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發現,讓凌辰的心中瞬間充滿了希望。
但他知道,現在絕不能表現出任何異常。
他需要時間,需要一個機會,來完成這最後的蛻變。
「你想知道?」凌辰緩緩抬起頭,臉上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可以。讓你看看也無妨。」
「哦?」「船長」的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他並不相信凌辰會如此輕易地就範。
但他同樣對凌辰身上發生的異變充滿了好奇。他示意了一下周圍的士兵。
十幾名「海蛇」士兵立刻上前一步,手中的能量武器對準了凌辰,將包圍圈收得更緊。
「船長」自己則依舊站在原地,沒有貿然靠近。
他雖然自信能克制凌辰的雷法,但這個年輕人之前的種種表現已經讓他足夠謹慎。
這份謹慎恰恰落入了凌辰的算計之中。
他要的就是這個距離。
這個看似穩妥、實則充滿了破綻的包圍圈。
凌辰深吸一口氣,不再壓制丹田內那股蠢蠢欲動的力量。
「看好了。」
他猛地一拍雙手。
赤紅色洪流如同火山噴發般從他的體內爆發。
「轟——」
赤紅色的火焰瞬間吞噬了他周圍的一切。
那些距離最近的「海蛇」士兵甚至連反應都來不及做出,瞬間化作了一團團猩紅的血霧。
「臨死反撲嗎?愚蠢。」
「船長」看著那片瞬間擴散開來的赤紅雷炎,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他身形微動,體表那層深邃的黑色能量如同潮水般湧出,輕易地便將撲面而來的雷炎盡數吞噬。
這種程度的能量爆發,雖然狂暴,卻依舊在他的掌控範圍之內。
他甚至還有閒心去吸收那些士兵爆開後散逸的血氣能量,臉上露出一絲享受的表情。
然而,下一秒,他臉上的表情,卻猛地凝固了。
因為他看到,那些血霧,並沒有像預期的那樣消散。
反而開始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自行流轉、匯聚。
一道道模糊不清的、充滿了邪異氣息的血色符文,竟然在那片血霧之中,無聲無息地勾勒成型。
一個簡陋卻又完整的陣法雛形,正在他眼前緩緩誕生。
「厲九幽……」凌辰站在那片血色符文的中央,緩緩抬起頭,臉上露出了一個冰冷而殘酷的笑容。
「你可真是我的好老師。」
凌辰站在那片由赤紅雷炎焚燒士兵後、詭異凝聚而成的血色符文中央,臉上帶著一絲笑容。
對面的「船長」,那位實力深不可測的「雜色靈魂」首領,臉上的輕蔑終於徹底消失了。
「是某種需要以生靈血肉為引才能發動的陣法?你竟然能接觸到這種陣法?」
這個凌辰,他不僅僅是雷法詭異,竟然還懂得如此邪門的陣道手段?
「船長」的目光在凌辰身上和他周圍那片緩緩流轉、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血色符文之間來回掃視,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絲真正的忌憚。
他看不透眼前這個年輕人。
明明只是七階初期的修為,卻總能拿出一些超出他理解範圍的底牌。
他不敢輕舉妄動,開始運轉黑色能量,吸收起這些血霧來。
只是這些血霧並非能量性質,宛如往體內注血一樣,吸收起來緩慢而折磨。
但為了防止這種陣法影響到他,他只能花費幾秒鐘的時間吸收化解。
凌辰自然將對方的反應盡收眼底。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當然不會什麼血煞宗的陣法。
剛才那番景象,不過是他靈機一動,模仿當初在黑霧谷中厲九幽強行催動「九幽血河大陣」的手法所做的障眼法罷了。
這完全是一場空城計。
因為《荒雷劫》功法的特殊性,他的雷種似乎天生就對各種能量有著極強的親和力與操控性。
無論是天地靈氣,還是血煞之氣,甚至那顆「雷神之心」的本源雷力,都能被他有限度地引導和影響。
這才是他敢於在這種絕境下行險的關鍵。
雖然這個臨時模仿出來的「血陣」華而不實,連困住一隻兔子都做不到。
但它所散發出的那股源自血煞宗功法的邪異氣息,卻足以震懾住眼前這個顯然對類似陣法有所了解的船長。
他需要的就是這幾秒鐘的時間。
「武破雲。」
凌辰飛撲過去,踹飛兩名按著她的士兵。
隨後,他手中藍雷激發,破壞了她手腕和腳腕的鐐銬。
束縛解除。
掙脫束縛的武破雲她只是活動了一下手腕,發出幾聲清脆的骨骼爆鳴。
然後她便將目光投向了凌辰,那眼神仿佛在問:「接下來打哪個?」
「船長」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他剛剛完成對那障眼法的吸收和化解。
「只是普通的血液,混合著一絲雷電,好手段。」
他知道,自己失算了。
他低估了凌辰的狡猾。
「一起上。」凌辰的神識再次傳遞出一個簡潔的指令。
他沒有絲毫的猶豫,腳下銀光一閃主動朝著「船長」發起了攻擊。
必須搶占先機。
這一次,他沒有再使用威力最大、卻也最容易被克制的紫色雷電。
他將迅捷無比的銀白雷電纏繞周身,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同時雙手之上,凝聚出兩柄由藍色雷電構成的短刃。
而在凌辰動手的瞬間,武破雲也動了。
她的動作依舊是那般簡單直接,沒有任何花哨,只是簡簡單單地一個弓步前沖,然後,一拳轟出。
但這一拳,卻仿佛引動了周圍的空間,發出一陣沉悶的、如同空氣被壓縮到極致的爆鳴。
拳鋒所過之處,甚至連光線都發生了些微的扭曲。
船長低喝一聲,不再有任何保留。
那股如同深淵般浩瀚的、充滿了陰冷與死寂氣息的黑色能量,如同潮水般從他體內狂涌而出。
只是一瞬間,他周身便形成了一個不斷旋轉、扭曲的黑色護罩。
「鐺鐺鐺。」
凌辰那快如閃電的藍色雷刃刺在黑色護罩之上,如同雨打芭蕉般發出一連串密集的脆響。
上面卻只留下一道道轉瞬即逝的淺痕,根本無法突破那詭異的防禦。
那黑色能量仿佛擁有生命般,不斷地吞噬、消磨著他的雷電之力。
而在另一側,武破雲那石破天驚的一拳,結結實實地轟在了黑色護罩之上。
「轟——」
如同洪鐘大呂般的巨響。
整個船長室都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黑色護罩劇烈地向內凹陷,表面甚至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痕。
但,也僅僅是裂痕而已。
它依舊頑強地支撐著,硬生生地抗住了那足以將合金裝甲都轟成碎片的恐怖力量。
武破雲的身影被反震之力震得向後滑出了數米,才穩住身形。
她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拳頭,看著那個依舊在緩緩旋轉的黑色護罩,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名為「棘手」的情緒。
「還是打不破嗎?」
凌辰的心沉了下去
攻不破他的防禦,這場戰鬥就根本沒法打。
「船長」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不再被動防禦,而是主動出擊。
只見他雙手虛張,那環繞周身的黑色能量如同擁有生命般延伸成兩條觸手,分別朝著凌辰和武破雲纏繞而去。
凌辰眼神一凝,立刻催動銀白雷電,試圖依靠速度閃避。
但那黑色觸手卻如同跗骨之蛆,速度竟絲毫不比他慢,而且帶著一種詭異的鎖定能力,讓他根本無法完全擺脫。
另一邊的武破雲更是直接,面對纏繞而來的黑色觸手,她再次揮拳硬撼。
但這一次,那觸手卻並未與她硬碰,而是在接觸的瞬間變得如同水流般柔軟,靈巧地纏繞上了她的手臂,不斷向上蔓延。
同時散發出更加強烈的陰冷氣息,試圖侵入她的體內。
兩人同時落入了下風。
凌辰一邊竭力閃避著那如同鬼爪般不斷抓來的黑色觸手,一邊飛快地思考著對策。
他嘗試著用藍雷的麻痹之力去干擾,用紫雷的毀滅之力去轟擊,甚至冒險引出了一絲赤紅雷炎去焚燒但效果都不理想。
那黑色能量仿佛是所有能量的天敵。
他的雷電之力雖然至陽至剛,但在境界的巨大差距和屬性的部分克制下,根本無法對其造成有效的殺傷。
這樣下去不行,遲早會被耗死。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船長室外,那顆正在動力艙中央緩緩旋轉的「雷神之心」。
他能感覺到,丹田內那株剛剛萌發的雷種幼苗,正因為外界同源力量的吸引,而發出越來越強烈的渴望。
它像一個嗷嗷待哺的嬰兒,迫切地想要汲取更多的養分,來完成自身的蛻變。
「既然常規手段無法奏效,既然逃跑已無可能……」
他看了一眼同樣被黑色觸手纏得有些狼狽、但依舊在奮力反抗的武破雲,一個決絕的念頭瞬間傳遞了過去。
「給我爭取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