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衛國緩過神來心中後怕不已。
自己在小世界待習慣了,一向沒怎麼吃過虧,養成了無所謂的個性。
可在洪荒他就像一粒塵埃般渺小。
也幸好這裡是人族的中心,想必會有著國運之氣護著長安。
如果說哪個世界最重因果,一定非洪荒莫屬。
這時李淳罡扯開話題:「小友,你那御劍之術以氣馭器簡潔凌厲,貧道觀之於低階弟子護道修行大有裨益。」
李淳罡開門見山,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絲探究。
「不知小友可願以此術,與貧道再次交換一二?」
「我白雲觀雖非玄門魁首,但也有些傳承多年的小術咒法,或可入小友之眼。」
黃衛國聞言,心中頓時瞭然。
這才是正常的「論道」流程,任何東西講究等價交換互結善緣。
他正愁對此界道法了解太少,李淳罡的提議正中下懷。
他連忙道:「前輩謬讚了,晚輩這微末伎倆,若能被前輩看中是晚輩的榮幸。」
「只是此法乃晚輩根據殘篇自行摸索,體系粗陋恐難入前輩法眼。」
其實他還是有點擔心一個問題,中州的天道應該看不到這邊的場景吧?
畢竟當初可是立下過天道誓言不外傳。
不過想想自己都笑了,洪荒加一個空間的隔絕,那方小世界的天道就算知道了敢來麼?
李淳罡的聲音傳來:「無妨,大道至簡,正是這等返璞歸真之術方見真意。」
「小友且將運劍法門錄下,貧道亦讓你一觀我白雲觀的《符咒大全》與《天機要術》。」
「此二術,一為降妖請神等咒術,對妖魔邪祟特別是鬼物殺傷力極大。」
「二為天機推演,大可看王朝氣運,小可查個人吉凶。」
「你也是道門之人,這兩種法術是必備的法術,不知小友可否學過?」
黃衛國大喜過望,他學過個毛線,連個道家望氣術都沒有學過。
說起來非常苦逼。
他當即滿口答應,從儲物戒中取出空白玉簡,凝神將關於御劍術的部分法訣,以及自己運用「驚雷」劍的一些心得體會刻錄進去。
兩人交換了玉簡和書冊,皆是滿意。
正當黃衛國準備請教幾個,關於《神霄五雷法》的入門問題時,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年輕道人匆匆而入,面帶憤懣之色稟報導。
「師父,白馬寺的慧明和尚又來了,還帶著兩個面生的僧人,說是再談收購清虛觀舊址之事。」
李淳罡原本平和的面容瞬間沉了下來。
眼中閃過一絲怒意:「哼!這幫禿驢還真是陰魂不散。」
「清虛觀雖已破落但乃我道門產業,豈容佛門覬覦?告訴他們此事休要再提。」
話音剛落,一個洪亮卻帶著幾分倨傲的聲音已從園外傳來。
「阿彌陀佛,李觀主何必動怒?貧僧此番前來乃是帶著誠意,至於價格方面一切都好商量」
只見三名身披黃色袈裟的僧人,不等通傳便已徑直走入花園,這讓黃衛國都感到心中不爽。
這些老和尚也太無禮了吧。
為首者肥頭大耳,滿面油光正是白馬寺戒律堂的慧明和尚。
他身後跟著兩名中年僧人,一人手持禪杖面色冷峻,另一人則捧著一個沉甸甸的錦盒氣息沉穩。
目光開闔間隱有精光流轉,竟讓黃衛國感到一股壓迫感。
慧明和尚無視了現場緊張的氣氛,笑呵呵地朝著李淳罡合十一禮。
目光卻掃過一旁的黃衛國,閃過一絲詫異,似乎奇怪這修為低微的陌生小子為何會在此地。
「李觀主,上次敝寺出價千金您嫌少,這次敝寺願再加五百兩黃金,並奉上南海珍珠十斛。」
「只求購得清虛觀那塊地皮,用於擴建僧舍弘揚我佛慈悲。」
慧明說著,示意身後那僧人打開錦盒,頓時珠光寶氣,金燦燦的光芒幾乎晃花了人眼。
濃郁的世俗富貴之氣,與這清修之地格格不入。
李淳罡氣得長須微顫,怒極反笑:「好一個財大氣粗的白馬寺!慧明,你當貧道是那市井商賈不成?」
「清虛觀乃我先師清虛道人清修之所,雖先師雲遊四方下落不明,但其地脈連接我白雲觀根基,更是我道門於長安城東的一處象徵。」
「豈是區區黃白之物可以衡量?爾等佛門欲廣廈千萬間,自去他處購買何必屢次三番來此糾纏。」
那手持禪杖的冷麵僧人冷哼一聲,聲如洪鐘:「李觀主,識時務者為俊傑,如今佛法東來乃大勢所趨。」
「你道門勢微,守著那破落道觀有何用處?」
「不如換些資財,也好維持你這白雲觀香火。」
言語間,竟帶上了幾分威脅之意。
「放肆!」
李淳罡勃然大怒周身氣息陡然爆發,雖未直接動手但那如淵似岳的威壓再次湧現。
主要針對那三名僧人,慧明和那持杖僧人臉色一白,蹬蹬蹬連退數步嘴角流出鮮血。
唯有那一直沉默手捧錦盒的和尚,身形微晃便即穩住。
身上隱隱泛起一層淡金色光暈,將李淳罡的威壓抵消大半。
「羅漢護體?」
李淳罡眼神一凝,面色變得凝重起來。
難怪這慧明今日如此有恃無恐,原來是請來了佛門高手壓陣。
那僧人緩緩抬頭,目光平靜地看向李淳罡。
合十道:「阿彌陀佛,貧僧法號了空,見過李觀主。」
「敝寺確是一片誠心還望觀主三思,若觀主應允敝寺住持承諾,日後白馬寺與白雲觀可為友鄰相互照應。」
這話看似客氣實則綿里藏針,暗示若不答應恐怕就難做「友鄰」了。
黃衛國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暗道這西遊世界的水果然深不可測,長安城裡隨便冒出個和尚都有如此修為。
剛才的威壓雖然不是針對自己,但那種無力感油然而生。
佛道之爭竟已激烈至此。
他屏息凝神不敢稍有異動,心中卻已警惕到了極點。
李淳罡面沉如水心中怒火翻騰,但對方有高手坐鎮真要動起手來,縱然不懼卻也難免兩敗俱傷。
而且勢必會引來更大的風波。
他強壓怒火冷聲道:「不必多言,清虛觀舊址之事絕無可能,三位請回吧若再糾纏,休怪貧道不顧及兩教顏面。」
了空和尚深深看了李淳罡一眼,又瞥了一眼旁邊的黃衛國,不再多言只是低誦一聲佛號。
「我佛慈悲,既然觀主執意如此,貧僧等告辭只是機緣稍縱即逝,望觀主勿要後悔。」
說罷便示意慧明二人收起錦盒轉身離去。
慧明似乎還有些不甘但見了空已走,只得狠狠瞪了一眼抹去嘴角鮮血跟著離開。
待到三名僧人身影消失,花園內的氣氛才為之一松。
李淳罡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臉上怒容未消,卻更多了幾分無奈和憂慮。
他轉向黃衛國苦笑道,「如今佛門勢大步步緊逼,竟連這長安城中,我道門立足之地也欲蠶食鯨吞。」
「清虛觀舊址雖不起眼,卻關乎地脈氣運,一旦落入佛門之手後果不堪設想。」
黃衛國連忙道:「前輩言重了,晚輩今日方知前輩守護道統之艱難。」
他心中亦是心驚不已。
貞觀十二年佛門的影響力已經如此深入,看來西遊序幕拉開前的暗流,遠比想像中要洶湧得多。
自己意外捲入此界,必須更加小心謹慎才行。
看來要避避風頭才是,一個築基修士在碰撞中連炮灰都算不上。
李淳罡點了點頭,似乎因黃衛國的理解而稍感寬慰。
他看了看手中的御劍術玉簡,又望了望白馬寺僧人離去的方向,目光漸漸變得堅定。
「小友,你我所換法門皆需靜心參悟,今日天色已晚不如你先在觀中廂房住下,會有道童送去晚飯明日再論道不遲。」
黃衛國正需要時間消化今日所見所聞,規劃下一步該如何計劃撈點好處。
自然從善如流:「多謝前輩收留,晚輩恭敬不如從命。」
他跟隨一名道童前往廂房,心中卻已波瀾起伏。
這個世界,
既是危機四伏的險地,
卻也是機緣遍布的福源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