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衛國身影消散，仿佛從未存在過。
奧古斯愣了好一會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那座燈火通明的浮空城，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靈石。
「世界之外……」
他喃喃自語，聲音在空曠的貴賓室中迴蕩。
窗外，貝恩德的萬家燈火在夜色中閃爍，遠處的鐘樓敲響了晚禱的鐘聲，沉悶而悠遠。
奧古斯都收回目光，轉身走向門口。
拉開門時，門外的塞巴斯蒂安微微躬身。
「冕下，晚餐已經準備好，今晚的菜單是……」
「撤了吧，我想靜靜。」
奧古斯都擺擺手，徑直走向大教堂深處的靜修室。
空間之內。
三女正圍坐在湖畔，面前燃著一堆篝火。
火焰不大，卻散發著溫暖的橘紅色光芒，與悟道茶樹的金色光暈交織在一起。
篝火上架著幾串靈魚，魚皮已經烤得金黃焦脆，油脂不時滴落，發出「滋滋」的聲響。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香氣。
「師娘，這條好像差不多了。」
蕭紫手裡拿著一個木盤，眼睛盯著烤架上那條最大的靈魚。
雲芷若笑著看了她一眼，用木夾將那條靈魚翻了個面，這才點了點頭。
「好了，小心燙。」
蕭紫將靈魚夾到盤子裡，也不顧燙手，直接撕下一塊魚肉塞進嘴裡，眼睛頓時彎成了月牙。
「好吃，師娘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溫蕾薩坐在一旁，手裡捧著一杯靈酒，翠綠的眼眸中映著跳動的火焰，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溫蕾薩阿姨，你怎麼不吃？」
蕭紫嘴裡塞著魚肉，含糊不清地問道。
溫蕾薩正要說什麼，忽然神色一動目光轉向靈湖對岸。
雲芷若也感應到了，放下木夾站起身，臉上露出笑容。
「相公回來了。」
話音剛落，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在湖畔。
黃衛國一身深灰色晨禮服，頭戴同色高頂禮帽，整個人透著一股與修真界格格不入的異域氣息。
蕭紫愣了一下。
「師尊，您這打扮還挺.....特別。」
黃衛國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行頭，微微一笑，抬手摘下禮帽掛在旁邊的樹枝上。
晨禮服一陣變幻，重新化作那件紫色法衣，整個人恢復了仙風道骨的模樣。
「入鄉隨俗嘛。」
他走到篝火旁，在雲芷若身邊坐下。
雲芷若給他倒了一杯靈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見他神色輕鬆並無疲憊之態，這才放下心來。
「相公這次去的地方，可還順利？」
黃衛國接過酒杯抿了一口。
「還不錯，挺有意思的一個世界。」
「什麼樣的世界？」
蕭紫第一個忍不住問道。
黃衛國嚼著魚肉，想了想組織了一下語言。
「怎麼說呢……那個世界，有點像咱西方工業革命時期，蒸汽機、工廠、火車、輪船，這些東西都有。」
「但也有不一樣的地方。」
黃衛國放下靈魚，擦了擦手。
「那個世界有真神存在。」
雲芷若眉頭微蹙，「是那種被凡人信仰的神祇，還是……」
「真正意義上的神。」
黃衛國的語氣變得認真了幾分。
「序列一，就是真神。」
「序列之上還有沒有更高的存在，我不清楚，但從我收集到的信息來看，那些真神確實擁有不可思議的力量。」
於是他將這次在貝恩德的見聞，一一道來。
從那座懸浮在空中的浮空城，到永恆烈陽教會的盛大巡遊；從序列途徑的二十二條道路，到序列三「熾天使」......
三女聽得入了神，連篝火上的靈魚烤得微微焦了都沒人注意。
「所以，那個世界的人想要獲得超凡力量，必須喝下魔藥，沿著既定的序列途徑一步一步往上走？」
雲芷若作為丹陣閣的老闆娘，對「藥」這個字格外敏感。
「沒錯。」
黃衛國點點頭。
「從序列九到序列一，每一步都是被定義好的，喝什麼魔藥、做什麼儀式、晉升後獲得什麼能力，全都清清楚楚。」
蕭紫好奇的問道：「那豈不是……」
「所有人的路都一樣？」
黃衛國搖了搖頭，「不完全是。」
「二十二條序列途徑，每一條途徑的特性不同，序列者的能力也不同。」
「比如永恆烈陽途徑，偏向火屬性和光屬性，戰鬥力強，對陰邪之物有克制效果。」
「風暴之主途徑，偏向風屬性和水屬性，擅長遠程攻擊和大範圍控制。」
「知識與智慧之神途徑，偏向神秘學和鍊金術，序列者的戰鬥力不強，但在研究和創造方面有獨到之處。」
溫蕾薩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聽起來，像是把不同的職業方向固化在了力量體系里。」
「就是這個意思。」
黃衛國讚賞地看了她一眼。
「修真講究的是『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功法不同自然領悟不同，走的路也不同。」
「而序列途徑恰恰相反，它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收束在了一條既定的軌道上。」
「你只要按照規則走就能獲得力量，但上限也被鎖死了。」
「那這個世界的神，是怎麼來的？」雲芷若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黃衛國沉吟片刻。
「有兩種可能。第一種，這些神本來就是序列途徑的頂端存在，他們通過某種方式成為了『規則』的一部分。」
「然後制定了序列途徑的規則，讓凡人可以沿著這條路徑向上攀登。」
「第二種可能，這些神是外來者，他們入侵了這個世界，用自己的規則覆蓋了原有的秩序。」
「然後以『神』的身份統治凡人。」
三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你傾向於哪一種？」溫蕾薩問道。
黃衛國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儲物戒中取出那枚「機械之眼」，放在青石上。
拳頭大的機械造物，在篝火的映照下泛著幽幽的紫光。
中央的紫色水晶透鏡微微閃爍，仿佛一隻正在觀察世界的眼睛。
「這是我從大主教那裡買來的禁忌物，它有一個很有趣的特性，自動記錄周圍一定範圍內的能量結構。」
「並將其轉化為信息儲存在自身之中。」
「我讓小藝解析了它內部儲存的數據，發現了一些很有意思的東西。」
「那些數據里，有一些能量結構的記錄，與修真界的某些陣法有七成以上的相似度。」
雲芷若有點訝然，好奇的看向這個奇蹟造物。
「七成？」
黃衛國喝了口靈酒答道：「沒錯，七成。」
「意味著這個世界的超凡體系，很有可能不是原生的，而是從其他世界『移植』過來的。」
「那些相似的能量結構，就是移植的痕跡。」
三女沉默了片刻。
蕭紫小聲問道：「師尊，那……那四個真神，會不會也是從別的世界來的？」
黃衛國稍一思索開口道：
「不管他們是從哪來的，都跟我們沒關係。」
「我的目的只是為了收集不同的力量體系，豐富小藝的資料庫。」
「我從那裡換了點東西，可以稍微研究下他們的規則體系。」
黃衛國從儲物戒中取出那隻黑色的金屬箱子，打開箱蓋，露出裡面的羊皮紙和木盒。
雲芷若拿起一疊羊皮紙細細翻閱，看了幾頁便皺起了眉頭。
「這些材料的命名方式和修真界完全不同，很多名字我聽都沒聽過。」
「黃衛國笑道，「正常，這是另一個世界的體系，用的材料自然也是那個世界獨有的。」
「不過已經分析過靈性特徵，發現其中有十二種與修真界的某些靈材有相似特性，可以通過人工培育或靈能轉化獲得。」
「剩下的二十八種完全陌生，需要進一步研究。」
雲芷若點了點頭，將羊皮紙放回箱子。
「這些東西，你打算怎麼用？」
黃衛國沉吟片刻。
「暫時不打算用，序列途徑的力量體系雖然有趣，但它的上限太低了，」
「序列一就是真神，再往上就沒有路了。」
「而太上五行天仙訣，從鍊氣到渡劫，甚至飛升之後的道路都有傳承。」
「我不會讓身邊的人轉修序列途徑，那是在自降身價。」
「但序列途徑的某些理念，確實有值得借鑑的地方。」
「比如它的『規則化』思路，把複雜的力量體系簡化成一條清晰的路徑，每一步都有明確的標準和可操作的步驟。」
「如果能把這個思路用在煉丹煉器上，說不定能大幅提升成功率和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