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將整座荊州城籠罩在一片沉寂之中。
郡守府外卻燈火通明人頭攢動。
總兵姜霸天躬身立在府門前,額間沁出細密的汗珠,目送著那道紫色身影漸行漸遠,終是長嘆一聲抬手抹了把臉。
「大人......」身旁的親兵欲言又止。
姜霸天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地底下那些累累白骨仍在他眼前晃動,森森然令人膽寒。
他在這荊州城駐守十餘年,竟不知郡守也是神火教中人,
一念及此他只覺脊背發涼,無論是朝廷還是教派,都不是他一個總兵能得罪的。
夜色漸深星光黯淡。
姜霸天抬頭望天心中五味雜陳。
到了他這個位置,自然知曉這些教派的存在。
就連大魏朝堂之上,也不乏與教派暗通款曲之人。
他區區一個郡城總兵又能如何?
......
翌日清晨。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靜室之中。
黃衛國緩緩睜開雙眼,周身靈氣流轉,雖不如在自家空間修煉時那般純粹,卻也勉強可以運轉周天。
經過一夜調息,他已確認此方天地的靈氣雖略顯雜亂,但修行無礙。
就在他準備起身之際,一縷微弱的靈氣波動自隔壁傳來。
黃衛國心中一動,神識如潮水般蔓延開去,待感知到那氣息的來源不由面露訝異。
「當真是天命所歸?」
黃衛國心中有點發麻,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隔壁房中。
蕭紫盤膝而坐周身靈氣氤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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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小丫頭竟是一夜未眠,此刻已然引氣入體,正式踏入了修行之門。
如此資質怕是靈根超凡,遠非常人可比。
蕭紫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她只覺渾身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力量,舉手投足間仿佛能開山裂石。
原本虛弱的四肢此刻輕盈如燕,就連眼前的世界也變得格外清晰。
這般脫胎換骨的變化,讓這個歷經磨難的小丫頭心中湧起難以抑制的狂喜。
一股刺鼻的臭味打斷了她的思緒。
蕭紫低頭看去,只見周身覆蓋著一層黑乎乎的污垢,正自驚疑間,一道溫和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莫慌,此乃洗經伐髓之象,去後院池塘清洗一番稍後隨我出門。」
蕭紫強壓下心中的激動連忙起身,許是還不適應這具煥然一新的身體,她一個踉蹌險些摔倒,連忙穩住身形。
那雙彎月般的眼眸中閃爍著異樣的光彩:
「這下,仙人該收我為徒了吧?」
......
兩刻鐘後。
蕭紫規規矩矩地立在門外,黃衛國打量著她,滿意地點了點頭。
經過洗經伐髓,眼前的小丫頭唇紅齒白,神采奕奕,再不見昨日那副枯瘦模樣。
「蕭紫,你天資不凡,果與我道門有緣。」
黃衛國聲音平和:「既如此,我便履行承諾今日起,你便是我玄一教外門弟子,亦是荊州城道教開山首徒。」
「望你日後尊師重道,恪守門規將道教理念發揚光大。」
蕭紫在黃衛國開口時便已雙膝跪地。
聞言更是激動得小臉通紅,連忙叩首道:「弟子謹遵師父教誨,定當勤修苦練,絕不辜負玄一教威名!」
黃衛國微微頷首,這簡單的收徒儀式便算完成。
他心中感慨緣分當真奇妙,本是來這個位面看看能不能獲得機緣,不料竟惹上一身騷還收了個徒弟。
既然師徒名分已定,也是時候去做最後一件事了。
黃衛國目光投向遠方,萬佛寺遺址上空,常人看不見的怨氣衝天而起。
他雖只習得天機術皮毛,卻也能窺見那滔天怨念。
正好可以試試自己參悟的《往生咒》。
......
朝陽初升,一大一小兩道身影出現在長街之上。
路人見到黃衛國紛紛避讓,目光中既有敬畏,也有好奇。
經過昨日之事,「雷神」之名已傳遍全城。
有膽大者悄悄尾隨,見二人竟是往萬佛寺方向而去,不由更加好奇。
萬佛寺廢墟前。
官兵正指揮著雜役清理殘垣斷壁,見黃衛國到來,眾人連忙讓開一條通路。
此時的黃衛國已換上一襲紫綬天師袍,這是他在秦朝位面時特意縫製的法衣。
雖無桃木劍在手,但以二階上品靈劍代之倒也顯得仙風道骨。
在眾人驚嘆的目光中,黃衛國的身形緩緩浮空。
他手掐法訣,口中念念有詞: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頭者超,無頭者升......敕救等眾,急急超生。」
咒語聲落天地驟變。
風起雲湧,陰風颯颯。
一片烏雲遮天蔽日而來,無數透明的魂魄自地底升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臉上的仇怨之色漸漸消退化作一片平和。
烏雲之下一扇青銅巨門若隱若現。
原來這烏雲是為了遮蔽陽光,免得這些亡靈魂飛魄散。
在無數道驚駭的目光注視下,一道道透明的魂魄飄向青銅大門。
行將入門之際,不少魂魄回首望向這座他們曾經生活過的城池,更有幾個強大的靈魂,朝著黃衛國躬身一拜。
轉眼間所有魂魄都沒入青銅門中消失不見。
黃衛國心中震撼,這便是道法通幽之能嗎?
就在青銅大門關閉的剎那,一道紫氣自九天垂落徑直沒入黃衛國的眉心。
「轟——!」
泥丸宮中一聲轟鳴,一直靜坐的神魂驟然睜眼。
陰神,成了!
黃衛國只覺眼前豁然開朗,浩瀚宇宙仿佛近在咫尺。
周圍的花鳥蟲鳴,眾人張合的口齒,乃至齒間的蛀牙,無需神識感應便清晰可見。
整座城池的氣運流轉盡收眼底,灰白相間的氣象預示著這座城池正在走向衰敗。
郡守府方向一道晦暗的黑光,昭示著城主之位的空缺。
每個人頭頂的氣運大多呈現白色,唯有遠處觀望的商賈夾雜著一絲藍色,在這陰神注視之下,萬物無所遁形。
「難怪袁守城能一眼看破我身負紫氣......」
黃衛國若有所悟。
原來神魂強大到一定程度,便如開了天眼一般。
再配合道家天機術,他現在就是個風水大師。
一絲眩暈感傳來神魂連忙閉目。
眼前景象已變,烏雲散去紅日當空。
黃衛國恍然大悟,陰神期之所以只能在夜間巡遊,便是因為神魂尚不能直視陽光,剛才的眩暈正是陽光照射所致。
他凌空而立,望著下方跪倒一片的百姓。
朗聲道:「諸位,本天師已超度此間亡魂,萬佛寺冤魂得以解脫。」
聲音清越,傳遍四野。
「今日午時,本天師將在原蕭家大宅設立道觀,需雜役五人打掃庭院。」
「簽訂契約者,每日早晚焚香一炷月錢五兩。要求勤勉本分,盡職盡責,好吃懶做、混日子的勿擾,若被本天師查明定嚴懲不貸!」
言畢大袖一揮,捲起地上的蕭紫乘風而去。
頓時逼格滿滿。
只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百姓,面面相覷久久不能回神。
「仙師......當真神通廣大!」
良久才有人喃喃出聲。
「那勞什子道觀招人,咱們要不要去......」
眾人議論紛紛,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蕭家大宅的方向。
蕭紫此時被黃衛國攜著御風而行,感受著耳畔呼嘯而過的風聲,看著腳下飛速後退的街景,心中澎湃難平。
從今往後她的人生將徹底改變。
這條修仙之路他定要走出個名堂來。
小女孩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