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
水流衝擊著牆角的青苔,濺起細碎的水珠,匯聚成了一灘。
陸炳兩腿岔開,對著那口一丈多高的大泥罈子,肆意放水。
周鐵匠家這五穀輪迴之所,就在院裡角落的大缸邊上。
水聲淅瀝。
他系好褲腰帶,心裡念頭轉動。
一會兒回去,該不該推倒朋友妻?
說實話,陋室,走投無路的人妻,隨意處置的承諾…
是個男人,恐怕都會心動。
可陸炳偏不普通。
若在從前,他或許會猶豫片刻。
但如今他意守丹田,精元穩固,氣血如汞,這點誘惑,還亂不了他的心神。
不想。
這念頭剛定。
陡然間,一股寒意毫無徵兆地從頭頂灌下!
像是一塊冰,順著脊椎瞬間滑落。
有東西,在上面!
陸炳汗毛倒豎。他沒敢直接抬頭,武夫的本能讓他先壓下視線。
目光落在腳下那片尚且溫熱的尿漬上。
渾濁的水窪,倒映出頭頂的景象,一個倒吊著的人影。
頭髮披散,面孔扭曲,舌頭耷拉著,一雙眼睛完全翻白,正與他頭對頭,近在咫尺。
「快走……」
沙啞、破裂的聲音,直接鑽進他耳膜。
是……老邢?!
他在警告我。
陸炳赫然抬頭,
目光如電,掃向頭頂。
只有斑駁的屋檐,那個巨大沉默的水缸,以及一片灰暗的天空。
低頭再看,倒影中的老邢,消失了。
仿佛剛才只是幻覺。
但那股冰冷的、充滿怨念的氣息,卻如同毒蛇,纏繞在心頭,揮之不去。
他是元一境武夫,意守丹田,元陽未泄,對靈體、怨念最為敏感。
剛才那一幕,絕非幻覺。
老邢……已然遭了毒手!
這念頭如同冰錐,狠狠刺入心底。
一股混雜著悲傷與憤怒的情緒猛地沖了上來。
那個老實巴交,為情所困的力工同僚……
陸炳臉色瞬間陰沉如水。
他猛地看向那個巨大的泥壇。
就是它。
「鏘!」
萬世刀出鞘,發出一聲清鳴。
陸炳手腕一抖,長刀化作一道寒光,向上激射而去!
「噗!」
刀身深深扎入頭頂兩米多高的土坯牆壁,直至沒柄。
陸炳足下發力,身子旱地拔蔥般躍起,單手精準地抓住露在外面的刀柄。
接著,一個利落的引體向上,腰腹發力,整個人瞬間攀升至最高點。
壇內景象,一覽無餘。
渾濁的、泛著詭異泡沫的液體幾乎滿溢。
一股濃烈刺鼻的酒氣混雜著腐臭味撲面而來。
水面上,漂浮著幾件衣物。
一件是和他身上一樣的飛魚服,漿洗得有些發白。
一件是暗紅色的綢緞女裝,顏色鮮艷,與周翠仙剛才所穿粗布衣裙有些相似。
還有一件,是粗布麻衣,像是做苦力穿的。
三件衣服,詭異地糾纏在一起,在水裡沉沉浮浮。
渾濁的水線下,隱約可見幾塊零星不規則的碎肉隨著水波緩緩漂動。
Yue——!
強烈的視覺和氣味衝擊,讓陸炳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差點被那惡臭嗆得背過氣去。
是老邢,還有周鐵匠的屍體?
那女裝……是誰?
屋裡的那個「周翠仙」不是真人?
陸炳心膽俱寒。
他猛地拔出牆壁上的萬世刀,身形落地,腳步有些虛浮,跌跌撞撞就朝著院門衝去。
必須立刻離開。
…
摸到那低矮、潮濕、散發著霉味的院門。
陸炳伸手就去拉門栓。
就在此時。
腰間猛地一緊!
一雙藕臂從身後陰影中無聲無息地探出,如同柔韌的藤蔓,牢牢鎖住了他勁瘦的腰身。
觸感冰涼,力道卻大得驚人。
「大人~這是要往哪裡去呀?」
咯咯的嬌笑聲在耳畔響起。
那個體態曼妙的「周翠仙」,如同鬼魅般,從門旁的陰影里轉了出來,貼在他的背上。
陸炳身體一僵。
「給…給你取銀子去……」他強壓著心頭翻湧的殺意和寒意,聲音儘量保持平穩。
剛才一聞,身體軟綿無力,很可能毒抗不高,吸進去了沼氣一樣的有毒氣體。
「哦?」背後的女子拖長了語調,溫熱的氣息吹拂在他的耳廓上,帶著甜膩的香氣:「不急嘛~」
陸炳感覺自己的耳垂被一個濕滑柔軟的東西,輕輕舔了一下。
他渾身肌肉瞬間繃緊。
妖媚入骨的聲音,如同毒蛇鑽進他的腦海:
「先讓妾身……好好服侍大人~省得大人嫌小女子……心不誠呢~」
那鎖在他腰間的雙臂,收得更緊了。
……
糟糕,腰膝酸軟,刀都拔不出來…
陸炳軟軟的依偎在周翠仙香噴噴的身上,任由人家把自己拖拽回去。
他感覺自己血都快凝固了,看來這個周翠仙不是之前那位。
甚至,都不一定是人!
怪不得豬肉佬吳德說周鐵匠一家七天沒出門了。
沒想到,這周翠仙就有古怪!
想到豬肉吳說半夜聽到周鐵匠家有啃骨頭的聲音,陸炳就一陣脊背發涼。
早知如此,剛才進門拔刀就一頓亂砍,也不會如此被動。
意守丹田,還會被毒侵襲。
看來,需要早日踏上肉身無漏才能防備這種陰招。
屋內。
攻守易型。
這一次周翠仙翹著二郎腿,露著肉,笑眯眯看著地上橫躺著的陸炳。
「咦,陸大人,你一個武夫,連斬赤蟒,妖鶴,威名赫赫,為何現在臉色蒼白,橫臥在地啊?」
聽到這話。
陸炳如遭雷擊,一個念頭在心底生起:她怎麼知道我姓陸,如何知道我做了什麼?
從進來到現在,自己可都沒提過自己姓甚名誰啊。
從下往上,躺在地上的陸炳看向周翠仙那兩隻撕扯的衣不蔽體的大腿,和陰暗光線下變得妖媚的臉蛋,感覺事情絕對不是那麼簡單。
事到如今,只有先和她扯皮,等自己恢復些再做計較:「我這個姿勢舒服,從下到上,一覽無遺。」
咯咯咯~
周翠仙捂著嘴輕笑,和剛才鵪鶉般含羞帶臊的模樣判若兩人。
「陸大人真會說笑,那我們現在就開始吧!」說著站起身來,就要往下坐。
「等等……」陸炳乾笑道:「你,你真不戴魚鰾了嗎?」
……
……
謝謝葫蘆吞棗的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