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昺聽到青山族就想到了一件事情,就是才到琉球時的那場刺殺。
那些人就是從後花園潛入宮中的,那條通道直達青山族山腳之下。
後來文天祥就安排人把這條通道封堵了,不過此時文天祥同樣也想到了這件事情。
「來人,叫趙孟頫安排好宮門民眾後回來。」
門外禁軍領命而去,文天祥便到了趙昺面前輕聲說。
「官家可是要利用青山族的通道?」
趙昺想了想,開口說道。
「既然元廷這麼看的起大宋軍民,自然不能讓他失望。
正準備安排人,從後花園通道出青山,直奔海上,鑿沉元軍戰船。
不管這場戰役最後結局如何,毀其糧草後路,徹底把元軍海上力量瓦解。」
文天祥本想將這條通道留作後路,若最後實在不行,便讓官家撤退,以保留大宋血脈。
現在看來,自己的計劃落空了,官家已有成策。
「官家,臣去安排吧,協調工匠營中善水之人,再加上禁軍中調一部分。
臣去更方便,協調好之後交於趙孟頫,如此匠人也能輔助禁軍擊沉元軍戰船。
那通道自封堵後,臣已許久未派人巡查,不知內里是否有塌陷,且夜間潛行需防失足,還需先遣人探路。」
軍機處內的燭火被穿堂風卷得微微晃動,將趙昺與文天祥的影子投在牆面上,忽明忽暗。
文天祥望著少年天子堅毅的側臉,心中雖仍存留後路的念頭,卻也明白官家的謀劃是對的。
如此做不光能徹底瓦解元軍的海上底氣,如果能將元軍海船全部擊沉,將一舉把元軍海上力量挫骨揚灰。
在蘇劉義和呂武的援軍未到前,新京依舊危殆。
趙昺點頭,指尖在案上輕輕叩了兩下。
「文卿顧慮極是,此事需得細緻。
待趙孟頫回來,讓他先調工匠營的人,把通道封堵的磚石拆出僅容一人通過的缺口。
再備些防潮的火把、防滑的草繩,還有……水下鑿船需用的尖鐵鑿,得讓鐵匠鋪速速磨利。」
二人正商議,殿外便傳來趙孟頫的腳步聲。
他一身青袍沾了些塵土,正在宮門處安撫完民眾,就聽聞官家相召,便讓軍士帶著軍民直接去了北城門。
自己則轉身趕往宮內,直奔軍機處。
「官家、丞相。」
趙孟頫躬身行禮,文天祥把趙昺的想法給他大致講了一遍,他眉頭緊鎖緩緩開口。
「後花園那處通道,封的時候臣知道,是用糯米灰漿混合青石封堵的,有難度但問題不大,先派人前面探路,提前清理出出口,免得鑽出時被藤蔓纏住。」
文天祥聽到趙孟頫所言,眉頭舒展了些。
「孟頫心思縝密,這些細節若忽略了,怕是要誤事。
工匠營需選善水且會鑿石的,禁軍則要身手矯健、能夜間視物的,還都要懂水性,如此則事成。」
趙孟頫沉吟片刻。
「工匠營里很多人本就是漁民,有些甚至能在水下閉氣一炷香時辰。
禁軍方面,大多數都是南方人,水性應該也不差,再配合琉球民眾,想是沒有問題。」
「便依孟頫所言。」
趙昺看了看琉球眾人,對杜萬一交代。
「讓西坡部的巴圖帶兩個懂山林的子弟和獵犬在青山腳接應。
一來能探元軍的巡邏隊,二來若孟頫返回時遇襲,也能有個照應。」
三人商議既定,趙孟頫即刻起身。
「臣這就去工匠營與禁軍大營,半個時辰內集齊人手,再去庫房領取鐵鑿、水囊、火把,到後宮花園的通道入口處候命。」
說罷,他快步出殿,青袍的衣角在門檻處掃過,留下一陣急促的風聲。
文天祥看著殿門方向,又轉向趙昺。
「官家,此去兇險,雖已做了萬全準備,仍需派入口處坐鎮,若遇變故,也好及時通報。
臣願在入口處等候,待他們出發後,再去北城查看城防。」
趙昺搖頭,起身走到文天祥身邊,拍了拍他的肩,這動作帶著少年人的坦誠,也有帝王的倚重。
「文卿需坐鎮北城,朱日和雖勇猛,卻少了些統籌之能。
入口處有孟頫盯著便夠了,他心思細,能應對突發狀況。
朕……朕想去通道入口處送送他們,也讓這些健兒知道,大宋的官家,與他們同在。」
文天祥心中一熱,躬身應道。
「官家仁厚,臣遵旨。」
半個時辰後,後宮花園西側的竹林旁,一處被青石板封死的入口前,已聚了十五人。
他身後三個徒弟,個個身材精瘦,手裡提著竹編的水囊,水囊里裝著浸了油脂的麻布,是用來在水下擦拭鑿頭的。
李三郎則穿著深青色的禁軍勁裝,精神抖擻,顯得格外幹練。
他身後十個禁軍,每人背著一張短弩、二十支弩箭,腰間還別著一把短刀,腳上穿的是防滑的麻鞋,鞋尖縫了層厚牛皮。
趙孟頫正蹲在地上,用石塊在青石板上畫著通道的路線。
「從這裡拆開口子後,走三十步有個彎道,注意通道內的石頭,別撞著頭。
再走五十步是積水段,最深到膝蓋,你們要踩穩,免得滑倒。
出了通道到青山腳,巴圖的人留在洞口處警戒,別認錯了。」
陳阿福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青石板。
「大人放心,這糯米灰漿的縫兒,小的用撬棍一撬就開,半個時辰內保證打通。」
李三郎拍了拍陳阿福的肩。
「交給你們了,禁軍的兄弟帶著會水的老兵,正在路上,你們把通道肅清之後,咱們就直奔海岸,干那些狗日的元軍。」
就在這時,竹林外傳來腳步聲,趙昺與文天祥並肩走來,眾人見官家親至,紛紛單膝跪地。
「參見官家!」
趙昺快步上前,親手扶起陳阿福。
「諸位都是好樣的,朕知道此去兇險,但元廷欺我太甚,既然來了就讓他們留在琉球的海域吧,全靠你們了。」
陳阿福黝黑的臉上露出些侷促,雙手在衣角上擦了擦。
「官家放心!小的爺爺就是在崖山被元軍的船撞翻了漁船淹死的,小的就是拼了命,也得把元軍的船鑿沉!」
他身後的眾匠人和禁軍也齊聲喊道。
「願為大宋死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