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塢平台。
合金地面泛著冷凝的微光，幾艘艦艇如同沉睡的鋼鐵巨獸靜臥在泊位上。
奧斯瓦爾德專員抬起手，準備示意技術人員，引導黃衛國進行艦船權限移交程序。
就在這一瞬間，黃衛國向前邁了一步。
他沒有走向任何一艘艦船的控制接口，而是抬起右手，五指虛張，對著前方龐大的鋼鐵艦隊輕輕一撫。
空氣中盪開一層肉眼可見的漣漪。
那漣漪如同水波，卻帶著某種空間的扭曲感。
波紋所過之處，泊位上的五艘艦艇，長劍級護衛艦、三架雷鷹炮艇，以及遠處那艘「堅定意志號」。
竟然原地突然消失，仿佛從現實層面被抹除。
「這……？」
艾莉亞的呼吸驟然停止。
托比昂大賢者的機械眼，紅光急劇閃爍，發出尖銳的警示音。
「空間讀數異常，質量信號完全消失，帝皇在上這不可能！」
泊位上空空如也，只剩下固定支架和幾縷未散盡的能量餘暉。
偌大的船塢內部，那些高達數十米的工程支架之間，突然空出了一大片區域。
麻了。
所有人凝固在原地。
海軍少將手中的數據板，「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屏幕碎裂的聲響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奧斯瓦爾德專員張著嘴，面部肌肉僵硬，那雙經歷過無數政治風浪的眼睛裡，此刻只剩茫然的空洞。
審判庭代表的黑袍無風自動，電子眼瘋狂掃描著空蕩蕩的泊位，但所有傳感器回報的都是同一結論。
目標質量完全消失，無躍遷痕跡，無亞空間波動，無能量殘留。
「聖靈在上……」紅衣主教下意識地在胸前畫出天鷹徽，聲音發顫，「這是……神跡？還是……」
艾莉亞的紫色眼眸，死死盯著黃衛國那隻剛剛收回的手。
她的靈能感知全開，試圖捕捉任何蛛絲馬跡，但反饋回來的只有一片虛無。
不是亞空間的混亂，不是現實宇宙的物理移動，而是那些艦船仿佛從未在那裡存在過。
機械教主持賢者，考爾·貝塔的機械軀體內，冷卻液循環系統發出過載的嗡鳴。
他的一隻機械臂失控般地抽搐。
多組分析模塊同時崩潰。
在他的認知框架中。
將超過三公里長的金屬造物瞬間轉移，需要打開一道，足以吞噬小行星的亞空間裂隙，最少需要消耗一顆恆星，數日的能量輸出。
而眼前發生的一切，違背了帝國已知的所有物理法則。
「您……」艾莉亞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發現自己喉嚨乾澀，「您把它們……送到了哪裡？」
黃衛國轉過身。
嘴角微微上揚，剛才按照他們程序走的心情得到緩解。
如果不是想獲得更多東西，他一個元嬰大佬還需要看審判庭臉色？
包括他們想派灰騎士，過來秘密調查的談話在神識中早已知曉。
面對著一張張雙眼寫滿震撼、恐懼、狂熱的臉龐淡然的笑道：「一個安全的地方。」
說完就像三伏天喝了一瓶冰鎮可樂，兩個字舒爽。
「這是什麼技術？」托比昂的弟子，那位年輕的機械神甫失聲開口。
電子眼過載變得通紅。
「瞬間質量轉移？空間摺疊？還是……您打開了通往另一個維度的穩定門戶？」
審判庭代表，黑袍下的電子眼紅光鎖定黃衛國：「閣下，您必須解釋，這種能力如果被用於……」
「用於攻擊帝國？」黃衛國打斷他，微微搖頭，「若我有此意，此刻站在這裡的就不會是各位了。」
「還有請注意你說話的語氣。」
這話讓所有人背後一寒。
的確，如果這種能力可以隨意收容艦船，那麼理論上，它也可以收容整座空間站。
甚至……
奧斯瓦爾德專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讓他迅速切換到了談判思維。
「黃先生，我們並非質疑您的意圖，但這樣的能力……超出了我們的理解範疇。」
「為了後續合作的信任基礎，您能否至少透露一些原理？」
黃衛國看略作思索。
伸手虛空一招，這個動作讓周圍的衛兵瞬間繃緊。
憑空取出了一件物品。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布袋，材質似錦非錦，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雲紋光華。
袋口用一根金色絲繩繫著，繩結的樣式古樸玄奧。
「此物名為儲物袋。」
黃衛國將其托在掌心，「內部自成一方小空間，可容物納器便於攜帶。」
艾莉亞的瞳孔微微收縮：「您是說……那些艦船，都在這個袋子裡？」
黃衛國搖頭開口：「此袋空間有限，約三十丈見方裝不下艦船，我自有更大容量的手段。」
「但原理相同，皆是開闢獨立於外界的穩定空間，用於儲納。」
他將儲物袋遞給艾莉亞：「你可以用靈能感知一下。」
艾莉亞深吸一口氣，接過儲物袋的瞬間，指尖傳來溫潤的觸感。
她閉上眼，將一縷靈能小心探入袋口。
她的意識感應到了一個空間。
長、寬、高各約三十米。
邊界清晰穩定內部空無一物，卻充盈著一種溫和有序的能量場。
這個空間完全獨立，與亞空間的混亂瘋狂截然不同，就像在世界外隔出了一個寧靜的氣泡。
「穩定……自洽……沒有熵增傾向……」她喃喃道。
睜開眼時，紫色眼眸中滿是震撼。
「這怎麼可能？維持這樣的空間需要持續的能量輸入，否則會自然坍縮可是這個袋子……」
黃衛國開口道：「煉製時已將陣法固化其中自成循環，只要不被暴力破壞便可長久使用。」
托比昂大賢者謹慎的問道：「請允許掃描，可以嗎？」
黃衛國點頭同意。
數道掃描光束籠罩儲物袋，沉思者陣列瘋狂運算，片刻後，托比昂的聲音帶著近乎崩潰的電子雜音：
「未發現能量源，未發現亞空間接口和空間曲率數據異常，材質分析……無法解析！這不是已知任何物質！」
整個平台沸騰了。
三十米見方的穩定空間，可以裝下一台泰坦機甲，或者數百噸物資，而它只是一個巴掌大的袋子。
所有人徹底麻了。
海軍軍官們立刻想到了後勤革命，再也不用龐大的運輸艦隊，前線指揮官一人攜帶一個，就能支撐一場戰役的補給。
審判庭代表想到的是危險品管控，如此隱蔽的運輸方式，若是被異端利用……
機械教想到的是技術顛覆，這完全違背了他們信奉的物理法則。
紅衣主教則顫抖著在胸前連畫天鷹徽：「帝皇庇佑……這是賜予人類的又一件聖物……」
晚宴在船塢上層的觀景大廳舉行。
透過拱形的強化玻璃幕牆，可以俯瞰下方燈火通明的造船區域。
參與者比預定的多了三倍。
消息像野火一樣傳開。
星區總督本人通過全息投影出席，三名來自不同鑄造世界的機械教大賢者，緊急傳送而至。
審判庭增派了兩位高階審判官，國教來了三位主教，甚至帝國海軍本部也有一位中將接入通訊。
長桌上擺滿了鍛爐星特色的熔岩烤肉，機械教培育的人造果蔬、以及從農業世界運來的珍稀酒品。
但幾乎無人動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賓席上的黃衛國，以及他隨意放在手邊桌案上的那個小小儲物袋。
星區總督的全息影像率先開口，聲音經過處理仍難掩激動。
「黃先生，這種儲物袋，您還有多少？它的製作方法……能否交易？」
黃衛國端起一杯琥珀色的酒液，「袋有少量，製法乃師門之秘，不便外傳，不過……」
他放下酒杯目光掃過全場：「我倒可以用成品，交換一些我感興趣的東西。」
大廳內瞬間安靜，只有伺服顱骨懸浮時輕微的嗡鳴。
「您想要什麼？」一名機械教大賢者急不可耐地問道，機械聲蓋過了所有人。
黃衛國微微一笑，說出了讓在場所有人都心跳加速的話。
「很多，比如，你們那些有趣的科技造物，某些特殊的材料，或者……」
他頓了頓，看向艾莉亞：
「一些關於銀河系中，可能存在蘊含特殊能量的星球坐標。」
他也不是無的放矢，回到主位面後這些坐標同樣起到作用。
不然他也不會換這些艦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