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大有走後,趙昺就宣召了謝志年。
他現在實在是沒有可用之人,除了謝志年和他爹謝國明,趙昺想不到有誰更合適。
但是謝國明老奸巨猾,趙昺要是把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他實在不放心。
於是就只能是謝志年了,最少他那兩句愛國的話說的情真意切。
趙昺現在不能慢慢的掙錢,他要一次性拿到一大筆錢,來快速在琉球站穩腳跟。
於是在看到『憑票即對』這四個字的時候,趙昺就想到了用期貨的方式收一波保證金再說。
不多時,謝志年就匆匆趕來。
他不明白為何官家突然間相召,又不能不來,於是一路小跑。
這二月的天,滿頭大汗,一進正堂看到趙昺就下跪叩首。
趙昺看到謝志年跪倒,開口道。
「快快起身,無需多禮,朕找你來是有事相問。」
謝志年款款起身,一路小跑加上五十多歲的年紀,稍顯費力。
「官家儘管相問,草民定然知無不言。」
趙昺這才對陸青說道。
「賜座賜茶。」
謝志年從小接受詩書禮易儒家思想的教育,君臣之禮做的很足。
凳子只坐了一點點,雙手接過陸青的茶,抿了一小口就趕緊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看著趙昺,一副恭聆聖訓的模樣。
趙昺看他的樣子,心中很是滿意,看來自己挑對了人。
當然前期肯定是謝志年忙活,後期監管的話還是從軍中挑些人。
不可能完全放權給謝志年,畢竟不是小數目,趙昺打定主意這才開口道。
「你也知道現在大宋的情況,朕準備經略琉球。
自古以來,琉球、澎湖都是海上商道的重要港灣。
有關商事,朕就想到了你。
朕有些想法,想聽聽你的看法。」
謝志年聽見官家說是相關商事,這才放下心來,不過又有些失望。
他倒是想讓官家下道旨意,讓自己能入仕。
不過想想自己這年紀已大,怕是官家看不上吧。
可官家既然能用的上自己,那一定要出把力氣,於是他開口道。
「官家既然能用到草民殘軀,臣一定盡力。」
趙昺想了想,還是決定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看看謝家世代經商能不能出點更好的主意,於是開口說道。
「朕為海商諸事,想在琉球建一個交易場所。
由大宋朝廷做保,協調過往船隻的換貨、預購、銷貨等事。
你看可行嗎?」
謝志年雖然不喜歡經商,可從小就耳濡目染之下,自然就明白了其中的關係。
事兒肯定是個好事兒,可這大宋朝廷在商人眼中,哪還有什麼未來。
雖然謝志年很支持,可他自己明白別的商人沒有一個不是利益為先的。
這大宋朝廷還有投資的必要嗎?
謝志年這才緩緩開口說道。
「官家所說之事,可行,但這些商人都是利益為先,怕是不好說服。
臣可以和家父商量下,拉幾個世交支持一下。」
說完謝志年還嘆了口氣。
趙昺聽完算是明白了,這是自己說的在他心中不夠吸引人。
他也想明白了,自己現在也就是個流亡皇帝,在商人心中怕是一文不值。
趙昺想通其中關節,這才晃晃開口。
「朕並非是做個小生意而已,這件事兒朕是定為了國策的。
坊市也不是像你想的那樣,是為了收稅或者圈錢,如果僅僅是為了圈錢,朕有的是辦法。」
說著趙昺停頓了下來,他希望謝志年能消化他說的話,見謝志年仿佛沒有聽懂,再次開口說道。
「琉球建立坊市,有兩個功能。
其一是接受預定,往來東海南海爪哇等地的船隻現在基本都集中在泉州港和澎湖。
每次來去採買相當耗時,就算是長期跑商的提前預定的貨物,農家拿不出來,自然免不了空手而歸。
有了坊市,互通有無之下,相對來說就能降低大家的損失。
其二呢,內陸商人不用再每年等待商品運到港口後再交割。
如果某件物品銷路較好,坊市也可統計預定,甚至派船採購。
為商之道,不就是為了碎銀幾兩嗎?如此便可趁銷路好多賺一些。
其三,坊市內朕準備開展期貨市場,靠個人的眼光,提前一年簽好合約。
第二年不管欠收漲價還是物資不足,都與買者無關。
賣方也提前找好了銷路,互贏互利,就算這年高產,價格降了,賣方依然能按合同賺到錢。」
謝志年聽完之後陷入了思索,趙昺看到他的樣子也不打擾,靜靜的喝著茶,等他說話。
謝志年心中大致盤算了官家所說之事。
大宋早就有「預買」之事,只不過一直是朝廷獨做。
比如像「和買絹」或「預買絹」就算是期貨最早的雛形。
民間雖然沒有大範圍使用,但是最典型的斷林而鬻,也算是最早的期貨了。
從北宋時期,福建荔枝剛開花時,商人就會根據荔枝的長勢和未來銷路。
與種植戶談好價格,簽好合同,等荔枝成熟後按合同成批購買。
即使後來荔枝的長勢和銷路發生變化。
雙方也不能再隨意更改價格,這一交易方式符合現代商業對期貨的定義。
現在好的一點就是,官家就在琉球,一時半會走不了。
所以謝志年聽了之後才有些心動。
趙昺自然不知道謝志年的想法,他想當然的以為拿出個期貨就能吸引到商戶。
原來的趙昺自然也不會對商事上心,這導致了他被信息差誤導了。
見謝志年半天不說話,趙昺心中雖然著急,但也沒有開口催促。
這時謝志年終於說話了。
「官家,草民也看出來了,您是想用心做這件事的。
可是草民雖然動心,不代表眾商人就能同意。
這提前預定和交割諸事,商人一直也有在做。
對他們來說吸引力並不大。
若想成此事,還要細細考究啊。」
趙昺聽了謝志年的話,輕撫額頭,心道。
『這下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