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兵之後,緊隨其後的是漢軍步兵,扛著雲梯、推著衝車,密密麻麻的人群像黑潮般湧來。
「張卿!北城門!」
趙昺高聲喊道,聲音雖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城頭上的張世傑早已看到,連忙下令。
「北城門火炮準備!瞄準騎兵!滾石、熱油都備好了!」
十幾門火炮同時轉向北側,炮口對準衝來的蒙古騎兵。
「放!」
張世傑一聲令下,鐵彈呼嘯而出,直接砸進騎兵陣中。
蒙古騎兵沒想到城上還有火炮,瞬間倒下一片,馬匹受驚,四處狂奔,反而沖亂了後面的步兵陣。
「殺!」
李恆提著馬刀,親自帶頭衝鋒。
他知道,要是攻不下新城,自己這三萬元軍就要全軍覆沒,回去忽必烈定不饒他。
蒙古騎兵重新整隊,踩著同伴的屍體,再次朝著城門衝來。
「滾石!熱油!」
張世傑的吼聲在城頭迴蕩。
城上的宋軍抱起滾石,朝著騎兵砸去,滾燙的熱油順著城牆流下,落在騎兵和馬匹身上,瞬間響起一片慘叫聲。
蒙古騎兵的衝鋒再次被擋了下來,屍體堆在城門下,像一座小山。
可李恆依舊不死心,下令步兵架雲梯攻城。
幾十架雲梯同時靠在城牆上,元軍步兵像螞蟻般往上爬,城上的宋軍揮舞著長刀。
將雲梯上的元軍砍下去,有的甚至直接推倒雲梯,讓元軍摔成肉泥。
趙昺看著城下的慘烈戰況,頭暈得更厲害了,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耳邊的喊殺聲也仿佛隔了一層水。
他知道自己快撐不住了,卻依舊死死盯著戰場。
此時,海面上突然傳來一陣喊殺聲,是杜滸!
他帶著鐵甲船上的步兵登陸了,正從元軍的後方襲來!
「援軍來了!」
城上的宋軍看到杜滸的旗幟,頓時歡呼起來。
杜滸的步兵拿著長刀,朝著元軍的側翼砍去,元軍腹背受敵,瞬間亂了陣腳。
有的元軍開始逃跑,有的乾脆扔下武器投降。
李恆看著身後衝來的宋軍,又看看城上依舊嚴密的防禦,知道大勢已去,咬牙道。
「去西門!」
說著他帶著騎兵開始向西門方向進發,身後的步兵見到帥旗向南,也都跟著往南沖。
李恆心中本來對西門不抱什麼希望的,但現在沒有辦法,身後的宋軍登陸了,只能先沖向西門看看情況。
由於李恆是率先衝到西門的,第一道絆馬索瞬間攔倒了身下的戰馬。
一頭栽進了張世傑帶人挖的壕溝里,還好沒有扎在木樁上,李恆立馬喊道。
「撤!回福州!」
元軍開始潰散,宋軍在後面追擊,喊殺聲、慘叫聲響徹海岸。
趙昺看著西城那邊殘兵狼狽逃竄,知道這場戰鬥應該是沒有懸念了。
終於鬆了口氣,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官家!」
陸青尖叫著抱住他,城上的文天祥、張世傑也連忙圍過來。
太醫衝上前,摸了摸趙昺的脈搏,又探了探他的額頭,急聲道。
「快抬回寢殿!官家燒得厲害,再耽誤就危險了!」
軍士們連忙抬起官家,向寢宮衝去,陸青緊隨其後,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文天祥看著遠去的擔架,又看了看遠處潰散的元軍,沉聲道。
「張卿,你帶人清理戰場,救治傷員。
杜滸,你帶鐵甲船守在海面,防止元軍反撲。
我去寢殿守著官家。」
眾人領命而去,城頭上的緊張氣氛漸漸散去,只剩下硝煙味和血腥味在海風中瀰漫。
趙昺再次醒來時,已是深夜。
寢殿裡點著油燈,光線昏暗,陸青趴在床邊,睡得正熟,眼角還帶著淚痕。
他動了動手指,陸青瞬間驚醒,看到他睜開眼,喜極而泣。
「官家,您醒了!太醫說您要是再醒不過來,就……」
「我沒事。」
趙昺輕聲說道,聲音依舊沙啞,卻比白天有力了些。
「戰況怎麼樣?李恆跑了多少人?」
「好消息,官家!杜將軍說,李恆被俘,還有殘兵一萬八千餘全被俘虜了。
咱們擊沉了他五十多艘海船,殺了一萬多敵軍,還俘虜了這麼多蒙漢軍士,戰馬還在統計。」
陸青一邊說,一邊端來溫好的湯藥。
「太醫說您得把這藥喝了,再好好睡一覺。」
趙昺接過藥碗,一飲而盡。
苦澀的藥味讓他皺了皺眉,卻也讓他更加清醒。
他看著窗外的月光,忽然問道。
「城上的弟兄們都還好嗎?有沒有傷亡?」
「張樞密說,咱們死了兩千多弟兄,傷了三千多,不過百姓們都主動來幫忙救治傷員,還送了不少糧食和草藥。」
陸青緩緩答道。
「杜將軍還說,這次打退元軍,琉球的土著都服了,不少部落首領主動來新城,說願意歸附大宋,幫咱們守新城。」
趙昺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好……這就好……只要人心齊,咱們大宋就亡不了……」
他頓了頓,又道。
「明天你告訴文天祥,讓他擬一道旨意,表彰這次參戰的將士,戰死的弟兄要厚葬,家屬要撫恤。
俘虜的漢軍步兵,願意留下來的就編入軍中,不願意的就給些糧食,趕出新城讓他們自生自滅吧。
另外,讓杜滸把鐵甲船留在琉球海面,防止元軍再來偷襲,同時去信泉州交代蘇劉義最近注意點。」
陸青一一記下,又勸道。
「官家,您剛醒,別想太多,再睡會兒吧。」
趙昺點點頭,閉上眼睛,卻沒有立刻睡著。
他知道,這只是對抗元軍的一場小勝,未來還有更艱苦的戰鬥等著他們。
但只要他還在,只要軍民同心,總有一天,他會帶著大宋的旗幟,打回臨安,打回汴梁,讓元軍嘗嘗亡國的滋味。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趙昺的臉上,他的眉頭漸漸舒展,呼吸也變得平穩。
陸青看著他熟睡的樣子,輕輕為他掖好被子,心中默念。
「官家,您一定要好好的,大宋還需要您呢。」
寢殿外,海風依舊吹著,卻沒了白天的肅殺。
城頭上的軍士依舊在值守,手中的長槍握著更緊了。
趙昺實在是太累了,現在泉州和琉球的軍事力量基本齊備,剩下的就交給文天祥吧。
也是時候享受下皇帝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