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昺看了看殿內的群臣,逕自走向了書案前,就不再過問軍機處的事情了。
讓楊家兄弟做個先鋒,其實還是有些大材小用的,畢竟國公之後。
不過降元和殺使者的事情在前,總要做給外人看。
而且在趙昺看來這兩個人很陌生,並不知道他們會不會砸了楊家將的牌子。
索性從基層干起吧,先鋒雖然勉強算個將軍,可畢竟還是屬於最底層。
趙昺的想法很簡單,楊家以軍功著稱,那你們就以軍功證明自己。
楊家二人謝恩之後見官家並沒有讓自己走的意思,於是就站在了軍機處靠牆的位置聽用。
文天祥看到官家把基調都定下來了,那接下來就是如何打了。
就在這時張世傑帶著呂武匆匆走了進來,張世傑接到官家召集軍機處議事就知道出事了。
於是慌忙往皇宮趕來,呂武則是有其他的事情,所以就一起來了。
二人行禮後,呂武就站到了趙昺身後,一副侍衛的樣子。
文天祥見人都到了,就緩緩開口道。
「既然都到了,那就正式開始今天的軍機議題,速攻占城。
怎麼打,大家都發表下自己的看法吧。」
張世傑接過文天祥遞過來的札子,仔細看了看,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疑惑的看了眼蘇劉義,見蘇劉義給他使眼色,他順著目光看去,是楊家兄弟。
二人無事了,那就是官家已經做了決定了,於是他一轉身對著趙昺開口道。
「稟官家,臣張世傑請掛帥速攻占城!」
杜滸和蘇劉義還有謝枋得這種能領兵的當時就驚呆了。
不是說議政嗎?你這不是搶功勞嗎?
他們心中都清楚,以現在大宋的海上戰力,拿下占城輕而易舉。
搶灘登陸後的攻城戰就更不成問題了,那是本行啊。
正在喝茶的趙昺也沒有反應過來,忽然就聽到了張世傑要掛帥。
看著殿內的武將們都躍躍欲試,趙昺慌忙開口阻止。
「都聽我說,軍機廷議的規矩你們不懂嗎?往常是怎麼議的?
先定作戰方案再遣將都忘了?張世傑罰俸一個月,以示懲戒。」
該!
群臣聽完之後紛紛心中憋著笑意,還是文天祥出聲解了圍。
「都幹什麼呢?官家還看著呢,快點定下作戰方案,兵貴神速!」
眾人這才開始小聲商議起來,張世傑被罰了之後也不惱怒,他明白剛才是自己心急了,讓官家下不來台了。
這才看向地圖,研究了起來,謝枋得最先開口。
「我以為,咱們不必思慮過多,集合兵力,鐵甲船沿途炮擊,搶灘登陸後迅速占領城池,向占城合圍。
占城立下,如此月余就能占領占城,行王教化。」
有人開口,就一定有人反對,畢竟每個人思路不一樣,張世傑開口了。
畢竟他是軍機輔臣,按道理說最後總結就行,這樣顯得自己有水平眾人都沒想到他先開口了。
「占城一事還是要,先攻儋崖,拿下儋崖,再從南海入北部灣,不然元軍的增員不時就到。」
隨即眾人就開始爭論了起來,這時的杜滸卻默默的在研究沙盤。
杜滸攥著根木桿,指節泛白,猛地往占城都城的標記上一戳,木屑簌簌落在沙盤裡。
他肩背繃得直,這時王炎午遞過來一個帳冊,紙頁被帶得翻捲起來,露出王炎午密密麻麻算的糧草數目。
他指尖在「泉州至占城海路十二日」那行字上頓了頓,輕輕嘆了口氣,又把帳冊攏回懷裡。
張世傑俯身盯著沙盤,指尖順著儋崖往占城的海路劃了道弧線,眉峰擰成個疙瘩。
他袍袖掃過沙盤邊緣的銅燈,燈盞晃了晃,燈芯爆出點火星。
聽著嘈雜的聲音,暗暗觀察著眾人。
楊邦憲悄悄往前挪了半步,目光落在五指山的標記上,手指虛虛點了點溶洞密集的區域,又飛快縮回去。
他身後的楊邦國攥著拳,指節抵著腰側,喉結動了動,終究沒敢上前,只盯著沙盤裡那艘代表元軍戰船的小木船,眼神發緊。
杜滸卻還在想著王炎午剛才的動作,他做了戰前的準備,還透漏給了自己。
看來他對自己抱很大希望,官家說速攻占城,那就是速速決戰。
泉州之戰時,官家曾經說過襲擾戰,那是不是可以直奔占城國都大羅城。
於是他再次投入在地圖的研究上,也不管外邊激烈的議論。
不多時他的手還是點在了海南島上,隨即堅毅的轉身開口道。
「諸位,請聽我一言!」
杜滸軍伍出身,平時說話雖然溫和,但是真到了關鍵時候,大吼一聲還是能震懾群臣的。
「官家旨意,速攻占城,我以為,應該集中精力,收復儋崖。
儋崖之地,南海孤島,取之可為物資中轉中心,為前軍提供物資保障,做好長期作戰的準備。
在下以為不用沿岸連功,直取占城國都,等候後續的物資戰馬補給。
先取國都有兩個好處,其一能最大限度的保證陳宜中的生存,其二能讓整個占城在最短時間內政令癱瘓。
然後再利用商船從泉州運送物資到儋崖,再由軍船按照國都占領後的行軍分配物資走向。
如果咱們直接從新京發兵,最少十幾天的海路,且物資會占據半數戰船。
就算到了占城,若遇頑抗,士兵能堅持多久不得而知。」
杜滸說的和趙昺最初的設想差不多,趙昺只是為了陳宜中的安全,所以決定斬首行動。
細節上杜滸還是講的比較到位,趙昺看到群臣沉默,知道杜滸說的話已經打動了他們。
就連文天祥也在思考,海戰在當前的世界就是個新課題,更何況是鐵甲船為主的海戰。
沙盤旁的爭論漸歇都在暗自思考,趙昺望著杜滸,緩緩頷首。
「真看這先取儋崖保後勤、再斬首之計可取,如此就命杜滸掛帥出征。」
這先取儋崖、再斬國都的計策,正合他保陳宜中、速定占城的心意。
群臣不再爭執,文天祥著手梳理糧草調度,張世傑去點檢鐵甲船。
楊邦憲兄弟則激動的翻出儋崖地形舊圖,畢竟他們就在杜滸手下,這第一次出征就能隨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