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打擾了。」
來人自然是黃衛國。
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張震驚的臉。
他的視線，在銀髮紫眸的女子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二十年的歲月在她眼角留下細紋，卻添了幾分沉澱後的從容。
「鐺——」
一名機械教護衛的機械臂失控砸在桌上，金屬碰撞的悶響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這……這是……」
帝國衛隊將軍霍然起身，手已經按在配槍上卻忘了拔出來。
「空間穿梭？」
審判官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沒有艦船，沒有躍遷，沒有任何靈能波動預警……」
他看向艾莉亞又看向黃衛國，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機械教賢者的機械眼瘋狂閃爍，光學鏡頭伸縮聚焦，試圖解析那道正在癒合的裂隙。
但裂隙已徹底消失，仿佛從未存在過。
「黃……黃大師？」
國教主教顫顫巍巍站起身，這位經歷過數十場星際戰爭的老者，此刻的聲音竟帶著幾分敬畏。
「您是如何做到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黃衛國身上。
那目光中有震驚，有不解和狂熱，也有深藏的忌憚。
黃衛國緩步走向會議桌，青衫在通風系統帶來的微風中輕輕擺動。
他抬起手，指尖還殘留著撕開空間時未散的靈光，點點星輝在空氣中緩緩消散。
「修真之道，化神之後便能觸摸空間法則。」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只要同一個位面有坐標，撕開虛空不過咫尺之間。」
化神之後。
同一個位面。
撕開虛空。
這些詞彙組合在一起，在在場每個人腦海中掀起驚濤駭浪。
帝國衛隊將軍咽了口唾沫，手終於從配槍上移開。
他想起剛才還在爭論如何突破混沌艦隊的封鎖，想起那尊大魔壓境的絕望，想起四日的等待與未知的結局。
而眼前這個人，就這樣從虛空走來。
「您是說……」
審判官的聲音艱澀，「如果我們的戰士也能修到化神，也能……」
他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懂他的意思。
黃衛國微微一笑。
「理論上是的。」
「修真之法修到高深處，肉身橫渡虛空並非難事。」
「若配合陣法，便是整支軍隊也能瞬間跨越星海。」
會議室里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國教主教渾濁的眼中爆發出熾熱的光芒。
整支軍隊，瞬間跨越星海。
如果帝國擁有這樣的能力，亞空間航行那該死的風險、混沌的腐化、邪神的低語，都將不再是困擾。
他們再也不需要穿過亞空間那道瘋狂與毀滅的帷幕。
再也不需要在躍遷時祈禱不被惡魔盯上。
不用擔心進入亞空間就永遠回不來。
只需要一個坐標一瞬之間，艦隊就能出現在銀河任何角落。
這是什麼概念？
這是足以改變帝國命運的技術！
艾莉亞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從黃衛國出現的那一刻起，她的目光就沒離開過他。
二十年。
那張臉和記憶中一模一樣，沒有任何變化。
歲月在她身上留下痕跡，在他身上卻仿佛停滯。
她想起他曾經說過的話。
「修真能長生。」
那時她以為只是某種誇張的說法，修真者壽命更長她信，但真正意義上的長生……
此刻看著那張年輕的面容，她忽然明白了。
他真的能長生。
而她終將老去。
這個念頭如針刺入心底，痛得她微微一顫。
「主教大人？」
有人輕聲喚她。
艾莉亞回過神深吸一口氣，將那股莫名的情緒壓了下去。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她上前一步，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
「黃大師，您來得正好。」
「我們確實遇到了一些麻煩。」
她指向全息星圖，簡要說明了目前的處境。
混沌艦隊封鎖、大魔壓境、援軍四日後才能到……
黃衛國靜靜聽完，目光落在那尊標註為「未知大魔」的紅點上。
「一尊大魔？」
他語氣里聽不出情緒。
審判官沉聲道：「至少是恐虐或奸奇的高階大魔，可能有大魔親王的實力。」
「若按您剛才說的修真境界類比……」
他頓了頓，「它們的能力不遑多讓。」
黃衛國點點頭，神色如常。
想要利益最大化，武力是不可缺少的一環。
如何展示，那麼這個大魔或許是個磨刀石。
黃衛國淡然道：「我倒是想看看，究竟是個什麼玩意兒。」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在說「可以去菜市場看看」一樣隨意。
在場眾人面面相覷。
那可是大魔。
讓整顆資源星三十七萬軍民，絕望的大魔。
是讓帝國艦隊損失過半，地面防線苦苦支撐的大魔。
在這位修真者口中這麼隨意？
一股逼王氣息頓時瀰漫。
黃衛國沒有理會他們的震驚，抬手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
「諸位，先不談這個。」
他目光掃過眾人，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
「我這次來，是帶著誠意的。」
「二十年前的交易，咱們都很滿意。」
「這一次……」
他頓了頓，抬手在虛空一划。
一道全息投影憑空浮現。
那是一個複雜的立體圖形，層層嵌套的符文陣列在緩緩旋轉，核心處是一個由無數細密紋路構成的矩陣。
隱隱散發著幽藍色的光芒。
「這是……」
機械教賢者的機械眼瘋狂閃爍，光學鏡頭伸縮到極限。
「難道是傳送陣？」
他的聲音都變了調。
黃衛國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開口道：「沒錯，改良版星際傳送陣。」
「脫胎於某個修真文明的傳送技術，以靈石為能源，只需刻畫陣盤、搭建矩陣，便可實現跨星際傳送。」
他手指輕點，全息投影放大，展示出陣盤的結構細節。
「核心矩陣控制空間坐標與傳送路徑，外圍陣紋負責穩定空間通道、承載靈力流轉。」
「理論上，只要陣盤夠大，靈石充足整支軍隊都可瞬間傳送。」
「而且......」
他看向眾人，目光深邃。
「無需亞空間。」
「無需承受混沌污染。」
「一瞬之間，抵達坐標所在。」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盯著那幅全息投影，盯著那些緩緩旋轉的符文陣列。
無需亞空間。
無需承受混沌污染。
一瞬之間，抵達任何地方。
機械教賢者的機械眼中數據流瘋狂閃爍，正在模擬陣盤結構的可行性。
他的邏輯迴路告訴他，這種技術太過超前有些不可思議。
但他的靈能感又知告訴他，那些符文流轉的軌跡，確實蘊含著空間法則的玄奧。
「根據這個圖形……」
他的聲音艱澀，「如果將核心矩陣與能量迴路連接，理論上確實可以……」
他沒有說完。
但所有人都懂他的意思。
這是真的。
這位修真者，拿出了足以改變帝國命運的技術。
帝國衛隊將軍的呼吸粗重起來。
他想到的是戰爭。
如果軍隊能瞬間出現在敵人後方......
補給線再也不用擔心被切斷，那麼每一場戰役都能打敵人一個措手不及……
審判官想得更深。
亞空間航行是帝國最大的軟肋。
每一次躍遷都是對信仰的考驗，每一次航行都可能墜入混沌的深淵。
如果能夠擺脫亞空間……
他看向黃衛國的目光，複雜得難以言表。
國教主教顫巍巍地站起身，渾濁的眼中滿是狂熱。
「黃大師……」
他的聲音顫抖，「這種技術……您願意與帝國分享？」
黃衛國微微一笑。
「既然是交易，自然可以談。」
「不過.....」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那目光平靜卻深邃，仿佛能看透每個人心底的念頭。
「核心矩陣的細節，得等協議達成之後。」
「諸位應該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