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卍」字符光環出現之後,郝夢瑜的臉上微微現出難色,眉心處幾次凝聚抖動,但是轉瞬間又消失不見了。
片刻之後,郝夢瑜的神色變得舒緩平和起來,張小凡手掌一收,郝夢瑜身上的金光,腳下的青色太極圖案同時消失不見。
當郝夢瑜的雙眼再次睜開時,氣色似乎紅潤了不少,眨了眨眼睛,迅速站起身來,向著張小凡一拱手,恭敬地施禮,謝道:「多謝前輩出手,替我醫好多年的暗疾!」
「謝就免了,只盼你日後不要再與我這徒兒鬥法便好!」突然一道如銀鈴般清脆的柔聲從橋的另一頭穿透漫天清輝,清晰地傳來。
緊接著一名衣裳雪白的女子玉手輕抬,提著一盞精緻的荷花燈,從齊小萱身後的橋頭上款款而來。
只見這名女子白玉似的肌膚欺霜勝雪,一雙美眸清澈無瑕,亮若星辰,一張精緻的臉頰超塵脫俗,清麗無雙,仿若九天仙子墜落人間!其清冷的氣質比之齊小萱更勝數籌,正是小竹峰首座陸雪琪。
陸雪琪一手提著天琊神劍,一手持著荷花燈,從拱橋的另一頭一步一步緩緩行來,每一步落下,荷花燈都隨之迎風搖曳,柔和的橘紅色光暈映在她身前雪白的長裙上,一同行走在這漫天清輝之中,宛如一名亭亭玉立的少女!
金瓶兒的目光跳過身前的張小凡,望向由遠及近,徐徐而來的陸雪琪,滿眼都是震驚之色,口中喃喃道:「原來傳說是真的,二十年不見,你居然還是當年的少女模樣,完全不似一位母親!」
「金仙子也是一如當年,風采依舊呀!」陸雪琪在張小凡深情而專注的目光中,慢步走上橋頂,然後默默站到張小凡的身旁,輕聲回道。
齊小萱見了,輕聲叫了一聲:「師傅!」
「嗯,平安就好!」陸雪琪微微點了點頭,一如平常,話語不多。
立在金瓶兒身旁的郝夢瑜第一眼見到陸雪琪之時,還以為陸雪琪是齊小萱的師姐妹,然而先前的話語分明出自這名白衣女子之口,她有點不敢相信,眼前這個看上去比自己還年輕上數歲的白衣女子,竟然就是齊小萱的師傅!
仔細上下打量一番之後,郝夢瑜驚奇的發現,白衣女子的神韻好似在哪裡見過一般,只是一時懵住,想不起來了。
「比不得陸仙子,我已經人老珠黃,沒人要了……」金瓶兒見到陸雪琪就這樣乖巧的站立在張小凡身旁,夫唱婦隨,珠聯璧合,一股莫名的情緒不覺間湧上心頭,似是自嘲般的謙虛道,語氣中完全沒有了往日的玩世不恭與高傲。
郝夢瑜聽著九州橋上二位絕色美人之間的對話,眼中滿是訝色,青雲門能被稱為陸仙子,又有這般絕世容顏的女子,只能是小竹峰首座陸雪琪了!
與此同時,郝夢瑜不禁側目看向自己身旁的師傅金瓶兒,這位平日裡傲嬌得不可一世的師尊,今日怎麼會如此低調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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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夢瑜的小腦瓜疾速運轉,把去年的青雲門調查任務與今日眼前的一切聯繫在一起,答案不言而喻:「師尊喜歡的是一個有婦之夫!這……江湖上不是一直謠傳陸雪琪的相公只愛做飯,道法平平,是個軟飯男嗎?可是今日……」
一時之間,千頭萬緒,將郝夢瑜腦中的固有認知一舉打破,甚至擊碎:「怪不得師尊寧可忍受玄陰反噬之痛,也不肯放下身段屈就於一般的男子,原來她心中傾心的男子道法竟然如此之強……呃……這個張小凡為人確實不錯,也夠沉穩可靠!」
想著想著,郝夢瑜的臉頰上不由得流露出一絲不為人察覺的紅暈。
陸雪琪聽了金瓶兒的自嘲之語,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淡淡地看了面前的金瓶兒一眼,張小凡則是不置可否,微笑不語。
見狀,金瓶兒無奈地在心中嘆了一口氣,強撐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調笑道:「今晚月朗星稀,花好月圓,我就不在這裡打擾二位的雅興了,多謝張長老今日出手化解小徒體內的暗疾,改日定當重謝,告辭!」
說完金瓶兒瀟灑地一轉身,頭也不回地向九州橋下走去,腳下的步子很快,郝夢瑜從金瓶兒手中接過噬血龍鱗劍和攝魂鈴兩件法寶,趕忙跟上。
「慢走,有緣再見!」張小凡面色平和,禮貌性的回道。
金瓶兒走在橋上,背對著張小凡與陸雪琪夫婦,伸出自己雪白的右手,輕輕擺了擺,示意別過,旋即收了回去,師徒二人的身影漸行漸遠,轉眼間下了九州橋。
「師傅,與我鬥法的那名女弟子用的分明是噬血魔寶,師公為何還要幫她?」看著金瓶兒和郝夢瑜遠去的背影,齊小萱嘟起小嘴,終於將心裡的第一大疑問提了出來。
「你是想問,她們師徒二人明明是魔教中人,你師公不但不抓她們,為何還要出手相幫,對吧?」陸雪琪望著此刻已經穿過人群,行進到繁華街市之中的金瓶兒師徒,輕聲道。
「嗯。」齊小萱輕輕點了點雪白的下巴,其心中最大的疑惑,陸雪琪所料絲毫不差。
「這位金仙子其實就是當年魔教三大公子之一的『妙公子』金瓶兒。」陸雪琪的美眸流轉,俏臉微揚的看向張小凡,為弟子齊小萱耐心解釋道。
「啊!!」齊小萱一聽,頓時吃了一驚,一雙烏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張小凡見到陸雪琪投過來的目光,知道陸雪琪是想讓他這個當事人解釋給齊小萱聽,然而張小凡卻是嘴唇微微一抿,眉頭半蹙,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苦笑了一下,露出一絲為難之色。
見狀,陸雪琪臉上淡淡一笑,輕輕搖了搖頭,她知道相公張小凡哪好意思當著晚輩的面說出自己的腹黑之舉!
「你師公是幫金瓶兒的弟子化去了體內暗疾,其實也是在告訴金瓶兒和她的弟子,化去她一身道法也不過是彈指之間的事情,警告金瓶兒和她的弟子,以後少找你的麻煩!」陸雪琪看著一臉困惑的弟子齊小萱,黛眉微微一挑,目光從齊小萱的臉上移到了張小凡的臉上。
張小凡一見,笑而不語,趕忙若無其事地將目光轉移開來,望向岸邊燈火通明的伊水長堤。
「啊……!?師傅……?」聞言齊小萱吃驚地張大了嘴巴,難以置信地望著陸雪琪,好像在說:「師傅,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因為在齊小萱的印象中,師公張小凡一直都是一個體貼入微,顧家又和藹可親的好男人形象,累死她也不會想到師公居然還是一個心機深沉的腹黑男!
與此同時,九州橋遠處一條人潮湧動的街道上,郝夢瑜也露出了與齊小萱同樣的表情,發出同樣的驚嘆,錯愕地看著師傅金瓶兒,因為剛剛金瓶兒說出了一番與陸雪琪同樣的話語。
「你不要被他平凡淳樸的外表給騙了,唉……」金瓶兒長嘆一聲,道:「年少時他的確表里如一,是個純樸少年,可是造化弄人,殘酷的修真界無情地將他染成了血紅色,他成了一個殺人如麻、令人聞風喪膽的大魔頭!」
「啊!!」若不是這話是從師尊金瓶兒的口中說出來的,郝夢瑜真的不敢相信,這形容的是一名青雲門長老,這說的分明是聖教之中的一個大魔頭才對。
金瓶兒看了看怔怔望著自己的弟子郝夢瑜,無奈地又嘆了一口氣,道:「想不到吧?他曾經殺人如麻,死在他手中的聖教弟子不計其數!」
「嗯嗯。」郝夢瑜連連點頭,將師傅金瓶兒的神情全部看在眼中,至於張小凡如何變得殺人如麻,金瓶兒既然沒說,那她也不好去問,此刻她正在盤算著該不該把曦月與張小鼎相好的事情說出來,郝夢瑜眼珠子微微一轉,尋思道:
「看先前的情況,師傅與陸雪琪當年一定不是那種爭得死去活來的情形,否則仇人相見分外眼紅,不掐的死去活來的才怪,多半是師傅芳心暗許的那種可能。如果此時將曦月那丫頭與張小鼎要好的事情捅了出來,師傅不太可能因為張小鼎出自青雲門,就激烈地反對他們二人交往。」
想明白這些,郝夢瑜面上不露絲毫痕跡,心中卻在暗暗地盤算:「如何才能攪黃了曦月和張小鼎這二人呢?我得不到東西,也絕對不會便宜了曦月這個死丫頭!」
「師傅,如果徒兒沒看錯,張前輩為我治傷時施展的是天音寺的大梵般若吧?」郝夢瑜緊跟在金瓶兒身旁,將自己心中一直不解的疑惑問了出來。
「沒錯,不過此事你只需記在心裡,不要多問,更不可張揚,有些事情還不是你能夠深究的,知道了嗎?」聞言金瓶兒淡淡地看了郝夢瑜一眼,十分鄭重地囑咐道。
「嗯,徒兒記下了。」郝夢瑜一聽,趕忙點了點頭,尋思道:「這個張小凡身兼佛道兩家功法,修為深不可測,的確是太詭異了,恐怕此人身上的秘密足以驚天動地,自己還是少打聽的好。」
九州橋上,陸雪琪繼續為徒弟齊小萱慢慢講解道:「當年青雲山一戰,鬼王敗亡,魔教重新四分五裂,金瓶兒隨之消聲匿跡,如今再現京城,也不知道是敵是友,你師公賣她個人情,終歸是不想她與青雲門為敵。」
陸雪琪很少在天下行走,所以金瓶兒暗中創立清一閣之事她尚不知曉。
齊小萱一聽,終於明白了,金瓶兒是魔教合歡派的餘孽,是潛在的敵人,但還是不懂師公為何會與她有些交情。
齊小萱的美眸轉了轉,忽然驚道:「哎呀,不好!師傅,小鼎哥哥正與『妙公子』的徒弟曦月在一起呢,我得馬上過去救小鼎哥哥,那個小妖精一定是故意接近小鼎哥哥,想從小鼎哥哥那裡套取我青雲門的無上心法和情報!」
陸雪琪與張小凡一聽,頓時一愣,剛要開口說些什麼,齊小萱已經火急火燎的御起墨雪,向著陸雪琪和張小凡一拱手,拜別道:「師傅,師公,你們放心,我去去就來,一定給你帶回來一個活蹦亂跳的小鼎哥哥!」
陸雪琪與張小凡一聽,頓時神情一滯,有些哭笑不得,卻又不知道該如何給齊小萱解釋,就在夫妻二人猶豫的瞬間,齊小萱已經如離弦的利箭一般,飛馳而去,誓要將張小鼎從曦月那個小魔女手中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