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易勢
雖然此次是虞朝與東溟妖庭合作,但妖庭只來了兩大族群,龍族與鯤鵬族。
其餘水族妖王因無法離水太久,且未知洞天內是否有足夠水域,故未參與。
三道身影當先而至。
為首是一位龍女,身著一襲水藍色宮裝,額生一對晶瑩玉角,眸色如深海。
她身側是一位面容冷峻的龍族青年,龍角粗糲如古松,氣息沉凝。
而最引人注目的,卻是第三位,那竟是一隻通體金翎的大鵬,雙翼展開足有百丈,每一片羽毛都流淌著太陽般的光澤,耀眼得令人不敢直視。
「咻一!」
就在此時,一顆龍蛋自龍群中疾射而出,徑直飛向白若安等人所在的雲船,穩穩落在甲板上,還調皮地滾了兩圈。
龍漣先是一愣,隨即失笑搖頭,有這麼多二品在場,她倒不擔心龍湫安危,只是這弟弟還未破殼便如此頑皮,日後怕是個麻煩精。
她收斂笑意,上前一步,對著白翩沁等人微微頷首。
「諸位閣下,吾乃龍王三女,龍漣。這位是吾弟龍槿。」
她指向身側冷峻龍族青年,又轉向那隻金翅大鵬。
「這位是金嘯天,鯤鵬王之子嗣,負責鯤鵬一族事宜。」
金嘯天聞言,雙翅一振,漫天金光中化作一位金髮金瞳的男子落下。
他容貌俊美近乎妖異,金色瞳孔掃過眾人時,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
白翩沁拱手還禮:「天都白家,白翩沁,奉皇庭之命,協助妖庭探索此方洞天,護持龍王九子誕生。」
兩方見禮完畢,目光卻不約而同地投向那艘雲船。
雲船上,龍湫假裝第一次見到幾人,開始介紹道。
「大家好啊,初次見面,我叫龍湫,這次還請大家多多關照了。」
石家、郝家、花家的幾人都好奇的看向龍湫,沒想到龍族如此親近。
然而星辰殿的幾人可是憋壞了,強忍著笑意,陪眾人演戲。
這邊氣氛祥和,歡聲笑語不斷。
年輕人們圍著龍蛋問東問西,龍湫一一作答,偶爾還冒出幾句童言童語,逗得眾人發
笑。
然而相隔數十丈的另一艘雲船上,氣氛卻截然不同。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皇庭指派的雲船上,此刻甲板上站著數十位天都世家的年輕子弟,原本該是此行的主力,可如今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對面那艘雲船,眼神複雜。
「怎麼回事?龍王九子怎麼跑到那外州水師的船上去了?我們這邊才是皇庭指派的船。」
「就是,而且我們人多,本該是保護龍族的主力,這龍王九子————」
這話說得酸溜溜的,卻道出了不少人的心聲。他們從天都遠道而來,本以為自己才是此行的中心,哪料到龍蛋一出現,竟直奔對面那艘雲船。
更讓他們不舒服的是,此刻各家帶隊的二品強者正與三位大妖在山巔議事,船上留下的都是年輕一輩。
沒了長輩鎮場,一些心思便壓不住了。
忽然,一道身影動了。
那是劍山的李清明,她一身素白劍袍,背著一隻劍匣,足尖在欄杆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如一片落葉般飄起,穩穩落在白若安的雲船甲板上。
「師姐等等我們!」
鄭觀一和葉清秋見狀,幾乎同時躍起,劍山三人突然「跳船」,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緊接著,翰林院的幾位年輕畫師對視一眼,也動了。
他們倒不是追隨劍山,而是被那顆龍蛋吸引了,如此近距離觀察未孵化的龍族,簡直是千載難逢的作畫素材。
幾位畫師袍袖一展,如飛鳥般掠過兩船之間的虛空,落地時甚至已有人取出速寫本和炭筆,眼睛發亮地盯著龍蛋。
這一下,局面微妙起來。
秘境之行,天都草堂和鍛天閣並未參與。此刻劍山和翰林院「倒向」對面,原本懸殊的人數差距,竟開始縮小。
「他們什麼意思?」
雲昭寧不經愣住了,怎麼好端端的,一有人帶頭跳船,就這麼多人跟上了,難不成對面船上有金子撿嗎?
一旁的趙謀也皺起眉,與雲昭寧交換了一個不解的眼神。
兩人都想不通,劍山和翰林院的人,何時與石、郝、花三家走得這麼近了?
其實他們想複雜了。
李清明跳過來,單純只是好奇那顆會說話的龍蛋。
她在劍山修煉多年,見過奇珍異獸無數,可未孵化的真龍卻是頭一回見,誰料鄭觀一和葉清秋會跟來。
而翰林院的人,目的更單純:他們就是想畫龍蛋。
於是龍湫被裡三層外三層地圍了起來。
然而下一家勢力的動作,讓所有人都收起了輕鬆的神情。
玫家動了。
玫零落,這位玫家此行年輕一輩的領隊,一直安靜地站在船舷邊觀察。
她容貌秀美,氣質沉靜,一雙眸子如深潭般不起波瀾。此刻她微微側首,對身後幾位玫家子弟輕聲說了句什麼。
隨後,她率先躍起。
這一下,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玫家在天都世家中地位特殊,與道庭有些相似,卻又截然不同。道庭以奇門遁甲推演天機,玫家卻是以人力布局,如弈棋般推演未來。
雖無道門那般神異手段,可玫家的每一次選擇,都往往能站到利益最大的一方,這是數百年驗證過的智慧。
此刻玫家下場,傳遞的信號再明確不過。
那些原本搖擺不定的家族,此刻再無疑慮。
「我們也過去瞧瞧。」
「同去同去。」
「聽說那白若安頗有些門道————」
一道道身影接連躍起,不過幾息工夫,皇庭雲船上的人竟走了一大半。
最終,偌大的甲板上只剩下三家人:傀儡趙家、水師白家、蠱術雲家。
原本熱鬧的甲板此刻空了大半,竟顯出幾分蕭瑟。
雲昭寧左右看看,試探性地對趙謀低聲道:「要不————我們也過去?」
趙謀眼睛微眯,目光越過海面,落在對面船上被眾人簇擁的白若安身上。他又瞥了一眼身旁始終沉默的白洛鳴,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走唄,反正和白若安不對付的是白家,我們可從未對他抱有敵意。」
這話說得巧妙,明面上,確實只有白家與白若安勢同水火,從瓊崖州城到天都本家,矛盾早已擺到了檯面上。
而雲家和趙家,即便暗中有些動作,表面上始終保持著距離。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躍起。
最後,皇庭指派的雲船上,只剩下天都白家的幾人。
白海沫咬了咬唇,看向兄長:「哥,我們怎麼辦?」
白洛鳴站在船舷邊,雙手負在身後,身姿筆挺如松。
他靜靜看著對面船上簇擁的人群,看著被圍在中央的那顆龍蛋,看著與眾人談笑風生的白若安。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還能怎麼辦?在這呆著,等姑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