱名呢?」
圍觀有人突然提到,這位遮掩容貌進去的郎君沒有下人唱名。
「瞧你那窮樣,這位大概就是皇室中人。」
一位跟發聲者不對頭的商人譏諷道。
陳生的進門引起了圍觀眾人的猜疑和興奮。
畢竟一位皇室來主持大局,這琉璃會展的規格可想而知。
………
與外面相比,私宅里就沒那麼吵鬧。
大家都是有身份,有涵養的人,見到喜歡的寶貝,也是喚上好友輕聲討論。
唯有太原王氏,不同。
陳生走進私宅,就聽到爽朗的笑聲,悄悄靠近聲音。
發現一個發福之人正和幾個人圍著一準蟠桃獻母的琉璃像面前。
身邊的人都諂媚討好的說著王公好眼光。
買回這尊琉璃自然能讓老夫人的喜愛。
那發福之人也是大笑,說不管多少錢財,這尊一定要買回家去。
「買吧,多買些。」
陳生內心暗笑離開,又朝另一邊看去。
大家似乎都有目標,三三兩兩的圍在一尊琉璃像前,宣布他們今天的歸屬。
「信明,可是喜歡這尊琉璃聖人像?」
博陵崔氏的中年男人問向正在聖人琉璃像面前沉思的崔信明。
顯然,他們兩家關係靠近,有著自己的小圈子。
「不了崔叔,只是你有沒有覺得這些琉璃都保養的如此完美,就像近期出產的一樣。」
崔信明感覺這些琉璃太新了。
「可能就是最近大匠雕琢的吧。」
博陵崔姓的中年男人不在意,接著說道:「若是信明不介意,這尊聖人琉璃像歸博陵崔家如何。」
顯然,這中年男子也看上了這尊琉璃。
「崔叔輕便。」
崔信明直接讓給了他,反正自己來只是為了捧場。
「他就是崔信明?」
陳生倒是記得此人,算的上初唐的一位狂士,一句殘詩楓落吳江冷流傳千古。
「倒是個聰慧之人。」
陳生不擔心他會當眾挑事,這場琉璃展可是皇家名頭舉辦。
就算你從這裡面帶出來的石頭,也得說是絕世琉璃。
「嘎吱~彭~」
前院的大門關閉,客人都入場了。
眾人默契的來到中庭的空位,程知節已經在那等著大家。
望著來的高門望族,程知節先是一笑,然後說道。
「諸公可對程某的琉璃展滿意否,可瞧見自己心愛之物?」
程知節在台前得瑟。
眾人也只能聽著,心裡倒是輕蔑,「這老匹夫仗著陛下珍玩扯大旗,你程家有這麼多錢買琉璃嘛」
台下的冷場程知節也不在意,繼續說道,「既然諸公已經看過,那按照我們展會慣例,上展琉璃皆以拍賣送出,所得都收歸內庫。」
「內庫。」
眾人明白,大概是陛下問各家要筆錢財了。
「那開始吧,宿國公!」
太原王氏起了個頭,花大價錢買琉璃自然早有準備。
這錢,各家都想出,畢竟這次要是掙得頭名,下次有些小要求,陛下想來也會同意。
互利共贏,何樂而不為呢。
「好!」
程知節拍了拍手,第一尊金蟬琉璃被抬了上來。
「各位瞧好了,這價錢估量別閃了眼,蓋不退售!」
程知節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然後朝陳生站的方向示意。
「就讓我們的狐仙來主持這場拍賣吧!」
「狐仙?」
眾人看著登台的陳生遲疑不定。
「他是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