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婦的計劃很簡單。
若是奇觀[滋長射線],沒有辦法只靠巨型的海底生物給自己帶來足夠的食物。
那它想要不被「餓死」,那就只剩下兩條路可以走了。
第一條路,找到一個用奇觀[滋長射線]後,能夠跟得上自己體型增加的「食物」,徹底解決這個問題。
第二條路,想辦法遏制自己的體型增長!
前者不必多說,直接是從根子上解決問題。後者,雖說沒辦法徹底解決,但也可以做到延緩「生理極限」的到來。
若是有同一價位的玩家,將白婦給擊傷,帶走大量的血肉。
在這種極端的情況下,吃進去的食物,就不會變為白婦時時刻刻都在暴漲的體型,而是先填補身體受傷帶來的虧空,填補那些流失的血肉!
這種主動「換傷」的行為,看上去很不可理喻。
但卻是可以讓白婦保持「食物與體型之間的平衡」,完美解決了困擾它許久的「飢餓問題」。
可,誰能夠來做那一位可以不斷擊傷自己的存在呢?
想要對體型膨脹到比群島都要龐大的白婦造成傷害,普通玩家首先排除在外,他們的攻擊連它的防禦都破不了。
唯有同為「偷渡玩家」的存在,才能做到這一點。
可[漩渦]副本里的「偷渡玩家」數量極為有限,再加上他們的行蹤又難以確定,能夠給白婦的選擇其實少之又少。
更何況,偷渡玩家憑什麼配合白婦做這個事情?
白婦全身上下唯一的價值,便是手中的這張奇觀048[滋長射線]了。若是對方想要這張奇觀牌,那可不是「擊傷自己」這麼簡單了,恐怕會直接痛下殺手。
所以說,白婦覺得「幸運」是站在自己這邊的。
否則,為何在只有寥寥幾位「偷渡玩家」的副本里,能夠剛好匹配得到這樣一位同時滿足兩個解決方案的存在?
[厄祖瑪特]!
這個在聖所之中臭名昭著的「天災議員」,此時此刻,便在某片未知的海域。
這並非秘密。
[永恆之蛇 烏洛波洛斯]已經在[漩渦]副本中找尋它很久了,只是一直沒有找到它罷了。
[厄祖瑪特]的法則在突破「神明」階位時,被重度污染,轉變為了一種名為[無限增殖]的超凡癌變。
任何事物都可以變為它的食物,用來增長體型!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白婦和奇觀048[滋長射線]的匹配程度,遠不如[厄祖瑪特]!
除此之外,[厄祖瑪特]的「蛻化痴愚」也並非是秘密。它在聖所之中的形體,白婦也曾見過,據說已經完全淪為了只知道進食的巨怪。
進入卡牌戰場的[厄祖瑪特],或許會比聖所中的它會稍微聰明一點,但不多。
這是個極好哄騙的對象。
烏洛波洛斯尋找不到它,純粹是沒有找到辦法而已。
白婦低下頭顱,將口中斷了一截的觸手咬得稀碎,最終一口吞下,它裸露在外的硬質甲殼,也被吸盤強大的吸力給粉碎,大量的生命源質被一條剛剛新生的觸手給全部吮吸。
這觸手的身形陡然變大,似乎還不過癮般,強行插入到破碎的甲殼之中,大力抽取著白婦體內的血肉。
白婦的樣貌有些狼狽,一番大戰之後,[厄祖瑪特]的觸手斷了一半,它的頭顱也徹底粉碎了三顆。
但......
這還沒完。
奇觀[滋長射線]在它們的肉身交戰中綻放,奇異的彩光促使著它們的體型在不斷變大。
那種由內心而生的恐怖「飢餓感」,已經要占據白婦的智慧靈光,讓它不間斷地想要進食,想要更多新鮮滾燙的血肉。
[厄祖瑪特]同樣興奮地狂亂著揮舞觸手,它感知到了自己的體型在以增長!
被污染的[無限增殖]法則,在奇觀048[滋長射線]的作用下,開始瘋狂催動著。
觸手斷裂、然後癒合,然糾纏在身下的甲殼之中,傷口和白婦裸露的血肉相結合。
新生與新生相互連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白婦和厄祖瑪特,一位來自蟲族,一位則是獸人始祖,它們在彼此糾纏之中,在刻意推動之下,長在了一起!
以對方的生命為燃料,以奇觀的催動為養分,以[無限增殖]的力量為驅動,最終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共生狀態。
這個全新結合生成的怪物,目的只有一個——變大!
變大!
繼續變大!
直至吞食整個世界!
......
「嘔~」
一年之後的巴薩羅德,此刻臉色鐵青,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藉由法則[時間之穴],親自來到了[極光海域]見證了這一場血腥的互食。
即使用著「十六倍速」來觀看著兩個巨型生物合而為一,這噁心的過程,還是讓他本能地感到心理不適。
但,這次跨越時間的旅途,也的確是解答了他的疑惑。
「這[極光海域]上的『夜幕』,只是白婦放大無數倍之後的『腹部』!」
「也就是說,在所有玩家都看不到白婦上方,其實還纏繞著[厄祖瑪特],經過一年時間的互食,二者已經徹底合一了!」
「難怪[永恆之蛇 烏洛波洛斯]怎麼也沒辦法在海面上找到[厄祖瑪特]了。」
「能夠想得到這麼大個東西,它竟然會在天上啊!」
巴薩羅德苦笑了一下,二者不斷互食的過程之中,肯定會有大量的鮮血從「夜幕」中滴落,然後通過[漩渦],不斷傳送至其餘的海域。
這種以「自殘」的方式,陰差陽錯之下,極大的干擾了所有妄圖追蹤白婦和厄祖瑪特的玩家。
竟然使得這片[極光海域],成為了這個怪物的藏匿之所,至今沒有被人發現,直到今日。
可知曉這一點,並不能夠解決眼下的事情。
伊瑟拉和巴薩羅德接到的任務,是要擊殺白婦。
可眼下......
顯然已經錯過了擊殺它的最好時機。
白婦已經徹底成長起來了。
巴薩羅德憂心忡忡地回到時間之河,再順流而下,回到一年後的現在。
從破碎的洞口中鑽出,巴薩羅德拍打著的微微一頓,掀起的時空漣漪瞬間靜止。
他猛地抬起頭,面色狂變。
外面的世界晴空萬里。
覆蓋在數片海域之上的身影,以及那璀璨耀眼的極光,竟然在他進入[時間之河]的片刻功夫中,全都消失不見了!
就像剛才的伊瑟拉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