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祥興二年八月十五。
本來趙昺預計中秋節這天可以與民同樂,可沒想到一場颱風帶來了連續半個月的雨天。
於是趙昺在新城大殿安排了夜宴,行宮門口,趙孟頫充當今日禮官。
「開宴!」
女官們開始行走於宮殿連廊之間,人影交錯,手裡都拿著精美的木製托盤,上面不同樣式的細瓷。
半弓著身走入殿內,只見原來的新城大殿內正當中留出了圓形的一片空地,中間女婢舞動。
透過曼妙身姿的舞池,正對著正殿大門的高台龍椅上,趙昺一身紅色袞服,頭戴金色小冠,微閉雙目。
享受著四周傳來的音律,這些編鐘聲鳴、笙脆琴柔的旋律慢慢迴蕩在大殿之中。
這些人都是湄洲島那些藝人,還有一些是陳天佑家裡進獻的,都是私養的樂師。
不過是一曲畢,舞女退去,笙琴按停,僅剩編鐘聲輕柔,大廳中瞬間靜了下來。
隨著女官和婢女開始為群臣倒酒,宴會算是正式拉開了帷幕,文天祥坐在趙昺左側下首,起身出班。
「上稟官家,臣文天祥代百官賀天家節喜,新城善固之喜,泉澎歸復之喜,海商無恙之喜。
即為佳節,臣請奏,官家降恩百姓,凡城中百姓,糧十旦,肉一斤,酒一斤,錢百。
十二歲以下,六十歲以上另恩錢百,飴糖一斤。」
趙昺滿意的點點頭,這是早就定好的,文天祥已經拿過章程來的。
目前城中人口大約有四十多萬,有近半是跟隨自己從崖山而來的。
還有一些是海商遷移而來的,不過更值得高興的是一個月前,杜萬一帶領了十幾隻琉球部落在新城落戶。
另外還帶來了幾十個部落首領參拜,請大宋官家建設另外兩城,現在建城的事情由趙孟頫和杜滸負責。
趙昺還給趙孟頫派了杜萬一和謝國明二人,一個負責中部的城市,另一個負責南部的。
趙昺慈祥的掃視殿內,面帶笑容,君父感十足。
「准!」
隨即趙孟頫派禮官立於宮門前,向外宣揚。
「中秋佳節,大宋官家降恩百姓,凡城中百姓,糧十旦,肉一斤,酒一斤,錢百。
十二歲以下,六十歲以上另有恩賞!」
然後就是軍騎策馬在城中宣揚,雖有微雨,但是街上燈火通明,大紅燈籠高高掛。
坊市酒肆內熱鬧非凡,軍騎所過之處百姓爭相出門叩拜。
「大宋之榮歸於天家,祥興之年百姓蒙福!」
「大宋萬年,光復之日就在眼前。」
……
文天祥在宮殿中亦能聽到百姓朝賀,昂首挺胸,高興的捋著鬍鬚躬身回到了座位。
「上稟官家,臣代軍機處和兵部同仁,恭賀佳節,只不過軍士不能個個前來跪恩。
臣準備了九九八十一發煙火,火樹銀花落盡,無論遠近,軍士以盡感恩之意。
還請官家准許!」
煙花是工部做的,這個事情趙昺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用於軍士信號,而是以為佳節特備。
「准!大開宮門!」
話音剛落,守殿的軍士打開了宮殿正門,殿前的光景一覽無遺。
趙孟頫在宮門前高聲宣揚。
「中秋佳節,普天同慶!」
碰~!碰~!碰~!
不多時繽紛色彩在夜空中綻開,明暗交替間,照亮了整個新城。
群臣都直直的看著天空中的燦爛色彩,嘴角不由長大。
趙昺雖然見過後世炸的又圓又大的煙花,不過相比後世,這次的煙花密集且明亮繽紛,各有千秋。
不多時炫彩彌散,城中傳來了聲聲莊嚴的音浪。
「賀大宋千秋永固,復宋之志永存!」
聲音震盪在大殿之中,繞樑久久,聽得眾人滿腔熱血,激動萬分。
「賞錢千,酒三斤,休沐三日!」
趙昺的聲音在殿內迴蕩,聲音不大卻緩慢沉穩。
張世傑率先跪倒謝恩,然後是門口的趙孟頫,緊接著是護衛軍士,十幾名軍騎高喊上次策馬遠方。
看到趙孟頫也跟著跪下,趙昺這才想起他現在跟著新城建設掛著軍職呢。
休沐的事兒你就別想了,新城少不了你啊!孟頫!
休沐就是為了讓軍士有時間喝酒,畢竟軍中不能飲酒。
這時殿外鼓聲響起,殿外整齊劃一的腳步聲不斷抵近,殿內的編鐘聲也換了節奏。
聲音讓人心神振奮,一隊隊軍士穿過席間,來到了大殿中央,個個身披甲冑,一手持盾,一手持雁翎刀。
三人一隊,同時集合,組成方陣,九縱九列八十一人雁陣以待。
咚~!
一聲高亢的鼓聲迴蕩在殿內,餘聲皆靜。
「喝~!」
軍士們擺出了軍體刀法的起手式,這是杜滸根據趙昺打的軍體拳改編的,已經推廣軍中。
動作整齊劃一,雁翎刀刀鋒林立,輕鋼盾不斷變換,攻守交錯。
雁翎刀是趙昺按照後世明朝的代表性武器畫的圖,輕鋼盾也不大仿製歐洲馬其頓小圓盾。
這都是陸大有的傑作。
不多時舞畢,所有人掛甲於後腰,兩兩對立,靜置不動,嚴陣以待。
咚~!
軍士們紛紛起刀砍在對方肩膀上,趙昺這才看到,他們穿的甲冑是鋼製的魚鱗甲。
清脆聲音響起,刀甲皆無恙。
趙昺只是最初給了陸大有一個想法和圖紙,他畢竟對軍械上不是太懂,可沒想到陸大有弄出來了。
「官家萬年,大宋永昌!」
軍士演示完,跪地恭賀,動作依舊整齊劃一。
廳內靜了下來,就連編鐘聲也停止了,如果大宋之前的軍隊能有這種氣勢,不說一統中原,最少不會南逃。
嘩~!
掌聲響起,同一時刻,發自內心,所有人起身鼓掌,以示讚揚。
直到軍士身影消失在殿門之前,掌聲依然,隨著陸大有和蘇劉義出班,聲音漸緩,編鐘聲再次輕脆緩響。
「俺不會說四六八句,但是俺代表工匠營,現在的工部,為陛下獻禮!」
開口的自然是陸大有,這時候從龍椅屏風後左右兩側走出幾名女婢,手托紅布搭在上面。
「稟官家,這是末將代表泉州軍士進獻材料和工部共同打造,祝陛下武功昌隆,大宋永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