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雲層間電閃雷鳴,震耳欲聾的的雷鳴兜著風聲和雨聲,從大開著的窗戶一股腦的全扔了進來。
呼嘯的狂風把窗戶搖曳的嘎吱嘎吱作響,慘白色的雷光餘威把屋內照得刺眼奪目。
一片悽慘下,傑克毫無血色的臉從門縫處幽幽望了過來。
裡頭的惡魔還在毫無反應地在那打著瞌睡。
這是受暴風雨影響最大的地方。
合不上的窗、漏風的牆、雨水滴落的頂……如果不是為了折磨傑克,誰還在會待在這裡呢?
若你要問這幾個惡魔究竟為什麼要逮著傑克不放,或許他們也說不上來原因。
當傑克總是獨自在外學習的時候。
這一切就註定了。
但現在攻守異換了。
「咔擦。」
傑克把背後的門鎖上了,幾個昏沉沉的惡魔被驚醒了。
他們先是有點驚訝,接著臉一下子沉了下去。
為首那個臉上有著威嚴被碾的惱怒,「你居然有膽子進來?」
他氣勢洶洶的過來,在傑克面前站定,手已經揚在了半空。
「噗呲。」
他捂著脖子,喉嚨里發出漏氣的嘶嘶聲,暗紅色液體從指縫尖流出,倒退幾步,順著牆壁滑了下去。
死不瞑目的眼珠和後方的其餘惡魔相對視了。
「開玩笑的吧?」
越擴越大的血沾到了旁側那惡魔的腳尖,他眼尖看見脖子上插著的那隻鉛筆。
他從來沒想過傑克會反抗,憤怒蓋過了恐懼。
「該死。」
他握緊了拳頭,朝著瘦削的傑克揮了過來。
拳風帶動著氣流,把他濕漉漉的前發散開——
這是一雙完全剝離了情感,只剩下理智的眼睛。
『聽好了傑克,假如你是處於弱小方,那麼首先的就要學會挨打。』
『站在原地等待拳頭的到來,遠不如主動去接住,你問用哪裡接住?』
記憶里,高高在上的黑影輕笑著點了點。
『是額頭哦,傑克。』
轟轟!
衝擊帶來著的氣流消散,清脆聲響起,反倒是出拳的惡魔哀嚎著後退了兩步。
他握住自己的拳頭,看著面無表情抬頭的傑克,終於驚懼起來,「我錯了……放過我!」
傑克不緊不慢的抬手,對準他的下巴,不留餘力,五指緊握,然後乾脆利落的一拳。
嘭。
他白眼一翻倒在了地上。
噔噔噔——
不浪費過多時間,擊倒兩隻惡魔的傑克頭也不回,衝出房間。
身後,一個體型龐大臃腫的惡魔抓著一把礦鎬,惡狠狠從屋內沖了出來。
大雨沖刷,拉拽的風搖晃著地下的小道,教授閣下的聲音在他腦海里浮現。
『和人類一樣,在全力奔跑中,惡魔也很難反應過來突然的攻擊。』
『全是脂肪的惡魔,他的弱點究竟在哪裡?』
「你這傢伙,傑克!」背後的惡魔怒吼聲近在咫尺。
傑克衝刺的身影突然停住了,他念叨出了答案,
「是鼻子。」
烏雲壓晝,把他背後的建築影子扭曲成詭譎的模樣。
恍惚之間,影子冗雜成了教授閣下的形象。
緊貼在傑克背後,用長者的語調諄諄教誨,低語著,
「你必須得先是惡魔,才是礦工。」
他伸出了胳膊。
對方猝不及防著想要揮動礦鎬,但身體還來不及反應,就在這阻塞的瞬間。
這一刻,傑克本能的對準他的鼻樑,左右手揮動,拳拳交錯,密集成線,一連十幾拳,在這短短几秒內,全部轟在了這胖子身上。
轟隆!
閃電橫劈夜空,他撿起掉在地上的礦鎬猛地砸下。
這一刻,浸泡的冰冷、記憶里骯髒的辱罵、被撕碎的筆記,胳膊上一切一切的傷疤,什麼痛苦什麼折磨……
都在飛濺的血液里,在對方潰散的目光中,遠去了。
「哈哈哈——」他大笑起來,面頰上的血漬已經被洗掉,暗色的眼睛被沖刷得越來越亮。
教授是對的!
……
……
與地獄單純的高溫不同,敦倫的寒冷總是和節日一起到達。
哪怕在敦倫最邊緣的白教堂。
那些住著三便士一晚的棺材板床、渾渾噩噩的過日子底層人們。
哪怕是他們,在這時候也會選擇掏個幾個硬幣,聚在一起,喝上一杯根本醉不了的酒。
詹姆斯·莫里亞蒂也是如此。
即便是莫里亞蒂這種癮君子,在回不了家的情況,也會和貝利亞偵探所的大家小聚一下。
諾莉亞站在小巷口,看著那位我行我素偵探離開的背影。
掏出懷表看了一眼時間,時間已經不早……莫里亞蒂先生應該會來的吧?
諾莉亞輕輕地嘆了口氣,她可真是搞不懂這位偵探先生。
她抱著已經開始冰冷的披肩,一路小跑回到了貝利亞偵探所。
偵探所的小燈溫暖的亮著。
「你回來的可真早啊,」凱恩·貝利亞坐在凳子上。
他頭髮上抹了一層厚厚的蠟油,噴了股香水,穿得筆挺又整齊,不過臉色不太妙。
從裡頭走出來一個紅鼻頭的白老頭,老哈巴臉拉得很長,「那傢伙呢?」
「莫里亞蒂先生晚點來,」諾莉亞面不改色道。
「呵呵呵,莫里亞蒂,莫里亞蒂……」老哈巴嘴裡嘟囔著什麼,抓起桌上死不瞑目的大鵝。
掐住它的脖子,手指用力得發白,突然的狐疑道:「你們回來的這麼晚……不會又幹了什麼吧?」
凱恩警覺的目光一起遞了過來。
「……」
「沒發生什麼特別的,我們去了摩蘭,但莫里亞蒂先生到那就生病了,」諾莉亞儘量若無其事著。
「不過說起摩蘭,我在那發現了點特別的,」她說著就要拿出那幾顆銀色彈殼。
「停停停,」凱恩皺起了眉頭,「我可不想聽工作的事情,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
諾莉亞從善如流,跟在老哈巴後面,一起準備平安夜的晚餐來。
「咚咚咚——」
貝利亞的大門突然給敲響了。
看來是莫里亞蒂回來了。
凱恩的眉頭舒展了點,雖然現在已經快到25號,如果這小子真的生了點病,他也不是不能體諒一下。
他翹著嘴,邁著小碎步拉開了門。
嘎吱——
冷冽的寒風從外頭漂泊著吹了進來。
凱恩的臉凝固住了,嘴角扁平,「你們……這個時候來?」
而遠在聖約翰大街212號莫里亞蒂的小別墅處。
屋主人趁著月色回到了家。
借著煤油燈,打量著上面的文字。
【我親愛的莫里亞蒂:
不知道近來過得怎麼樣?
我向父親申請加入審判小隊,但似乎並沒有通過,我很是傷心,相信這樣的打擊再來一次,我又要病倒在床上了。
關於你說的審判所中有人和惡魔勾結,我已經上報給我的未婚妻。
她對此很是關心,並向我推薦了一位她認可的審判官。
她的名字是托莉雅·哈德森,是一位正義正直的審判官,她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任何謊言都逃不過她的眼睛,相信一定會對你有所幫助。
另外,她的一生都奉獻給了神明,務請稱呼她為哈德森太太。
最後,不用太擔心,我已經特別囑咐了她會為你保密。
你的好朋友
費金·克勞福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