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罡山脈。
這是一片橫亘萬里的茫茫群山，山峰陡峭古木參天。
山脈深處常年雲霧繚繞，時有妖獸嘶吼之聲迴蕩。
平日裡罕有人至。
這片寂靜了五十年的山脈，今天卻熱鬧非凡。
秘境入口處，是一座巨大的峽谷。
峽谷兩側山崖如刀削斧劈，高聳入雲。
峽谷盡頭。
虛空中裂開一道巨大的裂隙，長約百丈寬約三十丈。
裂隙邊緣泛著幽藍的光。
不時有空間漣漪蕩漾開來，那是秘境即將開啟的徵兆。
峽谷入口處。
懸鏡聖地的護衛隊已布下層層防線。
數十名元嬰修士分列兩側，維持秩序。
還有三尊煉虛期的執事坐鎮，神識籠罩全場，以防有人趁機生事。
峽谷外一片開闊的山谷中，已聚集了近千人。
天空中，數十艘龐大的飛舟懸浮於雲層之上。
每一艘飛舟都懸掛著不同的旗幟，代表著不同的勢力。
北側那艘最為醒目。
通體漆黑，船頭雕刻著猙獰的龍首。
船身兩側各有一排暗紅色的符文陣列，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那是龍淵聖地的標誌。
飛舟上站著二十餘人，為首的是個中年模樣的黑袍修士。
面容陰鷙，眼神銳利如鷹隼。
周身氣息深沉內斂，赫然是煉虛大圓滿的修為。
他負手立於船頭，目光掃過下方的人群。
……
峽谷入口處，杜明淵和綾清月並肩而立。
身後是墨長老，紅蓮等一干城主府強者，以及那十餘名聖地內門弟子。
那些弟子今日都換了裝束，身著統一的宗門服飾。
但他們的目光，卻時不時飄向峽谷外的天空。
「黃長老怎麼還沒來？」
有人小聲嘀咕。
「該不會不來了吧？」
正說話間，遠處的天空忽然亮起一道紅光。
那紅光極快，眨眼間便跨越了數十里距離。
待眾人看清時，一道身影已懸停於峽谷上空。
赤紅的火焰羽翼在三丈之外舒展，每一片羽毛都燃燒著熾烈的火焰。
黑髮如墨，面如冠玉。
一身青衫在火焰映照下獵獵作響。
他就那樣懸於半空，宛如上古火神降世。
整個峽谷，瞬間安靜了。
下方近千名修士齊齊抬頭，望向那道火焰身影。
有人瞪大了眼，有人張大了嘴，有人下意識後退一步。
「這……這是什麼遁術？」
「火焰化翼，法則流轉……這是神通！」
「……」
天空中。
數十艘飛舟上，無數道目光同時投來。
焚天谷飛舟甲板上，一位紅袍老者霍然起身，目光死死盯著那雙火焰羽翼。
「火焰法則……竟然有人將火焰法則悟到這種程度！」
紫極仙城的飛舟上，一位白衣女子輕聲呢喃：「好俊的遁術……」
而龍淵聖地的飛舟上，那黑袍修士的眼神驟然銳利了幾分。
「果然和傳言一樣，煉虛中期，骨齡不足百年……」
只是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好一個天才。」
……
峽谷入口處。
杜明淵抬頭望向那道火焰身影，眼中滿是震驚。
他雖知黃衛國已突破煉虛中期，卻沒想到對方還藏著這等神通。
火焰法則凝聚的羽翼，這可不是尋常修士能悟出的東西。
綾清月也抬著頭，月白長裙在風中輕輕飄動。
那張清冷絕美的臉上，此刻又浮現出一絲笑意。
美眸中異彩連連。
身後那十餘名聖地內門弟子，看著天空中的火焰身影，又看看聖女臉上的笑容，心中五味雜陳。
在聖地時，聖女何曾這樣笑過？
對他們永遠是淡淡的疏離，禮貌卻冷漠。
可對這位黃長老……
有人心中酸溜溜的，卻不敢表露出來。
只能暗自嘀咕：「騷包。」
……
黃衛國收斂羽翼，化作一道流光落在峽谷入口處。
火焰消散，露出那張年輕的面孔。
他向杜明淵和綾清月抱拳一禮。
「黃某來遲，城主、聖女見諒。」
杜明淵哈哈大笑，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臂。
「黃長老來得正好，秘境就快開啟！」
「黃長老這邊請，身份核查自有下面的人去辦，你進去等著便是。」
只是顯得有點刻意，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
黃衛國一陣無語。
本以為來的早，誰知道還有沒睡的。
果然下面有了議論聲。
「黃長老？他就是那個五階陣法大師？」
「剛才那火焰羽翼，是遁術神通吧……」
「懸鏡聖地果然不愧為四大聖地，能發掘這樣的天才.....」
議論聲四起。
黃衛國神色淡然，仿佛那些目光和議論與他無關。
他只是向綾清月點了點頭。
綾清月微微頷首，嘴角的笑意尚未斂去。
「黃道友，你這遁術……可真是讓人意外。」
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兩人目光相接，一個淡然，一個欣賞。
身後的聖地弟子們，心中那股酸味更濃了。
……
峽谷外。
龍淵聖地的飛舟上，黑袍修士收回目光。
他轉身看向身後的二十餘名弟子，嘴角泛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都看到了？」
眾人點頭。
黑袍修士淡淡道：「此人名叫黃玄妙，懸鏡聖地內門客卿長老，五階陣法師，骨齡不足百年已是煉虛中期。」
「這些年和懸鏡聖地多有摩擦，所以這樣的天才有點逆天了......」
眾人面面相覷。
一個化神後期的弟子小心翼翼道：「師叔的意思是……」
黑袍修士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這次我親自帶你們進去，秘境之中，生死各安天命。」
「若是有機會……不妨結交一番。」
他說到「結交」二字時，語氣格外意味深長。
眾人心領神會，齊齊抱拳。
「弟子明白。」
黑袍修士負手而立，望向峽谷入口處那道青衫身影。
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天才？
死掉的天才，就不是天才了。
……
峽谷入口處，最後一批修士正在接受身份核查。
杜明淵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那道越來越大的空間裂隙。
「快了，再有半個時辰，秘境就要開啟。」
他看向黃衛國，神色鄭重了幾分。
「黃長老，進去之後務必小心。」
黃衛國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遠處那艘黑色飛舟。
那黑袍修士正好也望過來，兩人目光隔著數十里虛空遙遙相對。
黑袍修士嘴角微揚，朝他點了點頭。
黃衛國也點了點頭，神色平靜如常。
收回目光輕聲道。
「多謝城主提醒。」
兩個聖地向來不對付，看來裡面將會有熱鬧事情發生。
那種第一逃不過他的雙眼。
遠處，空間裂隙忽然劇烈震顫起來。
幽藍的光芒越來越盛，裂隙邊緣的空間漣漪化作滔天波紋。
秘境即將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