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血瞳(5K)
轟!
血焰與劍罡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狂暴的法力衝擊四散開來,將山谷地面的岩石掀飛大片。
這林天南乃是玄天宗真傳,手段不凡。
一擊之下,赤炎蟒精魄發出一聲哀鳴,虛影淡薄了幾分,縮回幡中。
但那道凌厲的白色劍罡也被成功擋下。
「嗯?」
「竟能擋住我一劍?」
林天南略顯驚訝,眼中殺意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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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道賊人,果然有些門道!」
「兩位師弟,結「三才劍陣」,速速將此獠誅殺,鎮壓妖幡,以免遺禍人間!」
「是,林師兄!」
三名玄天宗築基身形閃動,瞬間站定三方。
手中劍訣引動,三道劍光沖天而起。
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劍網。
劍氣森森。
封鎖了許玄所有退路。
一縷縷森然凌厲的劍意宛若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
許玄在劍陣中心,也覺得身形一滯。
「這劍陣威能,恐怕已經達到築基後期了。」
築基境,每隔一重,便猶如天地之別。
這三人合擊陣法,能發揮築基後期威能,已經實屬難得。
許玄面色一凝。
這三人他雖然無懼,但被對方糾纏於此,若真引得那流雲城主降臨,恐怕這一世便又要交代於此。
這種局面,許玄還是不想看到的。
只能速戰速決了。
許玄眼中一寒,將那枚金色符寶悄然取出。
這符寶能發揮出法寶威能,雖然只此一擊。
但只要用得妥當,足夠讓這三人身受重傷。
對方非要置他於死地,那便也怪不得他了!
就在他決心祭出壓箱底的寶物,全力破除劍陣的時候。
「哈哈哈哈!」
「玄天宗的偽君子,又在以多欺少,行那殺人奪寶的勾當?」
一陣沙啞難聽的笑聲,自山谷一側的山崖上傳來。
那裡不知何時,竟也多了兩道黑袍身影。
這兩人身上帶著陰翳氣息,明顯區別於正道修行者。
其中一人乾瘦如柴,眼眶深陷,如同一具乾屍。
另一人則肥胖如球,臉上堆滿肥肉,露出詭異笑容。
這兩人氣息也不弱,皆是築基修士。
那乾瘦魔修舔了舔嘴唇,陰惻惻地道:「這小子祭煉法器的路子,夠狠,夠辣,對我胃口!」
「姓林的小白臉,今天這閒事,我們「幽魂雙煞」管定了!」
林天南見到這兩人,臉色更加難看。
「幽魂雙煞!」
「你們竟然還敢現身!」
「正好,今日便將你們這些魔道餘孽一併剷除!」
「大言不慚!」
那肥胖魔修怪笑一聲,揮手放出三具渾身長滿綠毛的煉屍。
煉屍身堅如鐵,咆哮著沖向玄天宗三人。
那乾瘦魔修則取出一面招魂幡,樣式與許玄手中的火煞幡相似。
晃動間,便有一道道黑氣化作猙獰鬼影,撲向劍陣。
林天南三人也紛紛施法,劍陣變化,殺氣縱橫。
一時間,山谷內劍氣縱橫,鬼哭狼嚎。
許玄見此情景,倒也不再著急,將那金符重新收了回去。
他剛收起金符,那幽魂雙煞卻已落入下風。
玄天宗的三人劍陣確實精妙。
聯手之下,劍氣煌煌,將鬼影煉屍不斷斬滅,逼得兩人險象環生。
「你小子真不是個東西!」
「還不過來幫忙!」
「我們若敗了,你也難逃一死!」乾瘦魔修急聲喝道。
許玄側目看向兩人。
他並不喜歡玄天宗,但也不意味就對這些魔修有好感。
雖說兩人是為救他而來。
但許玄也並非沒有脫身之法。
兩人突然冒出,實屬詭異。
不過,眼下的確不好讓這兩人被玄天宗之修殺害。
到時候以一敵三,要費不少功夫。
許玄沒有隱藏修為,取出一桿法器長槍,渾身法力激發。
氣息之強悍,讓五人紛紛咋舌。
「如此精純的火行法力!」
林天南面色一改,許玄展露的實力,遠非尋常築基魔修可比。
許玄催動《炎陽真解》,槍身化作炎龍,身形迅速,朝著天空那布置陣法的築基修士衝去。
只要陣法沒有成型,這三人便困不住他。
——
許玄在前世留下的秘府中,取走了數枚遁空符。
此靈符可以憑空遁走數十里,不受地理空間限制。
只需脫離戰局,以許玄的遁法。
這些人再想追上來,也幾乎不可能。
那布陣的築基修士沒想到許玄會盯上自己,且槍法凌厲,速度迅猛。
只得倉促祭出法器防守。
許玄冷喝一聲,再度祭出那面火煞幡。
頃刻,火煞噴涌在那人的防禦法器上,靈光瞬間被煞氣抹去。
法器失了靈性,防衛之能,十不存一。
「師兄救我!」
見自己法器被破,那人只得高呼求救。
林天南立即輕點眉心,怒喝一聲。
「誅邪!」
霎時間,一道青色劍光自他眉心射出,直指許玄。
許玄絲毫不懼,揮手間,一面青黑色盾牌飛出,化作巨大甲冑附著在身。
這又是一件極品法器,抵擋築基修士攻擊,綽綽有餘。
「還有寶物?」
許玄手段,實在讓幾人震驚。
林天南操控本命飛劍不斷進攻,與那布陣築基修士聯手合擊許玄。
許玄手持長槍,大開大合,任由林天南攻擊,全然無懼。
他的眼中只有那布陣修士一人。
久守之下,必有一失。
那人被許玄的槍勁震得氣血翻騰,身上已經多了許多傷勢。
林天南見狀,想要親自過去馳援,卻又被幽魂雙煞給攔了下來,無法馬上過去。
「給我滾開!」
林天南怒了。
他可不敢讓師弟死在面前,回到宗門,他無從交代。
可是幽魂雙煞十分狡猾,並不硬拼,只需將他牽扯。
那布陣修士自然會被斬殺。
到時候他們三個對兩個。
優勢在我。
然而,林天南到底是玄天道宗的真傳,天賦驚人,乃是築基劍修。
此刻爆發全部戰力,身上的劍氣變得愈發凌厲。
許玄眉頭一挑。
他從此人身上,感受到了與許青嬋類似的氣息。
「是劍意!」
「不得了,這小白臉劍道天賦驚人,居然在築基中期就領悟了劍意!」
幽魂雙煞也感受到了林天南的變化。
脖子、眉心、咽喉等要害,頻頻感受到刺痛。
林天南已經鎖定他們,只待飛劍迴轉,便能取走他們的首級。
「前輩那邊,應該已經得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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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緊扯呼!」
兩人不敢再耽擱,怕自己交代在這。
正當他們打算遁走之時。
另外一道無比暴虐兇悍的氣息,從他們的身後冒了出來。
「咦?」
山崖上。
一位一直旁觀戰局的黑衣老者,忽然眼神冒出精光。
他死死盯著許玄。
——
「這氣息——」
「為何與我血河一脈如此相似?」
「沒聽說師尊又收了其他弟子呀?」
「這是————真意之力?」
林天南看著眼前的年輕「魔修」,臉上露出見鬼表情。
自己施展出劍意雛形,本想這一擊斃命,了卻占據。
卻沒想到對方也有類似手段。
此刻祭出了一種血色真意,氣勢甚至比他還要強一分。
「能煉就真意雛形,你必然是魔宗真傳!」
「殺了你,大功一件,我的劍意也能更進一步!」
林天南心中殺意更甚,將許玄視作墊腳之石。
他大喝一聲,體內法力狂涌,飛劍光華大盛。
——
顯然是動用了某種秘術,想要強行斬殺許玄。
許玄冷哼一聲,同樣手段齊出。
那一道金色符籙再度祭出,準備和這林天南魚死網破。
與此同時,他眉心的那道血炎印記,冒出了絲絲血氣,化作火焰蓮花,將他包裹在其中。
在他的身後,一道道氣血之力化作水流,纏繞流動,宛若血河。
無盡殺戮之意,自他體內散發出來。
整個山谷,瞬間變冷無比。
許玄身上的火焰並非真實火焰。
而是有血氣所化,到這無盡冰寒。
其中,更有一縷吞噬一切的意蘊存在。
「血河真意?!」
——
那山崖上的黑衣老者猛地站起身,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居然煉就了血河真意!」
「他果然是我血河一脈的弟子!」
場中。
林天南那煌煌劍罡,在接觸到這血色光華瞬間。
迅速被血河吞噬溶解。
他的本命飛劍上劍氣消融,靈光也變得暗淡了幾分。
「這是什麼東西?居然能污我的本命飛劍!」
林天南駭然失色。
他感受到自己和本命飛劍的聯繫,正在漸漸消失。
慌亂下,林天南趕緊將飛劍召回。
待他重新握在手中,那本命飛劍已經變得坑坑窪窪,其中好不容易煉就的劍意靈蘊,已經十不存一。
「你——你究竟是誰?!」
林天南咬牙切齒地質問著。
他心中充滿了恨意!
許玄不語,只是一味操控血河卷向林天南。
上一世,他已經煉就三道靈身。
如今首先於修為,無法爆發全部真意之力。
但已經感悟的真意,卻不會消失。
此刻,受到他的牽引,血河真意爆發。
這道真意他只是初步修行,掌握了一絲血河雛形。
但對付林天南幾人,卻是綽綽有餘。
林天南本命飛劍受損,使得他受到反噬,祭出護身寶物,分割了戰場。
眼見不可再戰,他心中已經萌生退意。
可許玄又豈會讓他這般逃走。
林天南被許玄的血河真意打得節節敗退,眼看師弟就要喪命。
他也不敢再有留手,取出一枚青色古玉,有些肉疼地擲向天空。
「流雲前輩,我是林天南。」
「還請出手,救我等性命!」
這枚古玉乃是楚流雲賜下,可以請他出手一次。
一位紫府巔峰的人情。
那可是非常值錢的。
如今,面對許玄的步步緊逼,林天南也沒有辦法了。
轟隆!
古玉飛上天空,剛要炸開。
忽然天際傳來一聲長嘯。
一道血色遁光急速逼近古玉,一把將其抓住。
——
遁光散去,露出了一道蒼老的黑袍身影。
其氣息,赫然已是築基巔峰,半步紫府之境。
這黑袍老者取出一桿血色魂幡將青色古玉鎮壓。
青色古玉不斷震顫,如有靈性,想要突破這層封鎖。
「血煞宗的前輩!」
幽魂雙煞見到此人,臉色微變,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
許玄也收斂血河,只是限於周身,自光警惕地看著這突然出現的老者。
此人氣息強悍,黑袍背後更有一道血河刺繡。
這圖案,他從前也在血厲身上見過。
乃是血煞宗築基親傳的標誌。
這位血煞宗強者直接略過了所有人,目光死死盯著許玄身上尚未完全收斂的血色光華。
——
他語氣生冷地問道:「小傢伙,你是從哪裡學得的血河真意!」
「可是得了血厲師兄的傳承?」
血厲?
許玄一愣。
沒想到自己竟然被這傢伙給認了出來。
難道說,在血煞宗內,每個人的所得的傳承也有區別。
自己煉就的血河真意,便是血厲的專屬風格?
許玄內心如同電轉。
對方這麼問,自然是無法確定。
那一切便好辦了。
如今他所修的血煞宗之法,皆是得自血厲。
豈不就是得了血厲的傳承嗎?
見許玄不語,還帶著幾分懷疑和提防。
那黑袍老者反而更加確信,立即哈哈大笑道:「天佑我血煞宗!」
「天佑我血河一脈!」
「小傢伙,我乃血煞宗長老,血河一脈當代天下行走,血瞳!」
「你已經領悟血河真意雛形。」
「隨我返回宗去,便是我血河一脈的真傳弟子!」
旋即,血瞳轉頭,掃向林天南等人。
「玄天宗的小輩,今日老夫高興,饒你們不死!」
「還不快滾!」
林天南臉色鐵青。
不過,面對築基巔峰的血瞳,他根本就不敢有絲毫反抗之念。
那枚求救的古玉甚至都被鎮壓了下來。
若沒有楚流雲出手相救,他們根本不是這血瞳的敵手。
更何況,還有個領悟血河真意的許玄在。
「好,好一個血煞宗!」
林天南惡狠狠地看了血瞳和許玄一眼。
以法力破開四周禁制,帶著兩位師弟朝著流雲仙城遁去。
幽魂雙煞見狀,也知此地不宜久留。
如今血煞宗的高手在此,他們幽魂宗的前輩卻不知去了哪裡。
只得對著血瞳拱了拱手,化作黑煙消散。
一時間,剛剛還無比「熱鬧」的山谷中。
只剩下了許玄和血瞳兩人。
「小傢伙,且不必疑慮。」
「你既然能修出血河真意,必然是見識過《血河大典》的。」
「此乃我血煞宗不傳之秘,唯有血厲師兄當年在外隕落時可能傳下。」
「你能得到,並修煉出血河真意,便是與我血河一脈有緣。」
「隨我回宗,師尊他老人家若是知曉此時,必然會欣喜若狂的。」
「你才二十出頭,天生火道靈體,又修出了血河真意————若是師尊他老人家知道了,必然會欣喜若狂!」
許玄一愣,凝視血瞳。
這人竟然一眼就看透了他的偽裝。
甚至連自己的根骨、年紀等信息,都已經掌握到了。
「血瞳————」
許玄在心底思忖。
能以此為道號,看來這位極可能修行過某種瞳術神通。
血煞宗,乃是南荒有名的魔道大宗。
實力雄厚,不在青木宗之下。
只是大陸乃是正道宗門統治,魔道修士只能小心潛入,一旦身份暴露,便會惹來攻伐。
當初血厲便是如此。
被許玄這個怪胎撞見,只能就此隕落。
不過,若能藉此機會拜入血煞宗內,應該也能接觸到一些紫府傳承吧。
這與他來到流雲仙城的目的,倒也不謀而合。
旋即,許玄收斂身上血光,對著血瞳微微拱手:「晚輩楊業,的確得過一部分血河傳承。」
「前輩自稱血河一脈修士,卻不知有何憑證?」
許玄並不「輕信」。
見此,血瞳也不生氣,只是掌心上揚。
一道氣血所化的微型血河在其上流淌。
看起操控,比血厲當初還要熟練許多。
許玄從中感受到了其他幾種真意的融合氣息。
顯然,這血瞳在紫府之路上,已經走了很遠。
甚至可以說,已經是偽紫府修士了。
「果真是血河的氣息!」許玄眼中露出「驚喜」,連忙拜道:「拜見血煞宗前輩!」
「既然是血厲前輩的宗門,晚輩願意前往,拜見祖師!」
「好!好!好!」
血瞳連說三個好字,臉上滿是笑容。
「有你加入,我血河一脈復興有望!」
「你既是血厲師兄弟子,那便稱我師叔吧,事不宜遲,我們這便動身出海。」
說罷,血瞳袖袍一卷,直接帶著許玄化作虹光,朝著海邊遁去。
「血瞳師叔,這便是星羅海的方向。」
許玄小聲「提醒」。
血瞳哈哈一笑。
「不錯,我們血煞宗正是海外宗門。」
「若非如此,早就被那些所謂的正道給聯手滅了。」
「你別多嘴,我要將血遁施展到極致————」
「我方才鎮壓了楚流雲的神念古玉,那傢伙已經鎖定了我,現在拋下幽魂老祖,跑過來追我了。」
「嘿嘿嘿。」
「什麼金丹之下無敵,還不是被我當狗遛!」
「是嗎?」
忽然,一道淡淡的聲音從海岸邊傳來。
轟隆一聲,驚雷落下。
化作一道金袍身影。
那身影,是青年面孔,眉心有一道紫金色的豎痕。
周身氣息內斂,但落族之處,卻被雷霆炸出了巨坑。
「連你師尊血枯真人都不敢說這話。」
「你一個紫府都沒證得的螻蟻,也敢妄言本尊?」
血瞳見到這金袍青年,立即臉色大變。
「你他娘的幽魂,跟人家一道靈身玩了這麼久!」
「真是害苦了老子!」
「楊業,你一會朝海外遁去,我本尊自在其中接應。」
「血遁會不會,有多快就逃多快,些許損耗,自有宗門仙池替你補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