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的夜色在黑暗中沉默。
黃衛國如一隻夜行蝙蝠穿梭於大街小巷。
儘管對面是有血有肉的人,但還是一種打遊戲的心態,不把他們當人就對了。
根據搜魂得來的信息,下個目標已經鎖定。
那裡才是真正的大本營,也是罪惡最大的巢穴。
……
魔都憲兵司令部,作戰室分析室。
佐藤弘一少將,雙手撐在鋪著巨大軍事地圖的桌案上。
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桌上的茶杯早已涼透,茶葉沉底一如他此刻不斷下沉的心。
牆上的掛鍾指針,不緊不慢地跳過又一個刻度,沉寂得令人心慌已經是半夜十一點了。
「木村中隊還沒有消息嗎?」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閣下,還沒有任何無線電回訊,最後接收到的信號十分混亂,提到了藍色的光,和無法摧毀的金屬怪物。」
副官垂著頭聲音越來越低,仿佛自己也不相信這份報告。
「八嘎你個呀路啊!」
佐藤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震翻。
冰冷的茶水浸濕了地圖上的虹口區。
「荒謬,什麼金屬怪物?定是支那人的新式武器,或是木村勇太這個蠢貨為他的無能尋找的藉口。」
他來回踱步軍靴敲打水泥地面,發出空洞的迴響。心中的不安卻如同藤蔓般瘋狂滋長。
淮海路的慘狀偵查報告還歷歷在目:沒有激烈交火痕跡,只有徹底碾壓式的毀滅。
如今76號特一課本部又驟然失聯……
這絕不是軍統或地下工作者的手筆!
他們若有此等能力,帝國在魔都的統治早已崩盤。
一種超出他理解範圍的恐懼,正悄然抓緊他的心臟,他仿佛能聽到黑暗中傳來無聲的嘲笑。
死神逐漸逼近的腳步聲。
「再派出通訊兵,我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佐藤低吼道,試圖用憤怒驅散那徹骨的寒意。
……
與此同時,司令部地面建築陰影深處,空氣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黃衛國的身影悄然浮現,周身氣息與夜色完美融合,龜息術運轉到極致,即便有探照燈掃過,也只會以為那是一團稍濃的陰影。
他神識早已如無形的水銀,悄無聲息地滲入地下,將司令部的結構人員分布、重點區域探查得一清二楚。
這裡守備遠比76號森嚴,明哨暗堡林立巡邏隊交叉往復,探照燈的光柱如同巨大的掃帚,一遍遍清理著視野。
硬闖或動用機器人軍團動靜太大,雖能殲滅,卻難保不會驚動目標,讓其趁亂逃脫或有時間發出關鍵信息。
而且,盤踞於此的鬼子憲兵數以千計,皆是鎮壓抗日力量的急先鋒,手上沾滿鮮血。
「一鍋端了最是乾淨。」
黃衛國眼中寒芒一閃做出了決定。
他心念微動,一枚零點三號湮滅彈出現在手中。
根據神識探查的結果,司令部地下有一個,用於緊急避難和存儲彈藥的地下掩體,結構堅固。
正是安放這枚湮滅彈的最佳位置。
400平方米的有效湮滅範圍,足以將整個司令部主體建築連同地下設施,徹底從地圖上抹去。
並且能夠減少波及外圍街區,司令部的面積足夠抵擋衝擊波擴散。
土遁術施展之下,黃衛國的身體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悄無聲息地沉入地面,向著地下掩體的核心區域遁去。
水泥、鋼筋、土層在他面前如同無物。不過片刻他已身處一個空曠,布滿各種箱子和線路的地下空間。
濃重的機油味瀰漫在空氣中。
他將湮滅彈安置在一堆,標註著「九二式步兵炮炮彈」的木箱深處,幽藍的能量紋路開始如同呼吸般明滅。
倒計時十分鐘啟動做完這一切,黃衛國再次融入土石迅速遠離。
……
此時佐藤弘一心中的不安達到了頂點,他甚至聽到了自己太陽穴的血管,突突跳動的聲音。
死一般的寂靜,比激烈的槍炮聲更令人恐懼。
他猛地走到通訊台前,一把推開通訊兵親自抓起話筒。
「給我接松井石根司令官閣下。」
就在此時 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沉悶嗡鳴,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如同最狂暴的電流,直接穿透了厚厚的地層、與鋼筋混凝土的壁壘。
狠狠戳入指揮部內每一個人的腦膜! 「嗡……」
佐藤桌上的水杯瞬間炸出無數裂紋,清水混合著茶葉汩汩流出,所有燈泡猛地亮到極致,然後噗地一聲齊齊熄滅。
所有電台信號剎那之間消失。
只有應急紅燈悽厲地閃爍起來,窗外的世界,在這一聲嗡鳴中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萬籟俱寂。
指揮部內的所有人員都痛苦地捂住了耳朵,張大了嘴,卻聽不到自己的慘叫。
然後一道幽藍色的、極其純粹的強光,猛地從地下迸發出來!帶著一種湮滅一切的詭異質感。
瞬間吞噬了所有視野。
佐藤弘一最後看到的是,將整個世界染成鬼域的藍光,以及身邊部下那張因極致恐懼而扭曲的臉。
繼而整個人如同蠟像般熔解。
他的思維甚至來不及產生「絕望」的情緒,意識便已被那絕對的幽藍徹底吞噬。
光芒急速膨脹穿透地面直衝雲霄,在空中形成了一朵巨大無比,邊緣纏繞著狂暴藍色電弧的蘑菇雲。
蘑菇雲的核心仿佛連通了幽冥的藍,接著地底彈藥庫被接連引爆產生的、更為狂暴的橘紅色殉爆光芒。
直到這時那遲來的、毀天滅地的巨響才如同實質的海嘯般轟然拍來!
「轟隆隆……!!!」
大地劇烈震顫仿佛發生了十級地震。整個魔都憲兵司令部的主體建築,整體極其整齊地向下「坐」了下去!
徹底粉碎性的解體湮滅!
堅固的樓房,林立的炮樓,巡邏的士兵、冰冷的武器……所有的一切,都在無聲無息地分解、氣化。
消失得無影無蹤。
衝擊波呈完美的環形向四面八方瘋狂擴散,無情地橫掃向範圍內的一切。
司令部外圍的鐵絲網、沙袋工事如同紙糊般被撕碎吹飛,更遠處的建築物玻璃窗齊齊爆裂。
當光芒與塵埃緩緩散去,原魔都憲兵司令部所在地,只剩下一個巨大深不見底的焦黑坑洞。
坑洞底部及邊緣,土壤和碎石已被無法想像的高溫瞬間熔化,凝結成一片面積足有近百平方米藍色鏡子。
駐紮於此的數千日軍憲兵、大量裝備物資,連同他們的最高指揮官佐藤弘一少將,就此徹底化為歷史的塵埃。
魔都憲兵司令部,今夜之後已成為一個歷史。
數公里外的夜空中,一台流線型的反重力飛車無聲滑行, 黃衛國透過舷窗看著遠方那朵藍色蘑菇雲,依然感覺震撼。
所幸的是這玩意沒有核輻射,只有湮滅和空氣衰竭,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他心中無悲無喜,唯有某種積鬱之氣得以舒展的暢快。
……
與此同時,魔都外海黑暗的波濤之上。
日本海軍第三艦隊,「初雲」號重型巡洋艦如同黑色的巨獸泊於此處。
艦橋瞭望哨的值守水兵猛地揉了揉眼睛,難以置信地望向魔都方向。
那朵緩緩升起的藍色蘑菇雲,幾十公里外依然清晰。
「那……那是什麼?!」水兵的聲音因驚駭而變調。
悽厲的警報聲瞬間響徹「初雲」號上。
周邊護衛的「夕張」號輕巡洋艦、「村雨」號、「春雨」號驅逐艦, 艦上燈光全部因警報聲亮起。
無數海軍官兵從艙室內湧上甲板。
目瞪口呆地遙望著那毀滅性的奇景,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他們的脊背爬升。
軍艦的發動機開始低沉轟鳴,炮塔緩緩轉動,似乎試圖尋找一個並不存在的海上敵人,準備做出反應。
那詭異的藍光,倒映在每一個鬼子官兵驚恐的瞳孔之中。
仿佛預示著某種未知,
無法抗拒的末日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