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路過一片被蟲族屠戮殆盡後的場景,姜垠雪的面色變得愈發凝重起來。
和剛才遇到的情況幾乎一致,唯一的區別便是,之前屍體的扮演者是恐魔,而眼下這些屍體,卻是由狗頭人和蛇人的混合部隊組成。
「昨日斥候情報里,這條隧洞以及連接此地的五條通道,應該都是獸人駐守的。」
「短短一天的時間裡......」
「蟲族竟然一下子推進了這麼多的戰線?」
「這可是以往要花費一周甚至更久的時間才能攻克的啊!」
陳隊長有些不可置信地收回貼在地上的手,[追蹤術]帶來的大量戰場信息,讓他有些言語無措。
附近的那幾座[母巢]實力有多強,已經和它們交戰了數月之久的[百獸城]、[寒冰堡]心裡是有個大概的。
尤其是在這種白熱化拼消耗的階段,蟲族卻是一下子打出如此大的戰果,只有兩種可能性。
第一種,蟲族來了援軍,實力大增!
第二種,它們打算在近期搞個大動作,消耗底蘊,全力爆兵!
無論是以上哪一種,對於任務小隊來說,都是極為糟糕的。
「那我們還要繼續嗎?」
老樊顫抖了一下嘴唇,他看向屍體的表情帶著些許的恐懼,作為[掌控者]的那點傲氣已經蕩然無存。
任務出現了始料未及的變化,這是所有人都不願看到的。
在昨日接取任務的時候,「斥候情報」給出的消息里,他們剛才經過的那些通道,全都屬於「友軍區域」,只要通過一番交涉,就可以通過。
可眼下,「友軍區」顯然在24小時之內遭到一番徹底的掃蕩,這裡已經實際上淪為了「敵占區」。
還未抵達任務地點,便已經有這麼多的波折了,此次的任務難度,恐怕要比預估地多上幾倍!
陳隊長遲疑了一會兒,道:「我們出發的時候,『斥候情報』依舊未進行更新。」
「也就是說,這裡發生的一切,很有可能不止我們不知道,甚至連惡魔族、獸人族也不清楚。」
卡牌戰場的信息傳遞,一直都是個大問題。
如果一切都發生在幾個小時之內,完全有可能出現陳隊長所說的那種情況。
「我們哪怕什麼都不做,把這裡的消息第一時間傳回前哨站點,也已經算是成功了。」
「你覺得呢,姜小姐?」
姜垠雪也有些猶豫,雖然她自信自己的實力,但也沒有狂妄到可以以一敵百的地步。
像這種深入敵後的戰術,極有可能直接被包餃子。
他們這一隊人雖然有隱匿手段,但絕不可能像那些來自[萬通商會]的盜賊們高超。
想要在「敵占區」里長時間活動,無異於找死。
但.......
姜垠雪環顧了一下周圍,總覺得隱隱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她猛地抬起頭,問道:「蟲族既然已經奪下這片地區,為什麼不駐守?」
陳隊長一愣,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而且那些屍體,也是大問題,雖然都被蟲族啃噬過,但以蟲族如此依賴『生命源質』的本能,怎麼可能如此浪費?」
「大規模行軍的蟲族,必然會有負責搬運的工兵,將這些『生命源質』搬回到[母巢]之中,進行再生產!」
姜垠雪的語速飛快:「蟲族達到現在了,資源消耗也是很大的,它們沒有理由浪費,刻在基因里的本能也不可能讓它們對『生命源質』視而不見!」
「這只能證明一件事,這支一連攻克了惡魔、蟲族兩個據點的蟲族兵種,同樣是一支精銳部隊!」
「這些啃食的屍體,應該是在依靠進食『生命源質』來補充戰鬥過程中的消耗。」
陳隊長:「所以,姜小姐的意思是......」
「我們還要繼續任務?」
姜垠雪沉聲道:「我們不一定要殲滅對方,但是至少要搞清楚對方的目的。」
老樊問道:「那我們原本的任務呢?」
他的語氣裡帶著些許不情願,似乎並不想要節外生枝。
「如果必要的話,可以先放棄!」
姜垠雪果斷地說道:「探查任務可以隨時進行,但這一次蟲族的異動,卻極有可能是個偶發事件!」
「我們甚至不清楚,這些突然出現的蟲族,究竟是我們的老對手派出的,還是一群從別的隧洞過來的不速之客!」
「從優先級上來說,這次偶發事件甚至要比探查任務更高!」
陳隊長聽完後,長呼一口氣,聳了聳肩:「你說服了我。」
「就是希望,咱們還能活著回去。」
老樊苦著一張臉,但還是站在了陳隊長的身後,其餘的隊員雖說面上帶著掙扎,但也是一個都沒有再說「撤退」、「回頭」的話。
姜垠雪有些訝然,根據他們之前的表現,她本以為還需要花費好一番口舌才能說服這群人。甚至,極有可能,到最後沒有人會願意留下來。
她已經做好了哪怕孤身一人,也要前往執行任務的準備。
「沒想到你這個隊長還挺得人心的。」
「喂喂喂,你可別太小瞧我們了。」
陳隊長不滿道:「我們雖然不如你天才,短短時間[掌控]了這麼多卡牌,但也算是人族精英了。」
「沒有這點魄力,又怎麼可能走到今天這一步?」
老樊也很嘴硬地「哼」了一聲:「大不了就死了唄!」
「這也不是聖所,死了就死了,淘汰出局罷了。」
「只是可惜,恐怕......」
老樊話沒有說完,但姜垠雪還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按照他這副「成熟」的模樣,顯然是踩著線進入的卡牌戰場,沒有了這次的機遇,或許他再也沒有機會突破聖域。
尤其是,如今他已經[掌控]了兩張卡牌,距離「奧義」、「聖域」隱隱有了思路的情況下,讓他淘汰出局......
比一開始就淘汰出局,還要來得殘忍。
姜垠雪頭一次對這個滿嘴粗話的男人有了改觀,認真地道:「我們會活著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