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玄放下玉簡,指尖輕輕敲擊桌面。
陳景的殺意毫不掩飾。
只是因為青木宗的名頭才暫時按捺。
陳越皇族血脈之秘,似比所想更為複雜。
次日。
如他所料。
永王府的人秘密來訪。
厚禮盈箱,珍玩滿目。
來使躬身遞上口信。
「永王殿下久慕先生大名,願與先生把酒言歡,共商大事。」
許玄看著那些珍寶,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自己與陳景早年的摩擦,以及螣蛇血脈禍國的傳言,陳璋都是知道的。
他的嗅覺倒是靈敏。
這般急切招攬。
是想借自己這把「刀」做點什麼嗎?
許玄淡淡擺手。
「此事還是日後再說。」
收了禮物,許玄打發走來使,獨立窗前。
越京燈火如星,皇城巍峨矗立。
越京這潭渾水,既已踏入,總是要攪動一番的。
且看這盤棋,最終誰人執白,誰又持黑。
許玄輕叩窗欞,目光漸銳。
永王既然遞來橄欖枝,不妨虛與委蛇。
且看他能開出何等價碼。
皇室內鬥,可善加利用。
夜色漸深。
許玄取出那枚得自邪修的血色玉佩,指尖輕撫。
螣蛇虛影在身後遊走,豎瞳金紅。
這玉佩與皇族血脈、與國師府,究竟有何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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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還是得靜觀其變。
待時機成熟,便是蛟龍出海,螣蛇起霧時。
他收起玉佩,吹熄燭火。
黑暗中,唯有一雙眸子清亮如星。
……
轉眼三月,越京仙坊。
許玄在此租賃下一處清靜小院,深居簡出。
白日裡,他閉門苦修,煉化靈氣,穩固煉境界。
偶有閒暇,便去坊間那家「聽風閣」茶樓小坐。
這日午後。
他正臨窗品茗,鄰桌几位修士的議論聲傳入耳中。
「南邊又出大事了!」
一個瘦高修士壓低聲音。
「青木宗與玄劍門的戰事又升級了。」
「雙方為了一條上品靈石礦脈,大打出手。」
「雙方都死了不少弟子,據說連築基長老都出手了!「」
「何止!」旁邊一個胖修士接口。
「咱們越國也不太平。」
「北疆黑山郡鬧了旱魃,赤地百里。」
「西邊蒼雲嶺則有魔修出沒,擄掠孩童練功,鎮魔司的人都趕去了…」
許玄靜靜聽著,面色不變,心中思忖道:
「連築基也開始下場,看來這場戰鬥也差不多了。」
……
思忖間。
茶樓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一位白衣女子翩然而入,身姿窈窕,面覆輕紗,氣質清冷如雪。
她身後跟著兩名侍女,皆是修為不弱。
茶樓中頓時安靜下來,眾人目光皆被吸引。
那女子似有所感,眸光一轉,恰好與許玄對上。
她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露出訝色,款步走來。
「許師弟…」
女子聲音清冷,揭下面紗,露出一張俏麗容顏。
正是紫陽門的蘇雨晴。
許玄這次沒有再掩藏自身,起身拱手:
「蘇師姐,別來無恙。」
蘇雨晴在他對面坐下,打量著他,美目流轉。
「聽聞師弟入了青木宗,恭喜。」
許玄啞然,沒想到這事竟然傳開了。
他沒糾結此事,轉移話題:
「這次師姐為何而來?」
蘇雨晴輕嘆一聲:
「奉師門之命,前來採購一批煉丹藥材。」
「順便…」
她壓低聲音,「查探越京動向。」
「如今各方勢力雲集,紫陽門也不能置身事外。」
她頓了頓,又道:
「方才聽聞青木宗與玄劍門之事,師弟可知詳情?」
許玄搖頭:
「我離宗已久,消息閉塞。」
蘇雨晴若有所思:
「看來這天下,是要亂了。」
她看向許玄,「師弟在越京還要停留多久?」
「尚未確定。」
「既如此…」
蘇雨晴取出一枚玉符,「若有事,可憑此符到城南蘇家別院尋我。」
許玄接過玉符:
「多謝師姐。」
「也多謝師姐昔日贈送的護身玉符。」
聞言,蘇雨晴美目含光,睫毛微顫。
「有用便好。」
她笑了笑。
二人又閒談片刻,蘇雨晴便起身告辭。
許玄把玩著手中玉符,目光深邃。
「這妮子,倒也不壞。」
他放下茶錢,緩步走出茶樓。
街市依舊繁華。
但他卻能能感受到。
有一股風暴,似乎越來越近。
……
之後半月,許玄與蘇雨晴多有往來。
兩人本是紫陽門的同門。
少年慕艾,情愫暗生。
這一世的許玄生得俊俏魁梧,修為高深。
得傳承徹底甦醒宿慧後,身上更帶著一股神秘莫測的滄桑之氣。
那雙眼眸仿佛可以看透世事。
蘇雨晴年歲尚輕,常年在山中修行,如此相處幾日,便漸漸情愫暗生。
茶樓內。
許玄與蘇雨晴臨窗對坐。
窗外細雨綿綿。
蘇雨晴細心為許玄斟茶,衣袖拂過時,指尖不經意相觸。
她耳根微紅,卻未縮手。
「聽說城西新開了家法器鋪,「
許玄忽然開口。
「明日同去?「
蘇雨晴眼眸一亮,輕輕點頭。
……
一月後,越京西郊。
兩人並肩立於飛劍上,蘇雨晴在教許玄御劍之術。
她站在許玄身後,素手輕扶他的手腕。
「氣貫劍尖,心隨意動。「
她輕聲指導,髮絲隨風拂過許玄頸側。
許玄輕笑一聲,反客為主,將她手腕反手握住:
「這樣?「
法力灌注飛劍,頃刻劍光陡然加速,破雲而去。
蘇雨晴輕呼一聲,下意識環住他的腰。
待飛劍平穩,卻也未鬆手。
……
時間又過兩月,
蘇家別院練功房。
許玄在指導蘇雨晴修煉。
「此處氣脈當如此運轉。「
他掌心輕貼她後背,法力緩緩渡入。
蘇雨晴閉目感受,忽然轉身:
「我明白了!「
笑意盈盈,許玄只是三言兩語,竟然道破了她久久不解的修行困惑。
竟是比門中長老還說得透徹。
不經意間的轉身,險些撞入他懷中。
兩人四目相對,呼吸可聞。
許玄抬手拂開她額前碎發:
「師姐悟性不錯。」
……
數月後,城南蘇家別院。
月色如水,映照庭院。
蘇雨晴與許玄並肩立於亭中。
她臉頰微紅,終是鼓起勇氣,輕聲道:
「許師弟,自紫陽門一別,我...我心中始終記掛於你。」
許玄轉首看她,女子眼中情意真切,如星輝閃爍。
他沉默片刻,微微頷首:
「我知曉了。」
既未明確接受,也未拒絕。
蘇雨晴卻已心滿意足,嫣然一笑。
……
次日,蘇雨晴引許玄拜見其父蘇明遠。
蘇明遠新晉築基,為紫陽門長老。
見許玄不過鍊氣中期,雖然聽聞其靈植之術不凡。
但終究只是出身北疆武侯之家,非修仙大族,神色間便帶了幾分疏淡。
「聽聞你與雨晴交好?」
蘇明遠語氣平淡,「年輕人當以修行為重。」
恰在此時。
別院外忽然傳來一道洪亮聲音:
「青木宗周永昌,特來拜訪!「
蘇明遠神色一凜,急忙整衣相迎。
只見一位青袍老者龍行虎步而入,氣息淵深。
赫然也是一築基修士!
周永昌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許玄身上,眼中精光一閃:
「便是你持我青木宗內門令牌,在越國招搖撞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