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文錢？」
世家們突然沉默，尤其是太原王氏。
按照程知節說法，製造一畝琉璃溫室農田的價格只要五十文。
那賣給自己的琉璃的成本得多低。
他們心都在滴血，而後他們又注意到程知節說的另一個重點。
要是花上五十文錢就可以讓田地在冬天長出糧食？
那這琉璃還真有妙用大用。
在座誰不是知道，天下缺糧。
朝廷的存糧還是拿著前朝的積蓄和各世家的支持。
如果真能四季收糧，
莫非，天下糧件價也要降了？
眾人狐疑的看著程知節，這老匹夫居然有這種運氣？
至於程知節說的是否真實，他們倒是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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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說宿國公府的聲譽，前兩次的竹紙法和琉璃已經證明了程府真的有東西。
「國公，菜來了。」
先前吩咐下拿菜的下人把一份份精緻擺盤的蔬菜拿到了膳廳。
菠菜和白菜，唐朝的常見蔬菜。
菜上還掛著水滴，顯然是剛採摘清洗運過來了。
「冬日若真能做到大規模種糧，天下之幸！」
賓客里有人喃喃自語道。
他們不乏有見識者，也知曉皇家有一處熱泉，冬日能種出菜來。
但熱泉難尋，種植也只能在其附近，像程知節宴請賓客拿出來的新鮮蔬菜怕是能抵上整個熱泉冬季的產量。
所以，冬日吃新鮮蔬菜，是一件奢侈之事，富貴人家也少有口福。
「程家將興！」
已經有人在暗自琢磨和程府的聯姻之事，他那長子程處默好像就尚未婚配。
「諸公，程家願意將這琉璃溫室農法與大家共享。」
待眾人消化完信息，程知節又笑著開口道。
「果然，這老匹夫又是來推銷他的技術了，知道方法，沒有琉璃有什麼用！」
眾人似乎感覺自己看透了程知節心思。
「我家有良田千畝，不知要用宿國公這琉璃溫室之術，要花費多少。」
多一季收糧，自然有人心動，家中可是有不少田地，開始討論價格。
「當前是五十文一畝，只是…」
程知節頓了頓，吊足胃口，繼續說道：「這琉璃生產尚不具備規模，如今冬日過半，諸公不妨等上一等，來年再來辦置。」
程知節說的有模有樣，似乎明年田地都能鋪上琉璃。
「來年，說不定這琉璃溫室價格就到了十文錢，也說不定！」
程知節繼續畫大餅。
「那來年冬日，宿國公可要優先我家！」
既然是些商賈之事，眾人也就放寬心，合作共贏，開始正常聊歡。
「上酒！與諸公共飲！」
程知節看到賓客們這副模樣，也如釋重負的笑了。
宴罷，賓客散去。
陳生被程知節叫到書房。
「陳生，老夫按照你說跟他們講了，這樣市面上就收的到糧？」
程知節還是有些困惑，這琉璃溫室的消息就會讓世家們放糧？
自己所說的那番話還是誇大之言，要想讓田地都有琉璃溫室，還差的遠呢！
「自然會的，這叫預期。」
陳生開口解釋道，
「世家們自詡聰明人，自然不想干蠢事。」
「得知糧價將要下跌的內幕消息，作為聰明人的他們怎麼可能白白就放著自己的陳糧不出呢？」
「畢竟他們已經親眼所見國公府上的蔬菜培育。」
「在他們看來，就算在消傳開息前賣掉陳糧，來年秋天買回來是筆划算買賣。」
陳生詳細解釋經濟學原理，程知節似懂非懂。
「那朝廷開始何時收糧？」
「得知消息後，有大量糧食的肯定會趁這冬日糧價高時出售。」
「待糧價有下跌動靜，朝廷就開始收糧。」
陳生希望他們可以儘快開始，前幾日他猛的想起史書上的一條記載，貞觀年初，大旱，民不聊生。
此次籌備軍糧誤打誤撞可以拿來平息貞觀初年的旱災，陳生深感僥倖。
「眼下快到年關，這時收糧怕是價格還是高上不少。」
程知節皺眉，他和陛下討論過，如果一切順利，來年夏天收糧最為合適。
「伯父，請相信小侄一次，來年可能來不及了！」
不知道怎麼跟程知節解釋，陳生只好說的無比認真。
這麼認真的神情，程知節頭一次在陳生身上看見。
先是一愣，隨後說道：「那我先稟報陛下，看陛下如何決斷。」
「有勞伯父了！年末收糧最為合適。」
琉璃展結束，陳生自然沒有在程府待下去的理由，提出辭行。
程知節也忙於朝中事務，沒有挽留。
「兄長，來年我再去陳柳村找你。」
臨近年關，孫氏自然不願意讓兒子再外出，程處默只好送別陳生。
「家中無事，也可讀些農書，來年不必來陳柳村尋我，明年我會來長安出仕。」
「那太好，我會在程府開闢一片地，兄長來年可以來看看！」
程處默孩子般笑了。
既然兄長選擇出仕，那以後相處的時間還有很多吧。
「回去吧！」
告別了程處默，陳生搭上了來接自己的馬車。
還是陳根駕馬。
陳二已經在馬車內點燃了一個炭火等待陳生。
「生娃子，長安怎麼樣！」
陳二看著換上程府綢緞衣裳的陳生笑了出來。
這才是陳生該有的樣子，衣著華貴，往來皆是世家高門。
別人講貴人天生就有面相，他覺得自己家陳生就不差。
「長安繁華，但人心太雜，不如村子裡舒坦。」
「那是哩，村子裡都是親戚！」
陳二開心的跟陳生說起村子的來歷。
…………
十二月份的長安城無雪。
朝廷的事務也不再繁多，李世民抽空和家人聚在一塊。
「觀音婢，你說這小子是不是有些奸詐！居然想詐世家糧食。」
李世民坐在禁苑的一處亭台和長孫皇后聊著趣事。
太子李承乾領著李麗質和李泰幾個皇子皇女在周圍打鬧。
「虛虛實實，才顯智慧！」
長孫皇后也是笑著評論道，顯然她知道李世民並不是真的反感陳生的做法。
能削弱世家們的底蘊，只要不過火，李世民都是樂意見到。
「只是那小子說要在冬日開始收糧，讓我有些想不透為什麼，聽知節說，似乎那小子很認真。」
「這麼多日不見，又看過了長安的繁華，怕是會忘了陛下這位「黃公！」
長孫皇后嬌聲提醒道。
「觀音婢說的對，咱這位小先生可別忘了我這位黃公！」
李世民也是輕笑。
「陛下出行，不妨將承乾也帶上，畢竟陳生和太子年紀相仿，現在相識，日後也能輔佐承乾。」
太子？
李世民看著在空地陪同皇子皇女玩鬧的李承乾，微微一笑。
「承乾，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