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修道不同。」
黃衛國微微提高了聲音,「修道不靠天地靈氣,靠的是自身的精氣神,靠的是對大道的領悟。」
「只要你是人,體內便有精氣神,以自身為鼎爐,以悟性為鑰匙,打開通往大道之門。」
屏幕前,無數人的眼睛亮了起來。
一個外賣騎手蹲在電瓶車旁,手機架在車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
他今年三十三歲,初中文化,每天送外賣累得像條狗。
但他此刻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我也能修?
一個退休老教師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一本翻得起了毛邊的《道德經》,老花鏡後的眼睛閃著光。
他研究道家典籍大半輩子,一直以為那些都只是哲學思想,沒想到有朝一日,竟然有人告訴他那些是真的。
龍國某中學教室里。
幾十個學生聚在一台投影儀前,畫面是班主任用自己的手機投上去的。
原本應該在上午自習課的他們,被班主任臨時組織了觀看。
孩子們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尤其是坐在最後一排的幾個男生,腰板挺得筆直。
「道門修煉的境界,貧道已講明。」
黃衛國緩緩站起身來,「接下來,便是你們最關心的問題,如何入定,如何觀想,如何百日築基。」
他抬起右手,虛空中浮現出一片文字虛影。
「此乃《玄一根本法》,貧道糅合《黃庭經》精義與洪荒道法,專為此方天地量身而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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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道經過驗證完全可行。」
「無靈根者可修,有靈根者亦可藉此穩固根基。」
黃衛國頓了頓,緩緩念出開篇第一句:
「玄者,道之本也。一者,道之始也。玄一者,萬法之宗。」
他的聲音裹挾著一種奇異的韻律,每一個字落下的瞬間,道場中的花草樹木都微微搖曳。
屏幕前的上億人,幾乎在同一瞬間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寧靜。
那種感覺很奇怪。
不是睏倦也並非恍惚,而是像有一盆清水從頭頂澆下,洗去了雜念,滌盪了浮躁。
腦海中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在這一刻都變得模糊而遙遠。
「入定之法,首在調息。」
黃衛國的聲音繼續響起,「盤膝而坐,雙手結印舌抵上齶,意守丹田。」
「呼吸需綿長細勻,吸時氣沉丹田,呼時氣從鼻孔緩緩而出。」
「初習者或覺雜念叢生,無須刻意壓制,只需將注意力輕輕放回呼吸之上。」
他一邊說,一邊親身示範。
雙手在身前緩緩結出一個簡單而古樸的印訣,腰背挺直如松,呼吸之間,整個道場的靈氣都在微微波動。
「調息順利氣息自定,屆時雜念漸消,心境澄明便可嘗試觀想。」
「觀想者以心為眼,以意為筆,在識海中描繪道圖。」
「初習者可先觀想簡單之物,一朵花,一片葉、一盞燈。」
「將全部心神凝聚於所觀之物上,忘卻外界一切,忘卻自身,只剩所觀之物與觀者之心。」
黃衛國說到這裡,空中的金字忽然起了變化。
那些古老的文字開始旋轉融合,最終凝聚成一幅奇異的圖案。
那是一株青蓮,仿佛從混沌中生出,莖葉舒展,花瓣綻放,每一片花瓣上都流轉著淡淡的金光。
「此乃《根本法》的核心觀想圖,三品青蓮。」
「青蓮者,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以虛空為根基,以道心為土壤,種下這株青蓮。」
「青蓮長成之日,便是築基功成之時。」
黃衛國的聲音愈發深遠,仿佛從天外傳來。
「觀想此圖,需循序漸進,初時只觀蓮種,那是一點金光,沉於虛空之中。」
「而後觀其發芽,莖破虛空而出。」
「再觀其長葉,承托天地之氣,最後觀其開花,花瓣三片,片片不同象徵著三花聚頂。」
屏幕前,一個十六歲的少年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他是海城某重點高中的學生,名叫宋知墨。
從小到大最頭疼的就是語文,那些古詩文在他看來又難懂又沒用,不如多做幾道數學題。
可此刻,當黃衛國的聲音傳入耳中時,那些枯燥的「之乎者也」忽然變得不一樣了。
他感到自己的腦海中有什麼東西在萌動。
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像是在漆黑的夜裡忽然看到了一點光,很微弱但真實存在。
宋知墨不敢睜眼,只是循著那個聲音,去「看」那點光。
黃衛國繼續講述《玄一根本法》的要義,從調息到觀想,從築基到凝神,從陰神到陽神。
每一個環節都講得極盡詳細,引經據典卻又通俗易懂。
「何為陰神?精氣所化,未經淬鍊之神魂,陰神屬陰,畏光畏雷,只能夜遊,且不能遠離肉身。築基有成者,大多停留於此境。」
「何為陽神.....」
「你們不必急於求成,道門修煉根基不牢,樓閣再高也終將傾塌。」
「百日築基,重在打好根基,後面的路才能走得穩。」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
黃衛國講了多久?
沒有人注意。
屏幕前的上億人像是被施了魔法,沉浸在那道音之中,忘記了時間,忘記了一切。
直播間裡沒有彈幕。
不是沒人想發,而是所有人都捨不得讓手指離開屏幕,更捨不得讓目光離開畫面。
直到黃衛國說完最後一句,緩緩盤膝坐下,重新閉上眼睛。
「今日講道至此,能領悟多少,全看爾等造化。空閒之後,貧道在此再講述道門法術大全,屆時有緣者自可再來。」
道音消散,金色光暈漸漸收斂。
屏幕前,無數人如夢初醒。
一個外賣騎手低頭一看,手機電量只剩百分之三,他愣了愣,才發現自己竟然蹲在電瓶車旁看了整整兩個半小時。
腿早就麻了,但他渾然不覺。
某間教室里,投影儀已經自動進入待機狀態。
幾十個學生卻仍然坐在原地,沒有人說話,沒有人起身。
有幾個學生緊閉著雙眼,臉上帶著一種奇異的寧靜。
「同學們……」
班主任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老師,快看。」坐在第一排的一個女生輕聲說道。
「宋知墨好像……入定了。」
班主任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只見最後一排那個平時最鬧騰的男生,此刻正安安靜靜地坐在座位上,腰背挺直,雙手自然地放在膝蓋上。
呼吸綿長而均勻。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平靜與祥和,像是經歷了漫長跋涉終於回到家中的旅人。
入定。
這個詞,班主任只在武俠小說里見過。
但此刻,她毫不懷疑眼前這個十六歲的少年,正處於某種特殊的狀態中。
「別動他。」她壓低聲音。
「都別動他,保持安靜。」
教室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四十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看著宋知墨。
有羨慕,有震驚,有難以置信。
也有隱隱的期待。
他行,我是不是也行?
而在龍國各地,類似的情景正在同步上演。
蜀地某大學圖書館裡,一個大三女生忽然放下手中的考研資料,閉上眼睛,呼吸變得悠長而均勻
張老得到各地的反饋後站起身。
「通知下去。」他的聲音沙啞但異常清晰。
「所有入定者立即就地保護,不得驚擾。」
「各地方有關部門全力配合,入定者所在單位或學校一律開綠燈。」
「統計頓悟數量,將詳細數據上報。」
屏幕上,是直播間最後定格的那個畫面。
白玉道台上,紫袍道人盤膝而坐。
在直播結束的一瞬間,主播列表里突然多了一個新的直播間。
「玄一傳道」
四個字靜靜掛在那裡,直播間狀態顯示為「未開播」,但它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座燈塔。
讓無數人在黑暗中看到了光。
直到結束彈幕才開始泛濫。
「我一個初中生,竟然聽完了全程!一個字都沒漏。」
「我好像摸到一點門道了,剛才試著調息,心跳真的慢下來了!」
「我弟弟入定了!天啊我弟弟才十歲,他居然入定了!我媽激動得哭了!」
「羨慕樓上,我聽了半天只覺得很平靜,但沒入定。」
「別急,天師說了,悟性深淺不同慢慢來。」
「有沒有人錄屏?我要反覆聽幾次。」
「別求錄屏了,天師的直播有某種特殊效果,錄屏只能錄到聲音和畫面,錄不到那種感覺。」
「我試過了,回放和直播完全不是一回事。」
「確實,那種感覺是活的,回放是死的,或許那就是小說中的道韻吧。」
空間內。
黃衛國講道剛結束那刻,
一道紫色光芒沒入他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