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趙昺的這艘戰船就進了港口,後邊的大宋戰船也一字排開,在後方靠穩。
這些將士終於踏上了陸地,心裡也都安心不少,享受著腳踏實地的感覺。
趙昺沒有急著下船,原因是文天祥要先去安排一下,澎湖巡檢司在這澎湖島上自然是有辦公的地方。
只不過後來端帝徵兵的時候,這裡的船和兵都回到了文天祥麾下。
經歷了五坡嶺一戰文天祥被俘,基本上都折在了戰場或者投降了元軍。
不多時,文天祥就上船把趙昺請到了澎湖巡檢司的澎湖船寨。
木製的柵欄,圍成了個大院子,院內還臨著海港。
院內只有個大約類似於七進院的辦公場所,比縣衙還要小。
不過確實實打實用青石磚堆砌的,無論怎樣在趙昺心中肯定比睡在船上那種似是無根浮萍的感覺強吧。
眾人簇擁之下進了院子,院子內左右耳房,列在主道兩側,過了前庭院就到了正堂。
正堂正對著門是主管的案幾,兩側分列各兩排小條幾,看著跟考場一樣,只不過桌子是面對面放的。
實際上趙昺不知道的是,這是留給記錄員和主簿手下小廝的位置,主要是記錄來往船隻和貨物等。
這澎湖船寨是要收稅的,船隻在這停靠也是要收錢的。
不然大宋也不會在這裡特設一個船寨,在福建設立澎湖巡檢司。
別小看這個小小的澎湖,他一個月的稅收頂中原農稅一年有餘。
雖然一路走來夜色茫茫但是還能看到港口兩側林立的商戶。
張世傑下了船之後,就留在了船寨衙門,已經先一步把住所安排好了。
看到趙昺進入正堂,他也跟了上去。
趙昺看到這兩個人都因為自己的到來,沒有離去,開口說道。
「你們去忙你們的,有事朕再叫你們。
船舶剛剛停穩,能下來多少就下來多少,叩開商戶的門。
儘量先緊著老人女人和孩子,兵士和青壯如果住不下,就擠擠,睡在石板路上或者院子裡。
但是不能擾民,住了人家的店要給錢,這都是我大宋子民。」
二人這才領命告退,去安排軍民的住宿問題了。
其實澎湖船寨建的有校場,只不過只能堪堪夠一萬人上下宿眠。
趙昺現在拖家帶口十幾萬人,自然是住不下,二月的天雖然稍微有些冷。
不過現在船上最不缺的就是物資,多蓋兩床被子罷了。
如果再晚兩三個月就不行了,海邊的濕潮會讓這些軍民生病的,嚴重的甚至致命。
文天祥二人離開沒多久,蘇劉義就帶著謝家的人前來參拜大宋皇帝了。
浩浩蕩蕩二十幾個人,這正堂快擠不下了。
趙昺就坐在正對著門的案幾後,眾人跪拜後,趙昺開口發出稚嫩的聲音說道。
「都平身吧,主事者是誰?」
眾人起身後,就站在堂中戰戰兢兢。
他們一個商業家族,就算再有錢,幾輩子也見不到皇上的。
這時一個胖胖的素袍老者向前一步,躬身施禮開口道。
「回稟官家,草民是廣南東路商人謝國明,本欲帶著商隊前往泉州辦事,偶遇聖駕,理當前來朝拜!」
這謝國明看趙昺是個小孩模樣,自然說了幾句場面話。
可他打錯了算盤了,趙昺剛才在船上就看到了,這些人是準備離開的。
謝國明要是實話實說,趙昺自然跟他聊幾句,可見小則欺,讓這位大宋官家心中很是不爽。
隨即趙昺開口說道。
「夜晚風浪大,還要趕路怕是有些急切吧?」
說完就略帶嘲諷的盯著謝國明。
謝國明心中驚嘆,這位大宋官家確實不簡單啊,剛才確實看到宋軍船隊,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想要快速駛離澎湖,謝國明也確實是有急事要去泉州。
不過現在看來他剛才幾句話著實孟浪了,他再次躬身開口。
「官家,草民確實去泉州有些生意上的事情要處理,不得已才準備連夜趕去。」
趙昺看著他滿臉皺紋,花白鬍鬚,急的滿頭是汗。
想了想略有不忍,畢竟這些人,看到自己的船隊壯大,後退是人之常情。
而且謝國明這麼大年紀,帶著這一家老小渡海辦事,應該確實是急事。
這卻引起了趙昺的好奇心,趙昺換了種態度,溫和的開口說道。
「謝家主,留下個照顧你的人,陪朕坐會兒說說話。其他人就先退下吧。」
謝國明立馬跪倒謝恩,開口說道。
「謝官家恩典,我與犬子謝志年就留下陪官家說說話。」
趙昺抬抬手,示意他起身,謝國明才起身安排族人退出船寨,只留下他的長子謝志年陪著。
兩人這才坐在了趙昺下手臨近的條几旁,趙昺看著二人緩緩開口。
「朕不喜歡拐彎抹角,也不喜歡別人跟朕耍心眼,剛才是你族人在前。
給你個老傢伙留了面子,朕本就是想見見你們這些海商,了解下澎湖周邊的情況。
現在你的事情成功的引起了朕的好奇心,說說吧!」
謝國明慌忙起身正要下跪,趙昺輕咳一聲,擺了擺手,示意他直說。
他淺淺向前走了兩步,離趙昺近了些,剛才官家的話讓他汗流浹背。
並不是城府有多深,可這畢竟是皇帝,一句話不高興隨時宰了自己這個賤商。
既然被拆穿,那還不如索性坦白,謝國明這才小心翼翼的開口說道。
泉州蒲壽庚叛宋降元之後囂張跋扈,侵占泉州商鋪良田。
我等外地商人,在泉州的商鋪地產俱被其吞。
近期更甚,強霸海路,扣押貨物,致使我等走投無路。
草民也是百般無奈之下只能遠走他鄉,在倭島偏安。」
說著說著他就留下了只手掩面,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落下了淚水。
其實謝國明不指望大宋官家給他報仇,現在大宋都被逼到澎湖來了。
想必內陸上早無容身之地了,趙昺追問之下,也只能實話實說了。
趙昺聽了蒲壽庚的名字有些耳熟,一時間想不起來。
看著謝國明的模樣,趙昺內心盤算著泉州的事情。
不知道這個謝國明能出多少力,對泉州知道多少。
福建澎湖隔海相望,早晚是要打過去的。
能多了解一些自然是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