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國拍了拍手上並黃不存在的灰塵,朝周圍目瞪口呆的修士們淡淡說了一句。
"想必諸位修士之中有問道宗之人,給你們家老祖帶個話,讓他親自來領人。"
"若是三天之內見不到人,就讓你們宗主在這柱子上掛一輩子。"
黃衛國話落下轉身走回店內。
合體需要給化神面子麼?顯然是想多了。
既然得罪了,那麼直接到底。
身後。
瑤海仙都北街長街上,陷入了長達十息的死寂。
所有修士的目光,都聚集在門外的那根石柱上。
問道宗主被掛在上面,面色青白雙眼圓睜,嘴唇微張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整個人就像一個活死人。
終於有人反應過來,同時人群中有幾個修士同時消失在長街上。
顯然是跟隨而來的探子,至於解救宗主開什麼玩笑,化神大圓滿都被掛在那,他們去了豈不是葫蘆娃救爺爺。
唯一能做的就是傳訊。
人群這時炸了鍋。
"如果剛剛沒有聽錯……那是……那是問道宗宗韓宗主!"
剛過來看熱鬧的修士一聽,臉上像見了鬼一樣。
"什麼?韓宗主!開什麼玩笑!"
"那個被掛在柱子上的,是問道宗宗主?"
"堂堂化神大能掛在這兒,我眼睛不是瞎了吧?"
"彪子,快去稟報長老!出大事了!"
"問道宗宗主被掛了!就在萬象閣門口!"
"快!拿傳訊符!給我拿傳訊符!"
整條北街陷入瘋狂。
消息從北街傳開的速度,比瘟疫還快。
還沒到日落時分,整個瑤海仙都便已經人盡皆知。
街頭巷尾,酒樓茶肆......
但凡有修士聚集的地方,便有人在談論此事。
"聽說了沒有?問道宗宗主被人掛在萬象閣門口了!"
"我剛才親眼看見了!就在北街那根石柱上掛著呢,一動不動跟個死人似的!"
"何止是掛著,據說全身靈力都被封死了,連話都說不了,就那麼直挺挺地吊在那兒,連眼皮子都眨不動!"
"那位存在到底是什麼修為?那可是化神大圓滿啊!天南域最頂尖的大能,說掛就掛……"
客棧大堂里,幾個散修圍坐一桌壓著嗓子議論,神色又是興奮又是驚懼。
旁邊一個外來的金丹修士,端著酒杯的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我修行至今三百餘年,還從未見過這等場面,化神大圓滿被人像掛臘肉一樣掛在柱子上。」
「這太過於離譜了……這已經不是在打問道宗的臉了,這是在用腳踩!"
"問道宗這次恐怕......徹底跌落神壇。"
「哎,不知是福是禍,我等還是離遠點最好......」
所有修士既興奮又恐懼,心裡矛盾重重。
城主府後宅。
陸淵亭坐在書房案後,手裡的靈茶已經徹底涼透了他卻渾然不覺,整個人像個石雕一樣一動不動。
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反覆橫跳。
"這……老二你親眼看到的?"
陸沉舟站在案前,艱難地點了點頭。
他剛從北街回來親眼確認,石柱上掛著的確實是韓正清本人,而且狀態極慘。
"大哥,韓宗主的靈力被徹底封死,整個人沒有一絲超凡之力外泄,就像……就像凡人被綁在了那裡。」
「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陸淵亭沉默良久,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我原本以為保持中立坐山觀虎,等著看兩大勢力之間怎麼掰手腕,現在好了,剛交手就結束了。"
他搖了搖頭,苦笑著放下茶杯。
"我等可能低估了那位的境界,此人不留餘地也不給人台階下,想必根本不在乎別人的看法。"
陸沉舟猶豫了片刻問道。
"那我們……要不要派人去問一下,畢竟萬象閣就在我們瑤海仙都,韓宗主被掛在城主府轄區的石柱上......"
「恐怕......」
陸淵亭苦笑一聲擺擺手。
"不必急,那位前輩既然說了讓問道宗老祖親自來領人,毅然決定了這件事的結局。」
「在問道宗老祖現身之前便不會有變數,我們貿然詢問只會兩頭不討好。"
"傳話下去,城主府繼續保持中立姿態,對這件事既不表態也不站隊。」
「巡邏護衛照常運轉,但不要靠近北街。"
"不表態等於就是表態,我想前輩應該不會為難我們。"
陸沉舟領命而去。
陸淵亭獨自坐在書房中,望著窗外漸沉的暮色,眼底深處掠過一絲複雜到極點的光芒。
既有隱憂亦有藏不住的激動,倘若問道宗經此一役元氣大傷,那天南域的格局將徹底改寫。
只是這位存在太過於恐怖了。
老韓被他瞬間封印,那麼自己同樣也是一道菜。
......
瑤海仙都之外三千里的官道上,一道白光從天際掠過,速度之快只在雲層中留下一道淡淡的軌跡。
萬劍宗孫長老,正乘坐一艘流線型飛舟全速趕往山門。
他原本是奉命來城中監視萬象閣動靜的,誰能想到監視的第三天就出了這種事。
他在飛舟上反覆確認了三次,才勉強相信那道消息不是荒誕的謠言。
"問道宗宗主……被掛在了石柱上。"
孫長老喃喃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又覺得荒謬至極。
韓正清是什麼人?
天南域化神大圓滿第一人,問道宗明面上的最高掌權者,半步煉虛的存在。
這樣的人被人在大庭廣眾之下,封住修為掛了起來,這已經不是打臉了......
這簡直就是羞辱。
同時心中也產生了恐懼。
他取出一枚傳訊玉符,將事情從頭到尾重新敘述了一遍,比先前更加詳盡更加直觀,然後以靈力激發。
玉符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雲層中。
片刻之後,另一道傳訊從宗門方向急速回返。
"速歸,宗內議事......"
孫長老收起玉符,催動飛舟速度又快了三分。
城西那座不起眼的小院裡,之前入住的十幾個陌生修士此刻正圍坐一堂。
為首者是個面容粗獷的中年漢子,元嬰後期修為,他聽完手下的匯報之後臉上的表情精彩至極。
"你當我是三歲小孩?那可是化神大能,就算打不過元神還逃不掉?"
"千真萬確,整個北街的人都看見了,現在那根柱子已經成了瑤海仙都最新的景點,擠滿了圍觀的人。"
中年漢子嘴唇哆嗦了下,與左右幾個同伴交換了一個眼神。
"此地的水比我們預想的深得多,傳令下去,咱們暫時蟄伏,原先的計劃全部擱置,先把情況摸清楚了再說。"
"是!"
與此同時。
百獸谷的丘長老也麻了,他的表情比孫長老還要複雜幾分。
百獸谷與問道宗素有宿怨,這些年被壓製得喘不過氣來,如今看見韓正清如此狼狽,他心中本該痛快才是。
但他笑不出來,因為能將韓正清隨手鎮壓的力量,同樣可以隨手鎮壓他們宗門。
"此人究竟是何處大能……到我們這炸魚來了?"
「如果是合體大能,至於麼?」
他喃喃自語。
目光呆滯望向北街的方向,一時之間整個人都不好了。
暮色徹底降臨。
北街的石柱方向,遠遠的幾個修士鬼頭鬼腦觀望。
但是沒有一個人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