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府邸。
書房內,柳雲鶴忽然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
煩躁來得毫無徵兆,如同一根細針毫無預兆地刺入他的心神。
這讓他的眉頭皺了起來,抬手揉了揉太陽穴,試圖壓下這股不適。
但那股煩躁非但沒有消退,反而越來越強烈。
這種危機感沒來由。
柳雲鶴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是煉虛初期的修士,雖然修為在柳家不算頂尖,但能修煉到這個境界,靈覺自然不會太差。
這種毫無來由的心悸,往往是靈覺危機的徵兆。
修煉之人,與天地靈氣相感,久而久之便會生出一種超越五感的直覺。
這種直覺無法用常理解釋,卻往往比任何推演都更加準確。
就連普通人都有眼皮子狂跳,何況是修士。
當危險臨近時,靈覺會自然示警。
修為越高,靈覺越敏銳。
柳雲鶴轉過身,在書房中來回踱了幾步。
他的神識下意識地放出,在附近包括外圍邊緣掃視一圈。
沒有外人闖入的痕跡,沒有異常的能量波動,甚至連院子裡的蟲鳴都一如既往。
「奇怪……」
柳雲鶴喃喃自語,心中的不安卻愈發強烈。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推開了。
柳萬山站在門口,面色凝重。
他的眉頭緊鎖,眉宇間那道川字紋比平時深了幾分。
作為合體後期的大修士,柳萬山的靈覺遠比兒子敏銳得多。
就在剛才,正在靜修的他忽然感到一陣心悸,仿佛有一隻看不見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心臟。
那種感覺只持續了一瞬,卻讓他渾身的靈力都為之一滯。
「父親?」
柳雲鶴愣了一下,「您怎麼……」
「你也有感覺?」柳萬山沒有回答,反問道。
柳雲鶴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點了點頭:「剛才突然覺得心裡發慌,說不出的煩躁,像是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柳萬山沉默了片刻,大步走進書房在太師椅上坐下。
他沒有說話而是閉上眼睛,將神識全力放開。
合體後期修士的神識,覆蓋範圍何等廣闊。
剎那間整個柳家府邸,包括府邸外圍的大片區域,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府邸內一切都如往常。
外圍的護衛正在巡邏,腳步沉穩氣息均勻。
內院的子弟們或在修煉或在打坐,呼吸綿長而平穩。
各處陣法的運轉也毫無異樣。
最外層的預警陣法,靈力充盈運轉穩定。
第二層的護山大陣,陣紋清晰能量充沛。
包括第三層的殺陣,蓄勢待發沒有任何被觸動的痕跡。
一切正常顯得更加不正常。
柳萬山睜開眼睛,眉頭卻皺得更緊,心中的不安達到了頂點。
到了他這個境界,靈覺示警絕不會是空穴來風。
能讓一位合體後期的大修士感到心悸,必定是某種足以威脅到他性命的危險。
但他找不到危險的來源。
這才是最可怕的。
「父親,是不是那個散修……」
柳雲鶴試探著開口。
柳萬山看了兒子一眼,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目光望向城南的方向。
那個散修,住在城南的雲來客棧。
如果那個散修真的有能力威脅到柳家,那他隱藏的實力恐怕遠超之前的預估。
「去請幾位族老過來。」柳萬山忽然開口。
柳雲鶴一愣:「現在?」
「現在。」柳萬山的聲音不容置疑。
柳雲鶴不敢多問,連忙轉身出了書房。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三道遁光先後落在書房門前。
當先一人,是個鬚髮皆白的老者。
身穿一襲青色長袍,袍角繡著柳家的族徽,周身氣息浩瀚如海。
此人正是柳家大族老,柳萬海。
合體中期的修為,在柳家輩分最高,年紀比柳萬山還長兩百歲。
跟在他身後的。
二族老柳萬峰。
合體初期巔峰專修體術,肉身強橫到足以硬抗同階法器的攻擊。
最後進來的,是一個身形瘦削的老嫗,臉上皺紋如刀刻斧鑿。
三族老柳長青。
同樣是合體初期的修為。
「二哥,深夜召我等前來所為何事?」
柳萬山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示意眾人坐下,又抬手在書房周圍布下一層隔音禁制。
這才緩緩開口:「諸位,方才我靜修之時忽感心悸。」
柳萬海的眼神微微一凝。
柳長青更是臉色一變,猛地站起身:「二哥也有這種感應?」
柳萬山看向她:「三妹也是?」
柳長青臉色也不太好看。
點了點頭:「就在方才,老身正在房中打坐,忽然覺得心口一疼,像是被什麼東西扎了一下。」
「老身活了三千多年,這種靈覺事警只遇到過三次。」
書房裡的氣氛,一時之間變得沉重起來。
柳萬山沉默了片刻,看向柳萬海:「大哥,您有什麼發現麼?」
柳萬海搖了搖頭:「方才忽然覺得渾身發冷,像是被人從背後盯上了一樣。」
「老夫放出神識探查,方圓百里之內一切正常。」
「但股股寒意,到現在都沒有消退。」
四人都有感應。
這絕不是巧合。
柳萬山站起身,在書房中來回踱步。
「諸位,我懷疑有人要對柳家動手。」
柳萬海的眼神一凜:「誰?」
「目前還不確定。」
柳萬山搖了搖頭,「恐怕最近不安穩,對方的實力恐怕遠超我們的預估。」
「難道是……大乘期?」
柳萬峰的聲音都粗了幾分。
任何一個大乘期修士,都有以一己之力覆滅一個家族的恐怖實力。
如果真的是大乘期要對柳家動手,那柳家……
柳萬海擺了擺手:「先別自亂陣腳,如果是大乘期,根本不需要偷偷摸摸。」
「以大乘期的實力,直接碾壓過來就是了,何必遮遮掩掩?」
柳萬山點了點頭:「大哥說得有理,對方既然沒有直接動手,說明他的實力還沒到可以碾壓柳家的程度。」
柳雲鶴忽然開口:「父親,會不會是那個拍賣會上的散修?」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兄妹三人相互對視,臉上露出不解的神色,畢竟他們三個還不知道拍賣場發生的事兒。
柳萬山看向柳雲鶴:「為何有此猜測?」
柳雲鶴開口道:「最近得罪的人只有他。」
「恐怕我派出去監視的眼線早被他發現,現在想報復,不過如果此人是大乘修士,拍賣會時應該就會翻臉。」
「所以又有點說不通。」
柳萬山長嘆一口氣:「如果是這樣,無意中踢到鐵板。」
「身家上百億靈石,哪個是簡單人物?」
於是看向柳萬海:「大哥,麻煩您去檢查護族大陣。」
柳萬海儘管想問問原因,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老四,你去檢查各處陣法的運轉情況,尤其是核心區域的幾座大陣,確保萬無一失。」
柳萬峰應了一聲,一個閃身消失於原地。
......
安排了三人任務,轉身看向兒子。
「雲鶴。」
「父親。」柳雲鶴連忙應道。
「傳令下去,全府進入警戒狀態,所有護衛加倍巡邏,所有陣法開啟最高功率。」
「還有,把你派去盯梢的人都撤回來。」
柳雲鶴一愣:「撤回來?」
「現在盯梢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柳萬山冷冷看了兒子一眼,「如果那個散修真的有能力威脅到柳家,你派去的那些化神修士,根本盯不住他。」
「如果他沒那個能力,盯梢也是多此一舉。」
柳雲鶴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轉身去傳令。
書房裡只剩下柳萬山一人。
他站在窗前望著夜空中那輪明月,那股心悸像是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口。
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腳下的地底深處四千米之下,六顆淨化聖炬的倒計時,正在一秒一秒地跳動。
已經快到了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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