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愛能克服一切
轟！
沉重的大門向內被一腳踢開，激起一片灰塵。
「大家都到了啊，我很高興，你們終於來了，朋友們。」
眾人的武器齊刷刷地指向聲音傳來的位置。
噔、噔、噔、噔————
韋恩塔大廳的燈光自內而外逐漸亮起，一道人影隨著燈光走出。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長風衣，衣上的鎖鏈垂落，紐扣排排扣起，領口高高豎著，藏在衣領陰影中的臉色，蒼白得毫無血色。
他手裡端著一隻高腳杯，裡面晃蕩著粘稠的暗紅色血液。
「迪克！」
芭芭拉見到來人，咬牙切齒，反握手中的銀制匕首，「為了到這裡，我殺了不少你的同類。」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做，親愛的。」迪克舉著酒杯，朝著眾人遙遙致禮。
女獵手舉起十字弓，箭頭直指迪克的心臟：「殺了他，一切就結束了。」
「不，海倫娜，把手放下！」芭芭拉突然出聲喝止，聲音有些顫抖，「別衝動，這裡面也許還有得談。」
「談？」
蝙蝠女俠凱特皺起眉頭，不可置信地看著芭芭拉，「芭芭拉，你瘋了嗎？」
「我知道他幹了什麼！但我————我覺得迪克還在那裡，在那個怪物的身體裡！」
芭芭拉對著身邊的同伴苦苦哀求，「求你們了，給我幾分鐘。反正迪克已經輸了，林納斯在外邊殺死了所有強大的吸血鬼。」
這話說得倒有幾番道理，那個新冒出來的傢伙實力強得可怕，即使到了吸血鬼的老巢都能攪得天翻地覆。
飛龍騎臉怎麼輸啊！
迪克看著這一幕，笑著抿了口酒杯，沒有說話。
「迪克，給我解釋一下，你怎麼能這麼做？」芭芭拉見其他同伴答應了她的請求，向無路可逃的迪克問道。
「我怎麼能不呢？」迪克笑了笑，「我們身邊總是有這樣的人，他們自判對錯，用他們的能力來執行他們的意志，我真的和超人或者布魯斯有那麼大的區別嗎？」
「布魯斯不吃人。」芭芭拉反駁道。
「呃————布魯斯是誰？為什麼你們都在說這個名字？」哈莉一臉懵，之前剛到哥譚對岸，劉林
就說過這個名字，大家都好像默認所有人知道誰是布魯斯一樣。
可惜沒人搭理她。
迪克慢慢走近：「是的，他不吃，但他也不需要靠吃人來活下去。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約會嗎？你帶我去了漢堡店，我不記得你點的是什麼了，但你似乎不介意吃那些更弱、更不聰明的————」
「這是兩碼事。」芭芭拉立馬反駁。
「是嗎？我們為自己選擇道德準則，我吃那些對別人惡毒殘忍的人。你吃無辜的牛和雞，它們什麼都沒做。」
迪克越走越近。
「你殺的人，你們所有人在殺的人，它們並非都是壞人，他們不是怪物。」芭芭拉還是沒有放棄。
迪克輕蔑地擺了擺手：「得了吧，芭芭拉，我們做這行都已經夠久了，我們都知道，你關心的這些人，他們離成為別人的噩夢只差一個壞日子。」
「是啊，你就是證據。」哈莉吐槽道，其他人也附和著表示同意。
「真傷人，」迪克聳了聳肩，「但你們是對的，我們在這件事上太激進了，我從一開始就這麼想過，即使我沒有勇氣說出來。所以我才需要你，芭芭拉。」
他向前最後邁出一步，打個響指。
啪。
空曠的大廳突然響起了音樂。
既不是戰鬥時激昂的樂曲，也不是符合他那一身哥特造型的驚悚陰森配樂。
是華格納的《婚禮進行曲》，常在新娘入場時演奏。
莊嚴肅穆，但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哥譚和充滿鮮血的決勝之日，顯得格外詭異。
「這是什麼鬼？」哈莉掏了掏耳朵，一臉嫌棄，「別聽他的，芭芭拉，他在耍吸血鬼心理學，讓你的頭腦混亂。」
迪克無視了其他人的反應，他只是深情地注視著芭芭拉，看著他的新娘。
「歡迎來到我們的婚禮現場，親愛的。雖然有些倉促，賓客們也有些吵鬧，但我為你準備好了一切。」
「你在說什麼胡話！」黑金絲雀忍不住了，她張開嘴，準備釋放音波攻擊。
撲哧！
黑金絲雀張了張嘴，發不出一點聲音。
她的目光瞥向身側，芭芭拉反握著的匕首，插進了她的脖頸。
「芭芭拉？！」眾人驚呼，場面瞬間失控。
凱特按住黑金絲雀的傷口，其餘人撲在芭芭拉身上。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凱特悲痛地責問。所有人都想不明白，好端端地，為什麼芭芭拉要殺了黑金絲雀。
「我————我不知道————」芭芭拉兩眼失神地，看著自己沾滿黑金絲雀鮮血的雙手。
「因為她愛我，愛能克服一切。」回答的卻是迪克。
只見他的身體如鬼魅般欺近，穿著高科技戰衣的蝠翼和杜克，完全奈何不了他。
陰影掠過，杜克、蝠翼、卡珊德拉和女獵手四人，全部被廢除了行動能力，打趴在地上。而弗蘭肯斯坦見情況瞬間惡化，選擇將哈莉護在身後，在雨果他們的實驗室當了那麼久的保安，他很清楚哈莉的重要性，不能讓哈莉在被迪克吸血前，就不明不白地死掉。
除了芭芭拉，她被迪克從同伴的壓制中解放出來。
她怔怔地聽著這首《婚禮進行曲》，這是她在夢中聽過無數遍的樂曲，如同夢囈般的聲音說：「你知道我們要來？」
「當然知道，我知道你的一切，親愛的，」迪克從地上攙扶起芭芭拉，「我知道你們的四線計劃，知道那個叫林納斯的有趣的獵人在外面大鬧特鬧，知道卡拉飛向了太陽，知道奧利弗去了斯莫維爾，知道康斯坦丁在研究能將吸血鬼轉變為人類的魔法。我也知道你們這些潛伏在哥譚的小老鼠，其實是我故意留下的麵包屑。」
他捧著芭芭拉的臉，距離近到兩人能夠清晰地感覺到彼此的呼吸。
「你怎麼會————」芭芭拉顫抖著說。
「夢，芭芭拉。夢是靈魂的窗口，」迪克湊到她耳邊，低語，「過去的大半年裡，每一個夜晚，當你以為你在做噩夢的時候，其實我都在那裡。我在你的夢裡看著你，聽著你的計劃，看著你在夢裡一次次想要殺我，卻又一次次在最後關頭下不去手，最後成為我的王后。」
芭芭拉雙眼失神，聽明白了一切。
原來那些反覆折磨她的噩夢，都是迪克在入侵，一點點侵蝕她的潛意識，給她種下心理暗示。
夢裡，她總是拿著刀站在迪克背後，卻怎麼也刺不下去。夢裡的迪克總是溫柔地回頭，對她說「我知道你愛我。」
迪克見效果不錯，嘴角勾起笑容，輕聲說道：「芭芭拉，殺了他們。」
芭芭拉的腦海中突然炸開無數道話語。那些夢境中的低語，無數個夜晚植入的暗示，在這一刻全面爆發。
「他是你唯一的愛人。」
「這些人在阻礙你們的幸福。」
「只有鮮血才能讓你們永遠在一起。」
「殺了他們，就像在夢裡練習過的那樣。」
面對這些已經失去反抗能力的同伴，芭芭拉雙眼失神地撿起掉落在地上的匕首。
她什麼也不知道，什麼也沒感覺到。在她的視角里，自己這是在陽光下和迪克相擁，在哥譚穿著戰衣和他一起打擊犯罪。
一刀、一刀、一刀————
「很好，我的愛人。」
迪克站在一旁，輕輕撫摸著她的長髮。
現實中，鋒利的銀制匕首沒入肉體。
女獵手瞳孔渙散，十字弓從手中滑落。她捂著喉嚨，鮮血從指縫中噴涌而出，染紅了芭芭拉的戰衣。
「芭芭拉！醒醒！」凱特嘶吼著，試圖反抗，卻被迪克一腳踩住。
噗嗤。
芭芭拉的匕首刺入了凱特的心臟。
「噓————」迪克將手指豎在嘴邊，「不要打擾我們的婚禮，這不禮貌。」
血腥味在大廳中瀰漫。
杜克、蝠翼、卡珊德拉接連倒在血泊中。他們死不瞑目地看著自己最信任的同伴，看著像家人
一樣的芭芭拉，成為了奪走他們生命的劊子手。
芭芭拉的臉上濺滿了鮮血，溫熱的紅色液體模糊了她的視線。但在她的意識里，那是婚禮上紛飛的紅色玫瑰花瓣，落在她的臉頰上，帶著幸福的香氣。
「弗蘭肯斯坦————」
哈莉咽了口唾沫，往科學怪人身後縮了縮，「我覺得我們要涼了。」
「嚴格來說，我不會死的，奎因女士。但我不能保證你的安全。」弗蘭肯斯坦握緊了手中的大劍，說了個一點也不冷的笑話。
芭芭拉轉過身，提著滴血的匕首，一步步向他們走去。
「哦，親愛的，這兩個不用你動手，他們的血太髒了，會玷污我們的婚禮。」
迪克一揮手，無形氣浪擊飛弗蘭肯斯坦和哈莉。
哈莉的血有毒，他從芭芭拉的夢裡知道了。而弗蘭肯斯坦，一個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的血，對他這高貴的吸血鬼之王來說，和廁所里的骯髒之物沒什麼區別。
大廳里終於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滿地的屍體，還有站在血泊中央的一對新人。
「結束了。」
迪克從身後環抱住芭芭拉，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看，再也沒有人能阻止我們了。所有的反對者，所有的障礙，都被你親手掃清了。」
哐當。
匕首落地，芭芭拉眼中的幻象破碎，玫瑰花瓣替換成了鮮血。婚禮的賓客變成同伴的屍體。
她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手：「啊啊啊啊啊啊啊————」
跪倒在地，撕心裂肺地慘叫。
她親手殺了他們。她的家人、戰友。
「不不不不！這不是真的，這不可能————」
她抓著自己的頭髮，指甲掐進血肉中，想要用痛苦讓自己從這個噩夢中醒來。
但這不是夢，這是現實。
「這是真的，芭芭拉。」
迪克在她面前蹲下，溫柔地捧起她的臉，「這就是真實的我們，我們生來就是為了在這血腥的世界裡相愛。」
「來吧，婚禮到了最後一步了。」
迪克站起身，利用超級速度在幾秒鐘內從藏在暗處的箱子裡取出一件婚紗。
這件潔白的婚紗被他故意拖過地上的血泊，染上了觸目驚心的猩紅。
他輕柔地將這件血色婚紗披在芭芭拉的身上。
「真美啊，」迪克由衷地讚嘆，取下她的面具，深情地詢問，「紅色真的很適合你，芭芭拉。你願意嫁給我嗎？在這個永恆的長夜裡，做我的王后。」
芭芭拉流著淚，渾身無力，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心思和力氣：「你————你毀了一切，奪走了我的一切，我的父親、布魯斯，所有我在乎的人，我的整個世界。
我太累了，迪克，真的太累了。我厭倦了戰鬥，也厭倦了失去。」
聽到這話，迪克懂了芭芭拉的意思：「我懂，芭芭拉，我也是。」
他微笑著，露出了兩顆尖銳獠牙，低下頭，靠近芭芭拉那修長白皙的脖頸。
在頸動脈處，他輕輕吻了一下，然後————
噗嗤一聲獠牙刺破皮膚，深深地扎入血管。
「呃啊————」
芭芭拉的身體猛地繃緊，呻吟一聲。
刺痛傳來，她能感覺到鮮血從脖子裡流出，某種黑暗的力量從傷口中湧入。
迪克鬆開嘴，看著芭芭拉逐漸渙散的眼神，和脖子上兩個觸目驚心的血洞。
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吻上了芭芭拉變得蒼白的雙唇。
蘊含著強大黑暗力量的吸血鬼之王的血液，渡入了芭芭拉的口中：「喝下去，我的愛人。接受這份饋贈。」
芭芭拉難以自制地吞咽著，隨著血液入喉，鮮血中蘊含的力量被她的身體吸收。
她脖子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連疤痕都沒有留下。
片刻後，芭芭拉鬆開了口，抬起頭，雙眼中再無迷茫與痛苦，只有對迪克的迷戀，以及屬於吸血鬼的殘忍和冷酷。
「感覺如何，我的王后？」迪克用大拇指擦去她嘴角的血跡，。
芭芭拉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露出一個邪魅的笑容：「感覺好極了。」
她主動伸手勾住迪克的脖子，送上自己的香唇。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兩個擁吻著的新人，和倒在地上的哈莉、弗蘭肯斯坦，齊齊向韋恩塔的大門望去，只見沒有被燈光照亮的黑暗中，滾出來好幾顆人頭。
人頭速度飛快地滾到兩個新人腳邊，哈莉揉了揉眼睛，發現竟然是神奇女俠、沙贊、神力女郎、神奇少女————
所有有名有姓的吸血鬼將領，此刻齊聚一堂。
「打擾一下，婚禮沒有嘉賓怎麼能行呢，大家可是都很想來祝福這麼婚事呢，」
劉林緩緩從黑暗中走出，「死了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