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第一次謝志年在正經場合報帳,往來都是上報文天祥,批覆後送官家閱。
不過往時都是持平或者虧損,因為各地都在建設。
不光是鹽田、城防、港口、坊市還有工匠營。
都是喝錢的地方,自己從蒲家抄家的那些銀子,好幾次都面臨枯竭。
現在終於開始盈利了,還有蒲家那些遠洋巨船,從上次回來之後,這是趙昺讓他們出海的首航。
大宋朝廷不備貨,但抽五成利潤,軍士和船是朝廷提供,剩下的就由泉州和新城的這些商家去自行準備了。
路線是由市舶司定製的,也是由這些商家與會共同商議的。
說白了朝廷負責這些人的行程和安全,這些商家則負責備貨掙錢。
而且不是一趟的利潤,而是兩趟的利潤,去時賣貨買貨,回來之後再銷舶來品。
這兩趟朝廷都是要收重稅的,可就算是這樣,商家也都爭先恐後的參與。
期貨司更是有人直接開了舶來品的訂購單子,像香料一類的就占滿了一道牆。
你們這些遠航商人吃肉,總得讓沒去的這些小商戶喝口湯吧。
四百艘遠洋船,可想而知是個多麼巨大的船隊,利潤可觀。
「不錯,謝卿隨朕起於微末,朕有識人之能,你做能人之事,戶部交給你朕放心!
賞謝志年戶部尚書職,正二品銜,新城賜宅邸一座,你自己挑吧。」
「謝官家恩典!臣鞠躬盡瘁,以報官家知遇之恩!」
謝志年跪下謝恩,眼淚已經滑落,謝國明看著自己的兒子位極人臣,老淚縱橫,自感不負多年培養。
他仿佛忘記了當年到琉球看見宋旗就要跑路,強烈阻止兒子入仕的場景了。
觥籌交錯之間,隨著群臣的道賀佳節,大殿內的氣氛很是融洽。
招賢館這半年來沒少為琉球的人才儲備出力,除了新城的政治中心人員行政的補充外。
各個部落改村鎮也如火如荼的進行著,招賢館的大部分人員都下派出去了。
鐘鼓齊鳴間,眾臣依然不見官家上菜,都不知道在等什麼。
時間剛剛好,謝枋得此時身後跟了十幾個人來到了大殿之內。
「臣謝枋得,帶農學博士十三名,恭賀官家佳節,大宋昌隆,官家萬年!」
這些農學博士,都是各個農業里的翹楚,像黃道婆就是桑蠶織坊樣樣行的好手。
種糧、果蔬、植木、漁獵、織網、紡麻等。
就是這些農學博士最參差不齊,就像漁獵博士就是颯木部落里的一位土著,根本不識字,不過現在應該認識了。
看著這些人的樣子,應該都是從各自的崗位特意趕來的。
這件事是趙昺臨時加的,趙孟頫根本就沒有安排農學博士的位置。
趙昺知道了後,第一時間讓謝枋得前去相請,目前的刑部畢竟沒有什麼事情。
所以謝枋得就把周邊的山林地貌都帶人走了一遍,畢竟真出了邢獄,連位置都不知道,還怎麼派人破案。
於是地形熟悉的謝枋得就成了信使,這也是他來這麼晚的原因。
趙昺看著這些人窘迫的樣子,就知道是怕自己怪他們沒有準備賀禮。
「眾位都是大宋基石,今日特意叫你們來吃頓飯,是有原因的。
這頓飯你們不能白吃,朕管你們飯,你們就要管大宋所有人的飯。
願你們締造一個沒有饑民的大宋,朕敬你們一杯。」
說完趙昺端起了酒杯,趙孟頫也趕緊派人給這些人倒酒。
農業博士,自然是熱愛農業的,這些人朝廷都養了起來,就是讓他們做兩件事。
第一種植試驗田,第二教導現在琉球的所有農人,讓他們高產,裹腹,掙到錢。
這些人聽到官家的話,心中也是感動萬分。
締造一個沒有饑民的世界,這是多麼美好的憧憬。
但是在趙昺的心中,這就是未來可以實現的。
這些人將來會大開眼界,知道官家今日說的所言非虛。
本以為這就是最後一波恭賀的人了,這時從大殿的四面八方紛紛湧入舞者戲子。
後面跟著的就是杜萬一和王炎午,二人一錯身走出了一人,躬身行禮。
「方外林伯清,賀官家佳節,大宋昌隆,官家萬壽!」
趙昺看到林伯清心中一喜,自己最早其實想讓他跟著來琉球行教化,宣揚媽祖的。
只不過當時的林伯清素有顧慮,最終也沒有跟來。
今日能到訪,想來杜萬一的傑作已經傳入了他的耳中。
別看他兩手空空,他來的意義非凡。
海上的人有幾個不認識湄洲島廟祝林伯清的,此人素來低調,不過海上之人無一不敬。
「林廟祝能來,朕心甚慰,方外之人無欲無求,但是朕還是想行賞。
如此……有了,朕決意在琉球興建十座媽祖廟宇,成立媽祖善金。
這些廟宇的收益全部歸入善金,用於普度眾生,凡有難者向廟宇求助,活其命。
有個天災人禍,亦能活其命,孤寡附廟宇者,用善金管其溫飽,幼兒失親者,溫飽助學。
善金由朝堂和湄洲島廟宇共同監管,你看可行?」
這一套基金理論聽的林伯清驚喜萬分,這是大善事啊。
如果真是這樣,以後的大宋所到之地必有媽祖光輝顯現。
官家目前沒有摒棄其他宗教,但行為上卻更偏向媽祖廟宇,這是好事。
「謝官家恩賞,這是大功德!大宋臣民必在官家光輝下福報無限!」
謝過恩後,杜萬一和王炎午緊隨其後道賀,不過他們的獻禮卻是新排的興化戲和舞蹈。
這段時間二人配合極好,杜萬一在台前當神棍……宣揚神跡,王炎午言辭犀利,華彩文章。
亦雅亦俗,興化戲這才在琉球島嶼大興。
鼓樂聲動,唱腔悠揚,不斷的訴說著媽祖救民的故事。
有些人甚至看著看著落下了淚水。
這王炎午寫文章劇本還是真有一套。
今日安排的也僅僅是為了中秋佳節排練的一段先悲後喜的大團圓劇目。
幾個婉轉的變化後,眾人也都感覺到了戲劇的喜悅。
直到藝人退去,殿內的人還沉浸其中。
「賞!」
趙昺大手一揮,降下恩賞,不過看時間不早,人也到齊,讓趙孟頫宣布開始。
「開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