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您在暗中通風報信了。」
凱瑞甘語氣苦澀地開口,如今這個秘密她既然已經知曉,那顯然先知主宰便已經做好準備,要拉她上賊船了。
以對方的智慧,不可能沒有準備便說出這種爆炸消息的。
「或許,這便是蟲族在基因之上的劣根性。」
「從昆特弒殺母蟲開始,一切或許就已經在基因里寫好了結局。」
晶瑩小蟲神色有些複雜,「多頭還是幼蟲之時,便被昆特拋棄。我其實很早就已經在暗中觀察它,看著它通過屠戮吞噬同族,來抵抗基因崩潰帶來的劇痛和瘋狂,來彌補自身的缺憾。」
「我曾想要將它暗中處決,避免這一情況繼續下去,但回想起它誕生的悽慘經歷,所以最終沒有下手。」
「直至它成就主宰之位,成為蟲族數一數二的強者時,我也不知道我的所作所為是否是正確的。」
「從結果看,那些被當做修補基因耗材的蟲族,它們被多頭吃掉,它們的價值才是最大化的。」
「或許......」
「我從未將那些低劣的,基因和我並不相同的蟲族,當成過自己的同族吧。」
這些事情顯然凱瑞甘從未聽聞過,她心中震動,只能聽著晶瑩小蟲喃喃著繼續道。
「阿米巴之事,我亦早早發現了端倪,但考慮到它的智慧遠超尋常蟲族,是蟲族誕生以來,我唯一一個覺得有可能智慧可以和我媲美的存在。」
「因此在發現他的那一刻我再次選擇了緘默,默許了它的研發。直到它一步步突破禁忌,連主宰都敢下手當做試驗品,我才悔之莫及,戳破了它的計劃,毀了它所有的研究成果。」
「想來,整個蟲族之中,它最仇恨的並非是驅逐它的昆特,而是我這個毀掉它心血的先知吧!」
先知主宰看著凱瑞甘道:「阿米巴事情爆發沒過多久,我終於決定不再沉默,所以主動透露出了『食龍蟲』的事情。」
「昆特的舉動,終有一日會將我們所有蟲子推入無底的深淵。在8.0版本【軍備競賽】里,蟲族在聖所之中對上數個巔峰種族,完全沒有一點兒勝算!」
「其餘幾族,在前面版本里共同經歷了【無限戰爭】、【元素動亂】、【蒼白之災】,彼此之間早已從戰爭走向了聯合。」
「蟲族作為後來崛起的一族,和其餘幾族沒有任何的基礎和羈絆,其掠奪『生命源質』的核心能力,更是直接動了所有種族的蛋糕。」
「我預料到了災難性的後果,於是在它發生的那一刻選擇了叫停!」
「所以,在蟲族和昆特的野心面前,我選擇了蟲族。」
「你覺得我做錯了嗎?」
凱瑞甘緩緩搖頭:「我不好評價您的決定,但我相信,您唯一始終站在蟲族的立場上看待問題的。」
「所以,您才是我族的先知!」
「先知?」
晶瑩小蟲呵呵一笑,不以為意地道:「我看穿過很多東西,但卻很少戳穿。」
「又真正有幾回做出過改變呢?」
「就比如,你暗中獲得了人族的支持,這才積蓄力量有資本打敗[白婦],獲得了進入[基因之樹]、[原始母巢]的機會。這一件事,我也沒有告訴昆特,不是嗎?」
聽到這裡,凱瑞甘心中咯噔一下,面色微微泛白。
直到這一刻,她才徹底明白「先知」這兩個字的意義。
若是對方在昆特面前提出此話,當初她別說進入奇觀了,恐怕早已灰飛煙滅了。
蟲族的排外程度,可以說高得嚇人。一個高等蟲族對低等蟲族,可以實現「信息素」的全面支配,令其做任何事情。
像這樣的種族,又怎麼可能容忍被背叛?
凱瑞甘這才有些明白了先知主宰之前所說的「劣根性」。
從昆特背叛母蟲開始,無論是多頭、阿米巴,乃至先知和自己,甚至連那位獲得了[污穢聖杯]的羅德里克,似乎都充斥著背叛。
這簡直就像是一個不斷延續在「基因」中的詛咒。
「您想要讓我做什麼?」
凱瑞甘苦笑著說道:「我早已和您綁在同一輛戰車之上了,又何必如此敲打我。」
先知主宰搖搖頭:「並非敲打,你主張的『素食派』,是我目前唯一發現的可以改變蟲族現狀的東西,也正是因為如此,我才睜隻眼閉隻眼。」
「多頭靠著血腥殺戮同族,彌補了自身的基因缺陷,我以為它能夠從基因的角度,來拯救蟲族的混亂,可我看到的只有更加無序的多頭一族。」
「阿米巴靠著智慧,發現並研究了連我都不清楚的禁忌知識。我以為它會用智慧,給蟲族帶來更多的改變,但最終卻見到它將這份智慧用在同族之上,造成禍患。」
「但你,不同。」
晶瑩小蟲淡淡道:「雖說『素食派』和『血食派』,好似只有在飲食上發生了些許的變化,但實則不然。」
「這是一種文明!」
「我聽聞人族在很久以前,尚且有茹毛飲血的階段,他們真正地開始走向文明,卻是先從掌握了火,吃熟肉開始的。」
「我不知道你的這種思潮,會給蟲族帶來什麼樣的變化。」
「但......」
「我還是選擇了默許。」
凱瑞甘雙眼放光,英氣柔美兩種氣質相互交織的面孔中帶著一絲驚喜,這還是她首次在同族中體驗到那種真正懂得自己的存在!
唯有真正意義上誕生出來屬於蟲族的「文明」,才有可能改變這個種族!
這不是殘暴的依靠著「生命源質」,堆積出一堆殺戮機器,就可以做得到的事情。
事實上,她之所以願意親近人族,有很大程度之上,便是因為人族的文明與秩序。
「所以,您贊同我的主張?!」
「若是有您的支持,我們的理念和思潮就能更加快速地傳播到整個蟲族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