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現在我家,就是為了問這個?」
陳浮對於突然響起的聲音,沒有任何驚訝。
結合周遭濕潤的環境,他已判斷出是江雪來了。
陳浮表情鎮定的關上房門打開燈光,走向客廳唯一的椅子。
坐下後,他摘下貝雷帽,放在稍遠位置,隨後扭頭看向房間門,眼神略帶審視意味。
江雪說話時聲音是從房間傳來的,陳浮有信心對方還在那!
已經飄在陳浮背後的江雪,一臉詫異。
你是怎麼做到看不見我,還能如此鎮定自若的?
江雪搞不懂,認定陳浮根本不怕她,隨後想了想回應道。
「只是恰巧看見了而已,其實我是在等你。」
自從遇見陳浮開始,江雪就對他產生了好奇心。
一個還沒入職的警員,就敢孤身一人前往垃圾廠,
並在沒有任何武器、防護裝備的前提下,主動解決隱藏在那裡的尼泊爾人。
這樣的舉動令江雪感到吃驚。
一開始的時候,她並不知道陳浮的底氣源自什麼。
但當發現陳浮的身手如此矯健後,方才恍然大悟。
原來他那麼能打。
這不禁讓江雪升起一個念頭。
眼前這位警官,或許可以幫助到她。
出於這樣的判斷,江雪才會出現在陳浮的房間當中,想要藉機與其溝通。
「等我?不怕我收了你?」
陳浮目視前方,斷定江雪就在那裡,語氣略帶嚴肅。
他佯裝去拿貝雷帽,想以此讓江雪現身。
江雪捂著嘴,好懸沒笑出聲來。
明明都看不見我,還裝出這副模樣,真是有趣。
她飄至陳浮視線所看的位置,心念一動便現出身形,故作害怕道。
「怕啊,所以這不是來自投羅網了嘛。」
陳浮表情微微鬆動,這話怎的聽起來有些不對勁。
咂摸一番後,他便知道剛才並沒有準確捕捉到江雪的位置。
面前這位女鬼,正在配合著演戲呢。
陳浮並未感到氣餒。
他本就看不見鬼物,這樣做只是認定江雪不會害人。
現在見對方現身,稍作思考便明白是有求於他。
陳浮故意說道:「那我也只好收你了。」
話音剛落,他便拿起貝雷帽。
此番舉動嚇得江雪連連後退,表情慌張道。
「你這人怎麼這樣。」
說罷,江雪發現陳浮正似笑非笑看著自己,反應過來對方是在開玩笑。
她壯著膽子往前飄了幾步,盯著陳浮的眼睛說道。
「你幫我一個忙,我給你一個信息,怎麼樣?」
「先說說是什麼信息。」
陳浮靠著椅背,手指撫摸著貝雷帽上的警徽。
縱使剛才沒看見江雪的位置又如何,現在還不是掌握了主動權。
「我們今晚送了一個乘客,他是槍擊案的參與者。」
「如果你能幫我一個小忙,我就把他的地址告訴你。」
江雪說起晚上送阿來返回別墅的事情。
原本她並不知道對方是誰,只當是一名被同伴拋棄的普通乘客。
但當通過新聞報導,發現阿來參與過槍擊案後,便有了其他想法。
故而才會出現在陳浮的房間當中,想要利用這個消息,得到對方的幫助。
至於為何知道陳浮住在這裡,是因為從其他鬼魂那裡得到的消息。
「不用,這個案子已經交給重案組了,就算我匯報了情況,也沒有任何功勞。」
陳浮故意說道,已經猜到江雪為什麼會找他幫忙。
一定是為了黃永發!
回憶起之前在警署門口遇見對方,陳浮推斷這段時間裡,黃永發正被變成惡鬼的黑哥父女倆威脅。
江雪肯定是因為沒有合適的解決辦法,所以才會找上自己。
「啊?」
江雪沒料到這種情況。
她死了六十多年,已經不清楚警署的辦案流程。
此刻只覺得一陣失落,不由自主想道,要是得不到陳浮的幫助,那還怎麼讓阿發脫離危險?
陳浮見到江雪這副模樣,嘴角微微勾起笑意,話鋒一轉道。
「不過我對你的男朋友挺感興趣的,不妨讓我們見一面?」
他的本意是想通過黃永發獲得陰陽眼,這能有效預防「看不見」的危險。
江雪聽聞此話,表情卻變得古怪,她跟阿發還沒確定關係,但最終還是答應下來。
對她而言現在最要緊的事情,是幫助阿發擺脫黑哥父女倆,其他的都可以放在後面。
五分鐘後,陳浮跟著江雪來到4444號房間門口。
「篤篤篤。」
陳浮禮貌的敲門,江雪則直接飄入房間,把事情告訴給黃永發。
江雪沒有想過,陳浮是怎麼知道她跟黃永發認識的,陳浮也沒提及。
可當黃永發一臉不耐煩的打開房門後,立即問出了這件事。
「你怎麼知道阿雪跟我有關係?」
「不如進去詳聊?」
陳浮反問道,轉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走廊。
黃永發臉色陰沉的讓開身位,等到陳浮進屋後立刻將門關上。
現在已經快十二點,在走廊上說話,很容易引起鄰居的注意。
要是暴露了江雪的存在,那就得不償失了。
進屋後,陳浮發現黃永發的房間布局,除了地面多了些水漬,跟2443房間一模一樣。
陳浮像是在自己家,沒有任何不好意思,自顧自坐在椅子上,開始講述起是怎麼知道黃永發跟江雪有關係的。
「你的身邊經常有水漬,而她正好是淹死鬼。」
「如果這樣都不能判斷出,你們兩人有關係,那我這個警員可就白當了。」
黃永發的表情由不耐煩變為震驚,沒料到陳浮竟會從這些小事當中做出精準判斷。
「不說這個了,你想讓我幫忙,正好,我也有一件事想請你解決一下。」
陳浮擺擺手,將話題引入另一個方向。
「你說。」
黃永發沉聲道,跟江雪並肩坐在陳浮對面。
此刻的他已經完全相信,擁有敏銳觀察力的陳浮,能夠提供幫助。
「我要開啟陰陽眼。」
陳浮直言不諱說出目的。
他知道黃永發之所以能看見鬼魂,是因為幼年時被江雪救過。
但這種方法並不保險,只能另尋他法。
黃永發低頭不語,仿佛正在思考應該怎麼做。
陳浮也不催促,給自己倒了杯水,耐心等待起來。
江雪的視線在兩者之間來迴轉動,直到黃永發的聲音響起才轉過頭。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想要開啟陰陽眼,但據我所知,只有幾種辦法可以做到。」
黃永發在陳浮、江雪的注視下,開始詳細訴說:
「第一種是牛眼淚,塗抹到眼皮上就可以看見鬼魂。」
「第二種是在清明節當天,用沾滿露水的柳葉貼在眼睛上,並由清晨第一道陽光照射後才能生效。」
「第三種是在兩枚五帝錢,大五帝小五帝都行,用雄雞血跟硃砂浸泡三天,貼在眼睛上就能通過錢幣上的圓孔看見鬼魂。」
黃永發說到這裡,明顯頓了一下。
其實還有第四種方法,但他覺得陳浮一定不會去做。
「除了這些,還有沒有別的?」
陳浮問道,心知黃永發沒有說謊。
但這三種方法,並不能永久開啟陰陽眼。
牛眼淚雖然隨時可以買到,但乾涸之後就會失效,五帝錢同理,要是摘下就沒了作用。
而柳葉需要在特定時期才能獲得,目前時間已過,想要開啟陰陽眼只能等到明年。
「還有一種就是生吞烏鴉眼珠,我覺得你不會想那麼做。」
黃永發說道,他認為但凡是正常人,都不會用這麼噁心的方法。
陳浮沉吟一番,說出他的想法:
「你覺得把鬼眼淚滴入眼中,可以開啟陰陽眼嗎?」
這是他在研究歷史時,偶然間看見的一種方式。
黃永發聽得眉頭輕輕皺起,認真考慮後發現或許可以辦到。
鬼眼淚相比起牛眼淚,可以從根本上改變人體的本質。
讓人跟鬼魂之間建立一種永久的,無法切斷的聯繫。
但這樣做危險性也很大。
最常見的結果就是永久開眼,無法關閉。
並且,鬼魂不會無緣無故流淚,想要做到這點,必須凝聚其極大的怨念或者悲傷。
黃永發忽然意識到,陳浮這麼說是把主意打到了江雪身上。
「這人心思真是縝密,說的每一句話都抱有目的!」
黃永發暗道不妙,他不想江雪流淚,但此刻又被問及,只能裝作思考,片刻後說道。
「我可以幫你找鬼眼淚,但這需要時間。」
「因為鬼並不會無緣無故流淚,一定要飽含真情的眼淚才有效。」
黃永發並不準備讓江雪流淚,他想的是找尋其他鬼魂。
這點小心思怎能瞞住陳浮?
他眼神銳利的掃過一人一鬼,面帶微笑道。
「沒關係,我可以等。」
陳浮自然知道想要讓鬼流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這卻是目前最妥善、能始終開啟陰陽眼的方法。
為了達成目的,他不介意多等些時日。
黃永發見狀便答應了下來。
目前來說,陳浮所展現的手段、智慧已經在他心底留下了深刻印象。
不到萬不得已,他絕不想跟這樣的人交惡!
如果能順利找到其他鬼魂的眼淚,就可以完成交易。
隨後就能讓陳浮幫忙解決化為惡鬼的黑哥父女倆。
至此,兩人的合作徹底達成。
黃永發為陳浮找到飽含真情的鬼眼淚,助其開啟永久陰陽眼。
陳浮在事後幫助對方解決掉惡鬼父女倆。
至於到底是什麼時候,完全取決於黃永發何時拿到鬼眼淚。
兩人相互交換了手機號,陳浮便準備離開。
當陳浮即將推門而出時,黃永發忽然開口問起另一件事。
「你為什麼要開啟陰陽眼?能永久看見鬼魂可不是一件好事。」
「因為……」
陳浮一隻腳在門外,身體半轉著說道。
「我也不想被看不見的東西殺死,只有開啟陰陽眼,才能有應對他們的手段。」
黃永發怔了怔,心想確實是這個道理。
除了江雪以外,他所見過的大多數鬼魂,都會無緣無故襲擊他人。
陳浮有這方面的打算,別的不說,在眼光方面就比很多人要高出幾倍。
黃永發默默想道,剛準備叫住陳浮,卻發現對方已經走進電梯。
「算了,以後再說吧。」
黃永發搖了搖頭,回想起陳浮進屋之後的一切行為舉動。
旋即生出感慨:從陳浮進屋到離開,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