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屠夫,克拉格斯。
四隻血紅的眼睛睜開,每隻都像燃燒的燈籠。
背後一對巨大的肉翼展開,足以遮天蔽日。
翼膜上跳動著血色的符文。
右手緊握一柄鋸齒巨劍,劍身上附著永不熄滅的恐虐魔焰。
它懸浮在星空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道虛影。
「有意思,外來者,就是你殺了納格斯那個廢物?」
沙啞的聲音如同咆哮。
黃衛國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過克拉格斯,落在它身後。
那支正在向著星球表面俯衝的聯隊上。
無數狂怒魔翼獸撲向城市的方向,而他的莊園,就在那座城市的北側。
毫不猶豫雙手掐訣。
他的泥丸宮中,那尊沉寂已久的金色大鼎,在這一刻被他的陽神全力催動。
一道古老蒼茫,仿佛來自開天闢地之初的氣息,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以至於戰場上空,所有戰艦的電子設備都出現了瞬間的紊亂,靈能者的感知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偉力壓回了體內。
基里曼猛地抬頭。
藍色的眼眸中,第一次閃過無法掩飾的震驚。
一座巨大的金鼎虛影,在黃衛國身後轟然浮現。
那尊鼎通體金黃,它初現時只有一人高,懸浮在黃衛國頭頂緩緩旋轉。
接著開始膨脹。
金色的鼎身以超越光速,向四面八方蔓延,鼎身上的古老符文一顆接一顆地亮起。
每一顆符文亮起時,都伴隨著一聲震撼靈魂的轟鳴。
那是法則的震顫。
短短一瞬之間,金色大鼎的投影已經覆蓋了整片戰場。
從聖奧克塔維亞城的地面仰望,夜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只有金色巨鼎,它籠罩了整片天穹,鼎口向下,仿佛要連星球都要一口吞下。
城市中,一百三十萬民眾忘記了尖叫。
他們只是呆呆地仰望,超越了恐懼的敬畏。
誰見了不迷糊,這是准仙器的存在。
第一次在這個世界現身,也是黃衛國第一次施展。
八階上品玄黃鼎。
軌道上,帝國艦隊的官兵們呆若木雞。
那尊鼎太大了,大到他們的戰艦都在那鼎身之下。
「帝皇在上,那是什麼?」
「領域麼?一定是神之領域......」
這只是下意識的呢喃,因為他們失去描述的心情。
施特勞斯的指揮艦上,所有的屏幕都變成了雪花。
不是因為故障,而是因為外界的能量波動太過劇烈,超出了傳感器的探測上限。
他只能透過舷窗,用肉眼望著那尊金色巨鼎,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灰騎士的淨化艦隊中,那些身經百戰的靈能大師們齊齊悶哼一聲。
他們感知到,那尊鼎正在以不可阻擋之勢,切斷這片空間與亞空間的一切聯繫。
混沌的力量在衰退,而一種他們從未見過能量,正在充斥每一寸虛空。
禁軍士兵們握緊了手中的長戟,陶鋼裝甲下的肌肉繃緊到極限。
他們是帝皇的護衛,理論上不應該對任何力量感到畏懼。
但此刻,望著那尊金色巨鼎,他們的基因深處傳來一陣戰慄,那是凡物面對至高法則時的本能反應。
基里曼站在指揮中心的落地窗前。
水晶酒杯從手中滑落。
他望著那尊籠罩天穹的金色大鼎,一股從未有過的無力感,從脊椎骨底端直衝天靈蓋。
身為基因元體,他面對過無數強敵。
即使是大魔親王,他也從未退縮。
但此刻他清楚地意識到,如果那尊鼎對準的是他,他沒有任何把握能夠逃脫。
那已經超越了力量的範疇,那是超出領域的存在。
或者就是修真小說中的法則。
克拉格斯的四隻血眼猛地睜大。
它感受到了那尊鼎的恐怖。
那不是任何已知的靈能,不是亞空間的力量。
「這是什麼鬼東西!」
它發出驚怒交加的咆哮,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本身給別人帶來恐懼的親王,今日感受到了恐懼。
這說出去很像一個笑話。
黃衛國懸浮在金色大鼎的下方,衣袂在虛空中紋絲不動。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片星空。
「爾等也是有福了,此乃八階上品玄黃鼎。」
「無限接近仙器的存在。」
「這還是我第一次用它來對敵。」
「爾等,應該感到榮幸。」
話音落下,金色大鼎微微一震。
整片星空都為之顫抖。
一道肉眼可見的金色光芒,從鼎身上擴散開來,瞬息掃過整片戰場。
金光所過之處,混沌戰艦的護盾如同氣泡般破碎,惡魔航空聯隊的狂怒魔翼獸,成群結隊地化為灰燼。
那些被金光掃過的混沌艦艇,連亞空間跳躍都無法啟動。
它們被困在了這片星域,如同琥珀中的蟲子,動彈不得。
正是玄黃鼎五大特性之一,玄黃一擊。
接著啟動第二大特性,天地烘爐,開始吞噬一切物質轉化本源。
在黃衛國的意念之下,金色大鼎的鼎口猛然張開。
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從中湧出,仿佛那尊鼎就是萬物最終的歸宿,一切存在都應歸於其中。
數十艘混沌戰艦開始向鼎口滑去。
巨大的艦體,在金色光芒的映照下顯得渺小而無助。
艦上的惡魔瘋狂嘶吼,操縱著所有能用的武器向那尊鼎開火,但那些攻擊如同泥牛入海。
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激起。
這就是另外一個特性,領域之內鋼之壁壘。
就連黃衛國都有點頭皮發麻,沒想到准仙器強到這種程度。
難怪大能動不動就毀滅一個小世界。
一艘、兩艘、三艘……
混沌戰艦一艘接一艘地被吸入鼎口。
每一艘戰艦吸入的瞬間,鼎身上的符文就亮起一片,仿佛像個無底洞。
克拉格斯拼命掙扎,背後的肉翼瘋狂扇動。
它四隻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黃衛國,口中發出惡毒的詛咒:
「外來者,你殺不死我的!」
「神明會再次復活我,等我回來!我會把你的骨頭一根根拆下來。」
「聒噪,靈能者對於靈魂可能沒有辦法,但別忘了我是修真者。」
「還想復活?」
黃衛國抬手一揮,一道金色的斬擊從鼎內飛出,這頭恐懼親王瞬間失去意識。
克拉格斯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連同它的詛咒,一起消失在了鼎口深處。
當最後一艘混沌戰艦被吸入鼎中時,金色大鼎再次一震。
這一次,鼎身上的所有符文同時亮起。
璀璨的金光將整片星域照得如同白晝。
鼎內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如同天地初開時的雷音,那是萬物被煉化的聲音。
天地烘爐開始運作。
轟鳴持續了整整一刻鐘。
當聲音漸漸平息,金色巨鼎從遮天蔽日逐漸縮小,最終化作一道流光沒入黃衛國的眉心。
星空恢復了寧靜。
混沌艦隊全部消失,沒有留下一片完整的殘骸。
帝國艦隊靜靜地懸浮在星空中,沒有人說話。
他們只是望著那道虛影,全都麻了。
很多人就像半身不遂,無法張嘴說話。
基里曼緩緩轉過身,面對著一屋子呆若木雞的將領。
他的聲音沙啞而平靜。
只有藏在袖袍中的大手,正在微微顫抖。
「傳令下去,此戰的一切影像資料,列為帝國最高機密,只有最高統帥部有權調閱。」
基里曼複雜的眼神,望向窗外那顆藍色的星球,停留在城市北側那片莊園的方向。
「另外,告訴帝國各部從今天起,塞倫迪斯家族,受帝國最高等級保護。」
「任何人,任何勢力,不得以任何方式侵犯。」
「這是帝國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