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衛國收起機器人，身影悄然隱沒於黑暗之中，如同水滴融入大海。
連續三場殺戮心中竟無半分波瀾。
反倒有種莫名的清明暢快。
想起前世有人笑談，說殺鬼子的人都能長壽，如今想來或許真有其道理。
那些從屍山血海中走出的抗戰老兵，但凡活下來的，多半都能享有高齡，九十、百歲者並不罕見。
以殺止殺護佑蒼生，或許冥冥中自有功德加持。
他神識微動。
已感應到隔壁街道，傳來密集而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發動機的低吼和金屬碰撞的輕響。
三百多人正呈戰鬥隊形向這邊快速推進。
邊三輪摩托車上的機槍閃爍著冷光，運兵卡車後甚至拖著迫擊炮，鬼子這是直接出動了一個完整的中隊。
看來是真急眼了。
這支隊伍裝備精良，行動間頗有章法，顯然是憲兵司令部的成建制正規軍。
黃衛國臉上掠過一絲無奈，像這樣零敲碎打地殺下去，效率太低，純粹是浪費時間。
然而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又顧忌波及無辜，難以施展，他心念電轉：要徹底解決麻煩，恐怕得直搗黃龍。
去憲兵司令部走一遭了。
無聲無息間，剛剛收回的五十台守衛者戰鬥機器人，和八台哨兵機器人再次被放出，如同暗夜中悄然睜開的惡魔之眼。
無聲地散布在街巷廢墟之間，構成了一個致命的死亡陷阱。
……
大隊長木村勇太少佐此刻的心情，如同被浸入了冰窟。
他親自帶領一個中隊三百餘人匆匆趕來，而之前淮海路那片修羅場的慘狀還在他腦中揮之不去。
那裡根本沒有交火痕跡，只有純粹的、碾壓式的屠殺，帝國勇士們的屍體支離破碎，大多成了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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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周圍的建築卻詭異得完好。
這種矛盾，讓他從心底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
剛一靠近76號特務機關總部，那股不祥的預感就達到了頂峰。
這棟本該燈火通明、徹夜喧囂的魔窟，此刻竟死寂漆黑，如同巨大的棺材。
他立刻派出一支偵查小隊前出摸查，自己則命令部隊就地展開防禦隊形，輕重機槍手迅速尋找掩體。
擲彈筒和迫擊炮也緊張地架設起來。
然而，就在士兵們剛剛就位的瞬間，黑夜中驟然響起一陣奇異的「滋滋」聲，仿佛毒蛇吐信，又像是高壓電流竄動。
木村勇太猛地抬頭，只見數十道幽藍色的光束，如同死神的凝視，從前方廢墟的各個陰影角落中激射而出！
「敵襲，散開，還擊！」木村聲嘶力竭地怒吼，他的反應不可謂不快，士兵們也展現出了嚴格的訓練素養。
立刻趴倒，尋找掩護，機槍噴吐出火舌，子彈狂風暴雨般射向藍光起處。
但這一切都是徒勞。
那些漆黑的金屬怪物，以非人的敏捷在彈雨中穿梭，足部微光閃爍，進行著短距躍遷，輕鬆避開了大多數火力。
它們電子眼中的猩紅光芒，死死鎖定了每一個活著的目標。
電漿光束精準而致命。
「滋啦……！」一名躲在三輪車後的機槍手連人帶車被藍光命中，瞬間汽化膨脹，轟然炸成一團火球碎片四濺。
「滋滋……」
又一發電漿彈射入日軍匆忙組建的機槍陣地，不僅將射手蒸發，連同沉重的九二式重機槍，也被熔成了扭曲的廢鐵。
「八嘎！那是什麼鬼東西？」有士兵看著同伴瞬間倒下，只剩下地上一個焦黑的殘軀，精神瞬間崩潰。
歇斯底里地大叫起來。
「瞄準，射擊，射擊！」軍曹們聲嘶力竭地維持著秩序，但恐懼如同瘟疫般蔓延。
「擲彈筒，迫擊炮，轟擊那些黑影！」
木村勇太躲在一輛卡車後，雙眼赤紅地指揮著。
幾發炮彈呼嘯著射出，在機器人移動的軌跡上炸開硝煙瀰漫。
然而，煙塵稍散，那些黑影依舊屹立，它們光滑的裝甲上最多只留下些許灼痕，速度甚至沒有絲毫減緩。
炮擊反而暴露了日軍炮兵的位置，下一刻數道藍光精準點射，炮兵陣地連同周圍的彈藥箱發生了殉爆。
劇烈的爆炸將殘肢斷體拋向空中。
戰鬥又變成了單方面的屠戮。
一方視黑夜如白晝，一方還要估計彈道方向根本不是一個量級。
守衛者們如同鬼魅般在戰場上閃爍，電漿武器每一次閃爍都必然帶走一條生命。
它們配合默契，交叉火力封鎖了所有退路，哨兵機器人在外圍高處穩定地點射，任何試圖逃離戰場的士兵，都會被瞬間撕裂成碎片。
日軍的抵抗迅速瓦解。
士兵們從最初的狂熱進攻，到後來的驚恐固守，再到最後的徹底崩潰。
有人丟下武器試圖爬進下水道，有人尖叫著向後狂奔，但無一例外都被追上來的藍光或遠處射來的大口徑子彈終結。
木村勇太眼睜睜看著他的中隊，在短短几分鐘內迅速「蒸發」。
絕望之下他拔出指揮刀，嚎叫著沖向一台剛剛落地的守衛者機器人。
那機器人電子眼紅光一閃，並未使用電漿武器，而是機械臂快如閃電般揮出。
「咔嚓」一聲脆響，精鋼鍛造的武士刀被輕易斬斷，緊接著另一道微弱的藍光掠過他的雙腿。
「啊……八嘎你個呀路啊！」
木村勇太慘叫著撲倒在地。
他的雙腿自膝蓋以下徹底消失，傷口處一片焦黑，甚至連鮮血都被瞬間封住，劇烈的疼痛和巨大的恐懼淹沒了他。
戰場迅速安靜下來。
最後一聲槍響戛然而止。
只剩下火焰燃燒的噼啪聲，偶爾傳來的短路的滋滋聲，三百多人的中隊，除了倒地呻吟的木村勇太再無一個活口。
殘破的裝備和焦糊的屍塊鋪滿了街道，濃烈的血腥味和臭氧的怪異氣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
黃衛國的身影從陰影中緩緩走出，步履無聲，他來到因失血和疼痛而意識模糊的木村勇太身前。
蹲下身冰冷的手掌覆蓋其額頭。
搜魂術再次發動。
龐雜的記憶碎片湧來，黃衛國迅速篩選，很快便找到了他需要的信息，魔都憲兵司令部的詳細內部結構。
布防規律兵力配置、換崗時間，以及最高指揮官，佐藤弘一少將的辦公室位置。
甚至一些面部特徵都清晰浮現。
片刻之後黃衛國收回手，木村勇太頭一歪徹底失去了意識，即便能活下來也註定只是個白痴。
隨手彈出一道風刃人頭落地。
黃衛國站起身，目光投向憲兵司令部的方向。
真正大魚就在那裡。
佐藤弘一
已確定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