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的另一側。
軍官席。
這裡的氣氛，比主位那邊輕鬆得多。
一群年輕軍官圍坐在一起，舉杯暢飲談笑風生。
但在座的每一個人，都不時瞟向一個位置。
那裡坐著一個年輕人。
金髮如瀑，黑眸深邃。
一身筆挺的帝國海軍上尉軍裝，襯得他身材挺拔，英氣逼人。
蓋倫·黃。
今晚宴會唯一的特邀軍官。
按理說以他上尉的軍銜，根本沒資格參加這種規格的晚宴。
但他來了。
不僅來了，還被安排在主桌附近的位置。
這在帝國海軍歷史上，絕無僅有。
「蓋倫上尉，我敬你一杯。」
一個金髮碧眼的女軍官湊過來，手中的酒杯輕輕碰了碰他的杯子。
她穿著海軍少校的軍裝，卻刻意解開了領口的扣子，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膚。
蓋倫微微一愣，禮貌地舉杯。
「謝謝。」
女軍官眼睛一亮，順勢在他身邊坐下。
「蓋倫上尉，我叫莉莉安第三艦隊的通訊官。」
她湊近了些，香水味撲面而來。
「早就聽說過你的名字，今天終於見到本人了。」
蓋倫不動聲色地往後靠了靠。
「過獎了。」
莉莉安卻不依不饒，又往前湊了湊。
「蓋倫上尉，聽說你十九歲就鍊氣九層了？好厲害……」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
「你是怎麼做到的？能不能教教我？我也是教會培養的那批修真者之一。」
蓋倫眉頭微皺。
他當然知道這女人想幹什麼。
今晚已經不止一個了。
從入席到現在，至少有七八個女軍官過來搭訕。
有金毛的，紅髮的，還有棕發的。
每一個都找各種理由往他身邊湊。
蓋倫心中苦笑。
他當然知道原因。
不是因為他有多優秀。
而是因為，他父親是那個人。
那個讓帝國高層集體震動的修真者。
那個能讓母親一夜之間返老還童的存在。
「蓋倫上尉？」
莉莉安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你怎麼不說話？」
蓋倫淡淡一笑。
「抱歉我從小就比較木訥，不太會聊天。」
莉莉安眼珠一轉。
「那……我們換個地方聊？」
她意有所指。
蓋倫還沒開口，旁邊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莉莉安少尉，你好像喝多了。」
又一個金髮女郎走過來，手裡端著一杯酒。
她比莉莉安更高挑，氣質也更冷艷。
一頭金色長髮如瀑般披散在肩上，淡藍色的眼眸中帶著幾分不屑。
帝國海軍中校軍裝，穿在她身上格外英氣。
莉莉安臉色一變。
「艾琳娜，你……」
艾琳娜沒理她，徑直走到蓋倫面前。
「蓋倫上尉，我是艾琳娜·馮·施特雷克，第二艦隊的戰術官。」
她舉起酒杯。
笑道：「我也聽過你的故事，為那些故事乾杯。」
蓋倫舉杯回應。
艾琳娜一飲而盡，然後在他對面坐下。
莉莉安臉色難看，卻不敢多說什麼訕訕離去。
艾琳娜看著她的背影淡淡道。
「這種人以後少搭理。」
蓋倫微微一怔。
艾琳娜看向他，嘴角泛起一絲笑意。
「你父親是神一樣的強者，你母親今後將會是樞機主教，你現在是整個帝國最炙手可熱的年輕人。」
「那些女人，不過是衝著你的背景來的。」
蓋倫沉默片刻點點頭。
「我知道，貴族晚宴不都是如此麼？」
艾琳娜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知道就好。」
她沉默一會忽然問道。
「蓋倫上尉，你對未來有什麼打算？」
蓋倫想了想。
「繼續修煉，提升實力。」
「然後呢？」
「然後……」
蓋倫看向主位方向，那裡他的父親正與幾位大人物交談。
「然後成為強者，保護好母親。」
艾琳娜靜靜看著他，眼中光芒閃爍。
「就這些？」
蓋倫收回目光看向她。
「就這些。」
艾琳娜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蓋倫上尉，你很有趣。」
她站起身。
「我叫艾琳娜，記住這個名字。」
說完，她轉身離去，留下淡淡的香水味。
蓋倫望著她的背影，眉頭微皺。
這女人……
莫名其妙！
主位方向。
黃衛國收回神識，嘴角泛起一絲笑意。
兒子那邊的情況，他盡收眼底。
那個叫艾琳娜的女人有點意思。
黃衛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身邊，幾位大人物還在喋喋不休地討論著陣盤的歸屬方案。
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目光卻落在不遠處的艾莉亞身上。
她正與幾位貴婦交談笑容得體。
那些貴婦看她的眼神，有羨慕，有敬畏，還有一絲嫉妒。
一個妝容精緻，卻掩蓋不了那一絲魚尾紋的貴婦更為明顯。
女人更加對容顏敏感。
黃衛國收回目光，耳邊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黃大師。」
國教大主教湊過來，壓低聲音。
「老朽斗膽問一句……」
他渾濁的眼中滿是渴望。
「艾莉亞樞機主教，是如何返老還童的？」
黃衛國看了他一眼。
大主教心頭一顫連忙道。
「老朽只是好奇，沒有別的意思……」
黃衛國淡淡道。
「大主教放心，只要你們誠心修煉，該有的都會有。」
大主教眼睛一亮。
「黃大師的意思是……」
黃衛國微微一笑沒有再說。
大主教心領神會連連點頭。
「老朽明白，老朽明白……」
他退後幾步，渾濁的眼中光芒閃爍。
……
宴會持續到深夜。
賓客們陸續散去，宴會廳里漸漸安靜下來。
黃衛國站在落地窗前，望著窗外的星空。
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艾莉亞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而立。
黃衛國笑道：「今天的感覺如何，貴族的宴會是不是很無聊？」
艾莉亞搖搖頭。
「習慣了。」
黃衛國轉頭看她。
月光透過窗戶灑落，在她銀髮上鍍上一層淡淡的光輝。
艾麗婭想到什麼，難得的俏皮一笑。
「今天那些人看你的眼神，好像要把你吃掉似的。」
黃衛國......
「我知道，凡人的一生不過百年，靈能者也就多些壽命而已，時間的尺度讓他們恐慌。」
艾莉亞沉默片刻開口道。
「我有點擔心，他們會把我當成接近你的工具。」
黃衛國點點頭。
「那又怎麼樣。」
艾莉亞轉頭看他，紫色的眼眸中光芒閃爍。
「你不擔心？」
黃衛國微微一笑。
「擔心什麼？」
艾莉亞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他打斷。
「但你忘了——」
他看向她目光溫和。
「你也是修真者。」
「金丹初期，在帝國已經是鳳毛麟角的存在，也是這個世界第一個真正的金丹修士。」
「你將成為帝國的風向標，所有今後修煉的人會視你為榜樣，在這說有我在誰敢動你？」
艾莉亞心頭一暖。
「謝謝。」
黃衛國攬住她的腰。
「一家人說什麼謝。」
窗外星空璀璨。
兩道身影並肩而立，依偎在一起。
……
遠處另一處陽台。
蓋倫望著窗簾映出的兩道身影，嘴角泛起一絲笑意。
好久沒有看見過母親的笑容。
今天卻看見了很多次。
他忽然覺得，這二十年所有的埋怨已不再重要。
只要母親開心。
就夠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
艾琳娜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那是你父母？」
蓋倫點點頭。
艾琳娜沉默片刻。
「你很幸運。」
「我父母，都死在混沌信徒手裡。」
蓋倫沉默片刻開口道：「這是個悲傷的故事。」
艾琳娜轉過身看向他。
「蓋倫·黃，我會一直關注你的。」
蓋倫一愣。
艾琳娜俏皮的眨眨眼，然後嫣然一笑轉身離去。
蓋倫望著她的背影眉毛一挑。
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