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後。
北疆大雪封山。
武威侯府後院積雪三尺,許玄披著玄色狐皮大氅,指尖捻著一封密信。
信紙是雲來商號特製的雪花箋,墨跡斑駁寫著——
「今冬靈米糧價已漲三倍,按少東家吩咐盡數拋售。」
「獲利黃金三萬兩,靈石五百枚。」
「大掌柜判定,少東家考核通過。」
放下信箋,許玄嘴角一咧。
雲來商號為他所設的第三重考驗,已經通過。
三月前,他以「陳遠」化名接觸商號。
接連通過帳目核驗、貨殖謀劃兩關。
最後一關,便是預判北疆糧價走勢。
憑藉前世記憶與『慧心通明』加持,他早看出今冬必有雪災。
提前做好預設和準備後,一切果然應驗。
……
「少東家。」
暗衛無聲出現,肩頭落滿雪花。
「大掌柜托人送來此物。」
紫檀錦盒開啟,靈氣撲面。
盒中整齊碼著三枚龍眼大的「凝元丹」,丹紋流轉。
五塊中品靈石瑩瑩生輝。
更有數株百年份的「赤血參」,參須完好。
這些物資,足夠尋常修士三年用度。
許玄眸光微動。
看來這些年過去,雲來商號的底蘊更加深厚了。
前世離世之前,他給雲來商號設下三重考驗。
凡是有人能夠接連通過考驗,即可成為少東家。
若是驗明身份,是許氏血脈,即可接管雲來商號。
這麼多年過去,的確有不少人過關。
但如許玄這般一連過三關的,卻是絕無僅有。
不過,許玄此刻也只是少東家。
唯有去到靈延山驗明真身,方可繼承遺產。
「商號大掌柜傳話,請少東家明示下一步經營方略。」
「少東家」三字讓許玄唇角微揚。
歷經三世,他太清楚資源對修行的重要。
有了商號這條暗線,許多事便容易多了。
「一切照舊。」
「只是我每月修行所需,務必不得短缺。」
「另外,我需要一桿法器長槍,以及三卷槍法秘籍。」
……
夜色深沉。
房內燭火通明。
許玄吞服一枚凝元丹,藥力化開如暖流。
《長青功》運轉速度陡增,金土靈氣洶湧而來。
背後螣蛇虛影若隱若現,將雜質盡數吞噬。
他這一支血脈,確實源自靈延許氏。
若往前追溯,可至許行宗之孫「許止毅」。
當年許止毅遊歷至北疆,恰逢蠻族入侵。
他憑藉過人膽識,率領鄉勇屢建奇功,得封游擊將軍。
後娶陳越皇族旁支女子為妻,在邊關紮根。
後世子孫承其遺澤,漸漸獲封武威侯。
這段往事只在侯府族譜略有提及。
若非許玄覺醒前世記憶,恐怕也難知曉其中淵源。
想來那許止毅娶皇族女子時,也並未必料到後世會有子孫身負螣蛇血脈,為陳越皇氏所忌憚。
……
「轟。「
體內桎梏應聲而破。
靈藏初期。
許玄睜開雙眼,眸中精光流轉。
藉助商號資源,修行速度果然快了許多。
但要想真正擺脫困局,還需更多謀劃。
他鋪開宣紙,揮毫寫下數行字:
「開春後,收購所有鐵木、硝石。」
「派人南下,打探靈延山近況。」
「查清二皇子與國師往來細節。」
墨跡未乾,窗外忽然傳來破空之聲。
一道寒光穿透窗紙,直取他面門而來。
許玄身形未動,背後螣蛇虛影驟然凝實。
那暗器在距他三尺處突然轉向,「叮「的一聲釘在樑上。
是一枚淬毒的鏢子,鏢身泛著藍光。
聽到動靜,門外暗衛急急闖入。
「屬下失職!」
許玄抬手制止,緩步走到梁前。
鏢尾繫著一截紅綢,上面繡著鎮魔司特有的符紋。
「果然按捺不住了。」
他輕聲道,指尖拂過冰冷的鏢刃。
螣蛇虛影在身後緩緩遊動,眼眸霎時間變成了暗金色的豎瞳。
……
次日清晨,許玄前往正廳請安。
許岳正在查看軍報,見他進來,眉頭微皺:
「聽說昨夜你練功房遭襲?」
「不過是些宵小之輩。」
許玄恭敬行禮,「父親不必掛心。」
許岳放下軍報,目光如炬:
「鎮魔司的人不會無故出手。」
「你近日可曾離開過侯府?」
「除了前往雲來商號查驗帳目,不曾外出。「
「商號?」
許岳指尖輕叩桌案。
「你與商號往來,可是為了修行資源?」
許玄垂首:「孩兒確有此意。」
「如今北疆局勢微妙,孩兒想早日提升實力,為父親分憂。」
許岳沉默片刻,忽然取出一枚令牌。
「這是為父在紫陽門的舊物。」
「你持此令可前往玄門藏經閣閱覽三年。」
「記住,凡事量力而行。「
許玄接過令牌,心中微動。
父親此舉,關懷之意,溢於言表。
離開正廳時,許玄與匆匆趕來的二皇子陳景擦肩而過。
陳景瞥了他一眼。
目光在他腰間的令牌上停留片刻,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許玄面不改色,心中冷笑。
「要不要賣個破綻,釣魚執法弄死這小子…」
……
紫陽門。
坐落於北疆天柱山脈。
是北境三大修仙門派之一。
門中有一位築基後期的太上長老坐鎮。
兩位築基大修士,以及十餘位鍊氣後期長老。
其門下弟子過千。
雖然不如青木宗,但在北疆已是一方霸主。
持著父親給的令牌,許玄順利進入紫陽門,成為一名記名弟子。
「許師弟,這邊請。」
引路弟子語氣平淡。
「記名弟子住在山腳的青竹苑,每月需完成石門任務方可領取修煉資源。」
許玄點頭。
目光掃過雲霧繚繞的山峰。
紫陽門的靈氣比侯府濃郁數倍,確實是個修煉的好地方。
父親給他三年時間。
既是暫避風頭,也是讓他積累實力。
……
青竹苑占地頗廣,住著數百記名弟子。
許玄剛安置好行李,就聽見門外喧譁。
「新來的?懂不懂規矩?」
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堵在門口。
「這間房是老子看上的,識相的就滾出去!」
旁邊幾個弟子竊竊私語。
「是鳩虎,融元境後期,最愛欺負新人。」
許陳抬眼:「宗門分配的住處,何時成了你的?」
鳩虎獰笑:「拳頭大就是規矩!」
說罷一拳轟來,拳風凌厲,力量倒是不小。
許玄臉上露出戲謔之意,同樣一拳迎了上去。
「砰!」
雙拳相撞,鳩虎臉色驟變。
他只覺一股巨力傳來,整條手臂劇痛難忍。
「咔嚓」一聲竟已骨折!
許玄紋絲不動,面不改色。
自小煉體,他的肉身,又豈是鳩虎能比。
「你究竟是什麼人?!」
鳩虎冷汗直流。
「開脈巔峰,你居然隱藏修為?」
許玄負手而立。
「現在,這間房是誰的?」
鳩虎咬牙:「是你的!我們走!」
圍觀眾人目瞪口呆。
誰都沒想到,這個看似文弱的新弟子,竟有如此強悍的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