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或許欠下了孚德一個人情,畢竟我不僅借用了他的相貌,還借用了他的十金幣。】
【算了,欠人情這種東西很常見,我想我不必放在心上。】
【希望他也不要放在心上。】
維倫回到了自己的客房。
他聽布倫達說,孚德甦醒後曾過來鬧事,隨後被布倫達「禮貌地」請了出去。
即使是常懷悲憫之心的獸人,面對這些被欲望裹挾的傢伙也沒什麼好脾氣。
【凱芙拉解開了我的疑惑。】
【公羊鎮是被詛咒籠罩的小鎮,這詛咒正是源自情慾,源自過去那些母羊的怨恨。】
【但至少有一件事讓人欣慰。】
維倫眨了眨有些酸澀的眼睛,繼續寫著。
【鎮民身上的詛咒並非與生俱來,初夜未失者不受影響。】
【堅守真愛者也同樣能夠抵抗。】
【如果欲望來源於愛而非單純的獸性,他就能看破酒館和妓館的幻象。】
【遺憾的是,在公羊鎮這種情慾之地,無論男女,都很難有人能夠堅守本心。】
【至於那些可憐的孩子,他們只知道自己的父母會在夜晚離家。】
【而那些少數的正經人,不是被卡拉殺掉,就是被送往了舊日所在之處。】
【凱芙拉並不清楚該怎麼解除詛咒,但她想拯救那些心中依舊懷揣真愛的人。】
【是的,她想取代卡拉的最大原因,就是不想讓公羊鎮永遠陷入沉淪。】
【她依舊相信真愛,相信只要稍加指引和規勸,經過一代又一代的努力,大家都會追求愛情而非獸慾。】
【我覺得她有點天真。】
【但她也向我展現了她的不可替代之處——】
【凱芙拉曾與卡拉共同在府邸生活過一段時間,這給了她了解一切的機會。】
【她熟悉卡拉府邸的布局,知道鎮上足足有數百隻嬰鬼!】
【嬰鬼的數量甚至跟人一樣多!】
【而當卡拉被趕出府邸那一刻,唯有凱芙拉能繼續與舊日保持妥善的合作,避免公羊鎮淪為地獄。】
【我曾擔心擊殺嬰鬼會引起舊日的反撲,但凱芙拉讓我放寬心,她說舊日從不缺炮灰,也更喜歡有野心的傢伙。】
【除此之外,卡拉還有四名貼身侍衛。】
【白天是侍衛,晚上是貼身侍衛。】
【這些侍衛都是職業者,戰鬥力大致和彌拉娜差不多。】
【最棘手的應該是卡拉本人,她在晨會時展現了高達四環的任意門法術,那意味著她的實力遠在我們之上。】
【我向凱芙拉講述了關於矮人因克的事,這給了她極大信心,她答應我,會儘量在酒館煽動更多的反抗情緒,前提是不被卡拉女士發現。】
【我知道這很難,但偉大的事業都不簡單。】
維倫端起桌上的高腳杯,抿了一口嫩綠如新芽的酒。
這是凱芙拉的友情贈送,入口微甜,口感清新,比麥酒不知強了多少。
據說即使連續喝下兩大桶這種酒,也能讓人儘量收斂情緒,基本不會做出格的事。
維倫給彌拉娜灌了好幾杯——
她喝醉了。
現在睡著了。
【說回我這邊。】
【明天卡拉大概會派出至少兩名侍衛與我們同行,他們的作用就是監視,甚至會找機會讓我們同樣陷入沉淪。】
【我無法想像——】
【那可是兩個男人!】
【哦對,我特意叮囑了凱芙拉,讓她幫我留意艾弗的下落,我擔心這小傢伙會莽撞行事,獨自跑進小鎮。】
【好吧,我讓凱芙拉為我準備了熱水,現在要去清洗一下疲憊的身體。】
【希望明天一切順利。】
維倫停筆,又檢查了一遍日記。
很快,日記下方有文字緩緩浮現出來。
【《維倫·凱勒斯觀察日記》——萌芽月第22日·批閱報告】
【評價員:你忠誠的日記小姐。】
【衝突的根源本質上來自價值觀念的差異,而道德底線的高低又能驅使人去做很多事情。】
【幸運的是,詩人閣下在這兩方面表現得都極為靈活。】
【希望孚德至少享受到了他本該體驗到的服務。】
【本小姐能感覺到,我們偉大的詩人現在有些焦慮,面對上百隻嬰鬼顯然不是易事。】
【你的易容逗笑了我,你即將面對的事也讓我擔憂。】
【所幸你已經擁有了基本的戰鬥力,只需要在上面增加一點小小的幫助。】
【綜合評級:四顆星】
【今日獎勵:物品——多靶箭*30】
在獎勵文字出現的同時,維倫感覺箭袋中有大約三分之二的箭矢都發生了些許變化。
他視線下移,看向介紹一欄。
【多靶箭:這種箭似乎蘊含著某種奇妙魔法,它有著極強的韌性,幾乎可以對摺而不斷】
【當你射出這支箭時,能夠對近距離範圍內的其他三名敵人造成同樣可觀的傷害。】
【備註:箭矢呼嘯而過,然後在敵人的慘叫中——等等,怎麼會有四聲慘叫?】
「一箭四雕嗎?」
維倫伸手摩挲著身旁箭袋裡的多靶箭,箭身觸感軟彈柔滑,箭頭則依舊保持著堅硬鋒利。
「靠著這種箭去對抗大批的嬰鬼,倒是能減少很多壓力。」
在【神射手】專長的加持下,維倫相信自己能在戰鬥中打出不俗的輸出。
思緒間,他合上日記,又用手掌輕柔地在封面上拍了兩下,就像是在摸小孩子的腦袋——
這算是他對日記小姐的一種感謝。
維倫用力伸了個懶腰,渾身關節嘎嘣作響,邁步朝著房間角落的大木桶走去。
桶中盛滿了熱水,蒸汽瀰漫在整個房間。
他熟練地脫去上衣,露出了光滑的上半身。
作為一名人類吟遊詩人,維倫並不像布倫達那樣有著健碩的肌肉,但至少皮膚白皙、線條分明。
所幸彌拉娜已然沉沉睡去,如果她看到赤膊的維倫,恐怕會直接撲過來。
至於布倫達,他側躺在自己的床上,面壁醞釀著睡意。
艾莉和小綠帽則縮在另一張床的床角,小綠帽率先看見了維倫,她身形不由一僵,連忙低頭,片刻後,又伸出一根指骨戳了戳旁邊的艾莉。
艾莉原本在專心致志地研習魔法知識,疑惑抬頭,正巧看到維倫輪廓分明的後背——
「啊……」
艾莉發出了一道短促的驚呼。
「嗯?」
正在掛衣服的維倫下意識轉身,只見艾莉把頭深深埋進了蜷縮的雙腿間,寬大的兜帽幾乎要將她整個人都包進去。
她用手中的筆不停地敲著小綠帽的肋骨,看上去是在埋怨她。
「發生什麼事了嗎,艾莉?」
維倫不明所以地問道,走到艾莉的床邊。
「沒……沒事。」
艾莉聲音有些發顫,看來她沒有見過異性赤裸的身體。
至少沒有見過活著的異性。
「你……你快去洗澡吧。」
「你怎麼知道我要洗澡?」
維倫嘴角微抬,躬身朝著艾莉湊近了幾分。
「你偷看我?」
「小綠帽……我要把你拆了。」
艾莉幽怨地聲音從兜帽下傳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