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亞蒂……又幹什麼了?
凱恩深深皺了眉,按照他以往的作風。
不會是在家裡開什麼派對,吸倒了一大片「客人」吧?
這種事,讓僕從干就好了,為什麼要叫上諾莉亞?
凱恩清了清嗓子,「莫里亞蒂,雖然諾莉亞是你的助手,但這些小事還是讓僕人們幫你做吧。」
他眉毛抖了一下,諾莉亞的時間當然要留著給偵探所賺大錢,可不能在這裡耽誤了。
是了,這樣說還能賺上一筆諾莉亞的好感……不過怎麼到現在都沒人說話?
凱恩飛快朝著身後瞟了一眼。
只見諾莉亞單腳跨在茶几上,從裙擺處掏出長刀、短匕、刀片、尖刺……
她先在舌下壓了一片,又利落地把刀片收到袖口處,後腰、裙下、胸里,又全都整理了一遍。
諾莉亞微笑著說話,聲音和平時毫無差別,「莫里亞蒂先生,我準備去收拾房間了。」
凱恩有些迷茫,這是去收拾房間的樣子嗎?不知道的,以為你是去收拾客人呢!
「一位已經不省人事了,或許還會有遲到的客人,但實力不會超過……」
莫里亞蒂伸出一根手指,比劃了一個數字「1」。
實力不會超過一階。
這對於實力到達三階的諾莉亞應該是綽綽有餘。
在敦倫的外圍,下城區這塊地方,大多數的都是一階、二階的惡魔。
這些低類別的不光是在地獄是底層,在敦倫也屬於底層。
大多數的低階惡魔可以直接用火力壓制而死。
所以哪怕是莫里亞蒂……這位毫無惡魔力量的貴公子,也可以拿錢直接砸死對面。
「咔噠。」
諾莉亞把最後一支尖刺插入自己的發間,隨後套上了大帽檐帽子。
她拉了一下帽檐,看起來和往常沒什麼不同,微微頷首,「莫里亞蒂先生,需要留客人進行夜宿嗎?」
他溫和道,「不用了,我已經請其中一位留宿過了。」
諾莉亞點點頭,飄飛的裙擺從門前掠過,莫里亞蒂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只留下孤零零的凱恩。
他瞅瞅門口,又看了一眼黑黢黢的拐角盡頭。
就一個人開什麼宴會?還有人會第二天遲到才來?大白天還夜宿什麼?
你們倆到底在聊什麼?
凱恩的腦門嗡嗡的。
但最後也只是撓了撓頭,悵然道,「有錢人的想法……可真難懂啊。」
貝利亞偵探所唯一工作的人離開了。
凱恩把大門一關,臨走前想了想,還是抄起桌上的報紙塞在後腰帶里。
不要白不要,上廁所說不定還能用呢。
……
……
莫里亞蒂又睡著了。
他從思維宮殿裡醒了過來,畫板還和之前一樣,安安靜靜的放在那裡。
看起來和他走之前毫無差別。
他勾了勾嘴角,坐在椅子上整個人似乎被壁爐的溫暖熏得昏昏沉沉的。
昨天,他讓報童分別在四條大街上售賣四份委託位置不同的報紙。
從老傑夫來的那一刻莫里亞蒂就知道了。
勞里斯頓大街。
不過現在應該更新腦子裡的記憶了。
是勞里斯頓大街的地下酒館。
還有老傑夫主人的信息。
哈,一階惡魔。
除卻恢復速度,和正常的人類沒什麼區別。
這或許就是每個一階惡魔來到敦倫,總是那麼迫切想「感染人類」增長實力的原因吧。
莫里亞蒂在腦子裡津津有味又翻閱了一遍記憶後,這才徹底沉睡了過去。
等他從精神抖擻的醒來後,外面的夜色也逐漸暗了下去。
莫里亞蒂對著鏡子,極為耐心的撫平衣服上的褶皺,又戴上早上精心挑選的帽子。
他摸了一把下巴,確認沒有儀表上的問題後,這才彎腰打開了箱子。
今天要帶誰去見客人呢?
莫里亞蒂的手指一停,只是稍加思考就得到了答案。
當然是全部了。
他只是從中間抽出了一把,隨後半開著口子直接提了起來。
他的手握在了門把手上,腳步卻突然一頓。
莫里亞蒂的視線轉到了倚靠在牆邊的落地鏡上。
他站在鏡子的陰影里,路燈伴隨著最後的日光照射在屋裡,也把莫里亞蒂打上了一層慘白色的濾鏡。
「不行哦,不行,請冷靜,深呼吸——」
鏡子裡,莫里亞蒂的嘴角咧著不太禮貌的弧度,眼底有幾分痴迷又瘋狂。
他放下手裡的箱子,用手把兩邊的弧度逐漸下壓平直。
莫里亞蒂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微笑,「是了,就是這樣有禮貌的笑容。」
「這樣才不會失禮。」
他按下了把手。
「咔擦——」
諾莉亞打開了聖約翰大街212號的大門。
溫暖的火爐正安靜地燃燒著。
她脫了鞋和大帽檐走進了屋內,一下就注意到了餐桌上還沒收拾的刀叉。
不急著上樓,諾莉亞先收拾好了餐具,這才緩慢的推開了門。
光線順著門縫鑽了進去,把老傑夫不太瞑目的狀況照得清楚。
「是惡魔感染者。」
諾莉亞從傷口處抽出一條深淵蠕蟲,它已經死去多時,從它生長的程度來看感染的程度已經到達了「中級」。
她暫時沒有清理屍體,只是倚靠在牆壁上,側著耳朵靜靜等待著什麼。
諾莉亞的氣息逐漸淡去,白色窗簾順著打開的窗戶蕩漾著,和煦的微風吹拂著。
靜謐又綿長。
在時鐘悄悄跑過第四圈的時候,她緊貼的牆壁突然傳來一陣爬蟲似的窸窸窣窣聲音。
「滴答,滴答。」
房間裡似乎只剩下鐘錶走動的聲音,所有的動靜在夜晚裡默默放大。
除了一直在黑暗中蟄伏的諾莉亞。
那微不可聞的攀爬聲音在周圍晃蕩了一周後,像是終於確認了安全,他躊躇到窗邊,下定決心打算推開窗簾——
正是那一刻,觸碰的一瞬間。
嘭嘭!
諾莉亞雙手倏地穿過白色的窗簾,透過大開的窗戶,不停歇的抱住外面人的上半身,惡狠狠的往窗戶里一抓。
「嘎吱嘎吱。」
斷斷續續的崩裂響起,外面人的半個身體已經進入了屋內。
諾莉亞從袖口處滑落鋒利的刀片,趁著抱住的姿勢猛地十指用力。
飛濺的血液刺啦在窗簾上。
懷裡的人怔愣抬起頭來,腦袋裡還沒清楚發生了什麼,喉嚨口湧上一股腥味。
下一秒。
諾莉亞的臉猛地接近放大,她戴著手套的手捂住他的嘴,後仰著將他從窗戶直接抓到了屋內。
他的腦袋砸在地毯上。
鮮血無聲無息汩汩流淌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