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浮順著安全通道來到商場內部,透過半掩的防盜門看見了阿來五人。
此刻,五名保鏢正站在商場大廳中間,形成經典站位。
一頭黃色長髮的麥克雙手舉槍指向扶梯,阿信、阿鬼立於一側。
貌似肥沙的阿肥將髮型方正的高文護在柱子旁,目光如狼的阿來站定在幾人中間。
在他們周圍,還有兩名持槍男人貼牆而立,正是前來襲擊高文的殺手。
「來的正是時候!」
陳浮見到此幕,利用死角閃身躍出防盜門,無聲無息間靠近一名殺手。
這時,一個身穿保潔服裝的男人,推著鐵皮車緩緩走過。
阿來從小車倒影當中看見了藏在牆邊的殺手,立刻露出身形,面向左邊準備開槍。
可目之所及,壓根就沒一個人。
「怎麼回事?」
阿來疑惑之際,聽見一聲沉悶嗚咽。
緊接著,另一名殺手從右邊竄出,抬起手槍便要射擊。
阿鬼敏銳察覺到這點,眼疾手快率先扣動扳機,「砰」的一聲槍響,殺手應聲而倒。
與此同時,偽裝成保潔的男人正欲掏出藏在後腰的手槍,射殺此次目標。
阿信毫不猶豫連開幾槍,炸裂的聲音頃刻間壓住一切響動,在空蕩的商場裡迴蕩不休。
保潔男人還沒做完動作就被打成了馬蜂窩,噗通一聲倒在地上,鮮血汩汩流出。
三人稍稍放鬆精神,唯有阿來、麥克依舊緊盯前方。
他們一人正在疑惑剛才的沉悶嗚咽從何而來,一人還在警惕扶梯。
「快送老闆離開!」
阿鬼沉聲說道,阿信、阿肥同時行動,帶著高文離開商場。
麥克後退幾步,確認扶梯上沒有殺手後,快速轉身跟隨而去。
最終,只剩下阿來跟阿鬼還站在原地。
「喂,走了。」
阿鬼喊道,單手拿槍走向阿來。
「不對勁,剛才我看見了兩個人,怎麼才出來了一個?!」
阿來疑惑不已。
為了防止撤退時被襲擊,他必須要把這個人找出來。
「因為我幫你們解決了他。」
陳浮從角落裡走出,手中拖著一名昏迷不醒的男人。
赫然是剛才藏在牆邊,準備襲擊幾人的殺手。
他鬆開手,殺手軟綿綿的倒地,旋即直視兩人,絲毫不在意對方手裡的槍。
「你是?」
阿鬼眉頭大皺,從陳浮所穿的制服判斷出是一名差佬。
可哪會有差佬會幫助社團成員,難不成是黑的?
阿來瞳孔微震,已經認出陳浮就是之前在小路當中跟他對槍的警員。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去那邊。」
陳浮拔出配槍,抬手指向防盜門後面的安全通道。
商場裡面全是監控,如果拍到他跟阿來、阿鬼在這裡交談,被警署知道了絕對是大事。
阿鬼立刻明白,眼前這人跟認識的差佬不一樣。
他不知道對方要做什麼,但清楚事情已經變得麻煩起來。
幾人在商場開槍的行為,若沒被看見,後續只需要銷毀監控設備即可。
但現在既然被一名差佬發現了,想要順利脫身不被影響,那就只能照做。
當然,阿鬼也可以選擇開槍打死陳浮,來一個毀屍滅跡。
可他不確定對方在現身之前,有沒有把情況匯報給警署總台。
換句話說,現在的主動權在陳浮手上。
他說什麼,兩人就必須做什麼!
阿來也是明白了當下的情況,默不作聲朝防盜門跑去。
陳浮眼中閃過笑意,「追逐」著對方離開監控範圍。
他這樣做是因為商場裡面的監控設備,清晰程度比街道上的要好上不少。
況且這裡燈光明亮,絕對會拍到正臉。
陳浮不會拿這種小事去賭警署知道後會是什麼反應。
前往防盜門後面的安全通道,是最妥善的辦法。
這樣做也可以掌握主動權,為接下來的「談判」做準備。
三人魚貫來到防盜門後面,阿鬼立刻舉槍對準陳浮。
「長官,你看起來不像是一名好警員。」
阿鬼沉聲說道,似有一種即將開搶的架勢。
「我之前跟他交過手,他的槍法很好。」
阿來提醒道,同樣拿出槍指向陳浮。
現在他們二對一,優勢很大。
「如果我想對付你們,就不會解決掉殺手。」
被兩把槍指著的陳浮毫無懼色,甚至抬手指了指腰間。
那裡正繫著兩把點三八。
阿鬼眉頭一皺,這是什麼情況?沒聽說過差佬會拿兩把槍啊?
正思考時,他又聽見陳浮的聲音傳來。
「我這樣做,是想跟你們交一個朋友。」
陳浮表情平靜,見兩人沒有動作繼續說道。
「你們因為曾經是社團裡面的老人,不得不保護老闆,但心裏面都有自己的想法。」
他看向阿鬼,嘴角勾起笑容:
「當一個髮廊老闆的平靜生活突然被打亂,心裏面肯定不好受吧?」
不等阿鬼表情發生變化,陳浮又看向阿來。
「你照看的場子經常出現鬧事情況,想不想一勞永逸?我可以幫你!」
這些都是兩人在當保鏢之前所做的事情,被陳浮一語道破。
阿鬼、阿來陷入沉思。
他們都驚訝於眼前這名差佬竟知道這麼多!
陳浮見兩人這般模樣,心知已經完全掌握主動權。
他做出一個十分冒失的舉動,竟抬手將兩人的槍口移開,隨後輕飄飄的說道。
「我說這麼多只是想跟你們五人做朋友。」
「還是說,你們想讓我把重案組喊來?」
重案組張卓玲一直都在追蹤高文所在的社團。
阿鬼五人作為高文的保鏢,也在調查範圍當中。
他們今晚在商場大肆開槍殺人,肯定會引起重案組的注意。
陳浮要是把這件事情透露出去,第二天他們就會被通緝。
「你說的話,並不像是想交朋友的樣子。」
阿鬼在經過短暫的震驚後,勉強維持住冷靜。
同時意識到,眼前這名差佬的目標不只是他跟阿來兩人。
阿來直接收起了槍。
陳浮三言兩語云淡風輕的模樣,讓他意識到眼前此人不僅槍法了得,在談判方面也是極有經驗。
作為看場子的人,阿來寧願去惹手裡不乾淨的警員,也不願意跟這種人結仇結怨。
如果有可能,他躲都來不及!
「你們現在也不信任我啊。」
陳浮笑道,表達出自己的善意:
「給你一個建議,回去了找一枚空包彈,以後會用得上。」
他沒有當面說出具體作用。
這枚空包彈其實是為阿信準備的,後續社團會針對他跟大嫂偷情一事下達追殺命令。
而處理此事的人,正是阿鬼。
「莫名其妙。」
阿鬼把槍收起,看似毫不在意,實際上卻把這件事記在心裡。
「我幫了你們的忙,現在該你們幫我了。」
陳浮盯著兩人,仿佛這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阿鬼阿來都驚了。
這是什麼道理?
你解決了一個殺手,又給了一個不知道有什麼用處的情報,就想讓我們幫忙?
訛人呢這是?!
陳浮沒有任何不好意思,淡淡說道。
「最近有四名悍匪搶劫了金店,並且打死了一名警員。」
「你們作為社團的人,知道他們在哪裡嗎?」
阿鬼鬆了口氣,原本他還以為是要幫忙殺人,沒想到是問線索。
「聽說過,他們在廣東道附近,長官你可以去那看看。」
阿鬼說道,想了想又給出一個信息:
「這四個人受過大眼的幫助,擺脫過幾次警方的追查。」
「他們為了報恩,要去幫大眼刺殺禿頭的兒子,時間就在今晚。」
悍匪所做的事情在道上傳的沸沸揚揚,很多人都知道。
禿頭、大眼分別是兩個社團的老大,相互之間不對付。
另外,大眼跟高文所在的社團也有利益衝突。
阿鬼這麼說是為了把注意力從他們身上移開,順便禍水東引。
陳浮點點頭,怪不得之前得到悍匪行蹤之後,過去總是會撲空,原來是有社團的人幫忙。
同時,他也意識到悍匪就是《PTU機動部隊》當中搶劫運鈔車的幾人。
陳浮沒在意為何會產生變化,這個世界本來就不能用常理來揣測。
「長官,那我們現在可以走了嗎?」阿來表情略顯誇張,「老闆還等著我們呢。」
「留個電話吧,我相信不久之後,你們會主動打過來。」
陳浮道出姓名,並從口袋中拿出手機。
阿來沒有說話,他不想跟陳浮這類人有交集,生怕被坑了還幫著數錢。
阿鬼沉吟一番後報出手機號跟姓名,見陳浮已經記下,便帶著阿來離開。
「初步關係已經建立,有阿鬼五人的幫助,後面不方便做的事,就可以委託給他們。」
陳浮望著兩人離開的背影,揚起無聲的微笑。
接著,他通過無線對講機向總台匯報了商場的事情,簡單說了經過,並道出地址。
總台立刻讓重案組過去調查,同時讓陳浮在商場等待。
陳浮先是把肥沙的槍藏進消防栓,然後靜靜坐在商場當中。
他沒有去挪動屍體,這些都是證據。
半個小時後,張卓玲帶領重案組人員趕到。
重案組跟機動部隊一樣,同時負責幾起案件。
他們之前在調查高文社團,又要追蹤搶劫金店的悍匪。
在來到商場之前,還接到了另外一個社團老大禿頭兒子被殺的案件,剛收集完證據就趕了過來。
「阿浮,怎麼回事?」
張卓玲十分欣賞陳浮,稱呼上也很親切。
「張sir,我發現有社團的成員在這裡跟人發生了火併。」
陳浮把「所見所聞」說出,張卓玲示意手下記錄。
片刻後,張卓玲見了解的差不多了,拍了拍陳浮的肩膀準備收隊。
死在商場裡面的殺手,會由專業人士進行收斂、取證。
重案組還要先去調查殺死禿頭兒子的真兇,商場案件只能等有報告了再處理。
陳浮等張卓玲帶隊離開後,才從消防栓當中拿出肥沙的配槍,走出商場大門。
「嗯?剛才竟然下過雨。」
陳浮望著濕漉漉的地面,看了一眼時間發現已經凌晨兩點。
他想了想,根據阿鬼提供的地點,朝廣東道去了。
不出意外的話,何文森、邵美琦、肥沙、重案組,連同兩個社團老大全都會到那去。
追隨多日卻不見蹤影的悍匪,也會在那裡現身。
陳浮已經跟阿鬼幾人初步建立聯繫,現在要做的是去擊斃悍匪,再次獲得警署嘉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