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天樞島,燈火通明。
城主府巍然矗立於島心,
殿閣連綿,靈氣氤氳如霧。
飛輦降落在迎仙台上時,早有侍女恭候多時,引著黃衛國與墨長老穿過白玉迴廊,向星輝殿走去。
星輝殿今晚改了布置。
穹頂的星空投影依舊流轉不息,但殿中那些可以容納數十人的大圓桌已盡數撤去。
只在殿中擺了一張丈許長的青玉案。
案上已布好了靈果靈酒,銀燭高燒,照得滿室生輝。
案旁已坐了數人。
黃衛國踏入殿門時,目光快速一掃。
主位空懸,顯然是為杜明淵所留。
主位右手第一位也是空位,左手第一位則坐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鶴髮童顏,氣息深不可測。
赫然是一位合體初期的修士。
黃衛國微微一驚,以前沒見面生得緊。
老者下首依次坐著墨長老,紅蓮、青曦,還有幾位黃衛國沒有見過的面孔。
一位身著赤袍的中年男子,修為在煉虛中期,周身隱隱有火系靈氣流轉。
一位青衫書生模樣的年輕修士,煉虛初期目光清亮。
還有兩位化神後期的女修,一個溫婉端莊,一個英姿颯爽,都穿著聖地內門弟子的服飾。
七個人,修為最低的是元嬰後期,最高的是合體初期。
黃衛國心中微動。
今晚的宴席果然不只是敘舊。
來的全是聖地天城一脈的核心人物,沒有外人沒有旁聽。
這是內部聚會,規格卻比任何一場大宴都高,因為這意味著城主一脈的絕對信任。
「哈哈,黃小友久違了。」
一道溫和的笑聲響起。
杜明淵從偏殿步出,今日換了一身月白長袍,腰間束著玉帶,整個人顯得儒雅隨和。
他親自引著黃衛國入座,正是右手第一位。
這個座次,比上次宴會又進了一步。
右手第一位,在修真界的禮儀中代表著主賓之位,僅次於主人。
黃衛國抱拳謝過,正要開口客氣幾句。
那白髮老者已率先起身,拱手道:「老夫雲渡,久聞黃長老大名,今日一見果然人中之龍。」
合體初期雲渡。
黃衛國腦海中迅速搜索這個名字。
他原本以為天城只有杜明淵是合體,沒想到這位深藏不露。
雲渡竟是懸鏡天城護法長老,地位僅次於杜明淵。
據說此人精通丹道,在聖地中輩分極高,常年閉關不出。
今日竟親自出席。
黃衛國經過了解後這才知曉。
想想也是,如此龐大的城池,加上鎮守上古秘境,怎麼可能就這點底蘊。
城主府水很深啊。
以前見的修士只是冰山一角,今日才一窺全貌。
難怪聖女都要客氣的喊他一聲師叔。
「雲長老過譽,黃某愧不敢當。」
黃衛國抱拳回禮。
雲渡捻須一笑,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但更多的是好奇。
杜明淵在主位坐下環顧一圈。
笑道:「今日沒有外人,老夫也不講那些虛禮。」
「在場的都是天城一脈的骨幹,有些黃小友已經相熟了,有些還是第一次見。」
他指著那赤袍中年男子道:「這位是離火洞天的赤陽執事,掌管天城地火引脈修為和黃小友相當。」
又指向青衫書生:「這位是七星島的天璇子執事,精通星象推演。」
再介紹那兩位化神女修:「這是秦瀾、許清兩位師侄,都是紅蓮的師妹,在天城各有職司。」
眾人一一向黃衛國見禮,態度還算客氣。
黃衛國一一回禮,不卑不亢神色坦然。
他心中卻在暗暗琢磨。
杜明淵今晚把天城一脈的骨幹,全召集過來,顯然不只是為了拉關係。
這是要向自己攤開他的底牌?
又或是讓自己在表態?
果然,酒過三巡,杜明淵放下酒杯,神色漸漸鄭重起來。
「黃小友。」
「老夫今晚請你來,除了敘舊還有一事想要請教。」
黃衛國放下酒杯,拱手道:「城主請說。」
杜明淵目光落在他的臉上,緩緩問道:「月底拍賣的六階陣盤……不知是何種類型?」
殿中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目光齊刷刷看向那道青衫身影。
這才是今晚宴席真正的主題。
五階陣盤他們可以不在乎,來日方長總能買到。
但六階陣盤不同。
整個中土四大聖地,能煉製六階陣盤的大師少之又少。
能提前知道這套陣盤的類型特性,對於競拍策略乃至聖地防務安排,都至關重要。
黃衛國沉默了兩息。
他和杜明淵對視著,從這位合體期大能的目光中,看到了探尋和期待。
黃衛國微微笑道:「城主既然問了,黃某自然知無不言。」
「不過……」
黃衛國稍作思索,目光在殿中眾人臉上掃過。
「六階陣盤事關重大,黃某冒昧一問,殿中諸位皆是可信之人?」
此言一出,眾人神色各異。
墨長老捻須不語,雲渡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紅蓮和青曦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杜明淵露出笑容,笑得很坦然。
「黃小友放心,在座之人都是老夫身邊的親信。」
「與天城一脈休戚與共,若有半個不可信之人,老夫今日便不會設這個宴。」
他這話說得很篤定。
意味著這些人都是杜明淵的心腹嫡系,是真正一個戰壕的人。
黃衛國點了點頭,不再猶豫。
「既如此,黃某便直言了。」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緩緩開口,「六階下品殺陣,名為『都天神雷誅魔陣』。」
都天神雷誅魔大陣。
六階殺陣名字落下,殿中一片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