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這第三幕戲的前期籌備工作出現了許多波折,但是到了下午的時刻,它最終還是如期上演了。
伴隨著主舞台上那熟悉的大紅幕布拉開,四個環繞著的小型舞台也隨之啟動。
因為第三幕參演的人偶數量眾多,為了突出角色的特徵,每一個人偶皮套都是特意加工趕製的。
比如,此次戲劇之中,有一名「修羅族」的玩家,該族三首六臂,形象極為奇特,硬是拆了以前的三個人偶相互縫合拼裝,才勉強通過了[幻影先生]的檢驗標準。
而像這樣的角色不能說比比皆是,但也足夠讓這個[幻影劇院]的草台班子,感到頗為頭疼了。
米契爾坐在台下,饒有興致地看著大幕拉開,作為此劇本的親手締造者,他同樣很好奇,[幻影劇院]究竟會以什麼樣的方式,開始上演。
而就在他思索的功夫,舞台之上,燈光已經打下,音樂也配合著響起。
第一場戲的主角,已經準備就緒,從後台緩緩踱步至舞台的正中央。
這是一隻蟲子。
身形小巧,晶瑩剔透,它的身上還遍布著七隻眼睛。
米契爾眼睛微微一眯,一眼認出了這隻獨特蟲子的身份——[先知主宰]!
而接下來上演的劇情,也是他在第三幕的開卷中所描述的內容,爛熟於心的他,甚至能夠做到倒背如流!
這一齣戲是簡單介紹了一番[多頭主宰]的身份,以及它的特殊成長經歷。
這就解釋了[多頭主宰]為何會與昆特主宰不和,以及最終在[先知主宰]的庇護,在昆特的默許中,離開了[萬蟲之巢],獨自前往[地窟]副本。
這都是為後面的劇情埋下伏筆,也是[先知主宰]在這卡牌戰場中留下的最重要的後手!
這第三幕的第一齣戲,除了極個別的台詞與米契爾所寫的不同外,其餘的內容近乎完全一致!
這讓米契爾有些感到意外。
要知道,他所能夠創造「劇本」的能力,是有很大限制的,否則胡亂寫一通都能做到實現的話,那豈不是整個卡牌戰場大亂,他能夠直接將所有奇觀牌收入懷中了?
而這個限制,多半便是體現在[幻影先生]的身上。
在[幻影劇院]內,米契爾作為奇觀牌的持有者,就會套上一層名叫「劇作家」的角色外衣,就像是演戲一樣,在劇院裡扮演著自己的身份。
因此,他才有了創作「劇本」的能力,這是奇觀賦予他的職責。
也是「戲劇之奇蹟」的力量!
在創作的過程中,他便能夠以「劇情」的能力,開始給卡牌戰場裡那些有名有姓的角色們,編排一些合乎情理和邏輯的戲份。
換句話說,不合乎情理和邏輯的地方,都是不可能被劇院經理[幻影先生]給採納通過的。
[幻影先生]的職權很大,他作為劇院的經理人,掌控著整個[幻影劇院]的一切。像之前所說的角色招募、道具製作、舞台修繕、音樂和舞美的設計等等,全是他大包大攬的。
這些職權里,當然也包括對劇本的審核!
按照[幻影先生]的話說,劇院裡原本招募的劇作家數量並不算少,但在最近被其他的「競爭者」給搶走了。
他是在無奈之時,在降低審核標準的情況下,勉為其難地讓米契爾以一個「三流劇作者」的身份進入劇團,為[幻影劇院]工作的。
至於他口口聲聲掛在嘴邊的「世界上最偉大的劇作家」,則是一種人設的包裝和運營。
若非如此營銷,由米契爾編寫出來的如此粗製濫造的戲劇,又有多少人願意買票來看呢?
米契爾對於這種「人設」並不是很在意,他也壓根沒見過[幻影先生]口中的其餘的「劇作家」更不要說那莫須有一般的「競爭者」了。
對於他來說,不管[幻影先生]對劇情的審核多麼嚴苛,只要最後的結果有用就可以了。
其餘的東西,都無所謂!
但,若只是劇本的審核通過了,並非便是萬事大吉了。
因為,這些戲劇最終,還是要劇團里的那些人偶演員們進行排練,才能夠上演的!
也就是說,它們其實都有一定的權限修改台詞,讓表達更加地符合它們的習慣,這樣表演起來更加地「自然」!
對於這種表演藝術,米契爾並沒有什麼欣賞能力,他只知曉這些所謂的「人偶修改台詞」——其實便是意味著,現實中的卡牌戰場的那些玩家,所說的內容,終歸不是他在無數分區之外,動動紙筆便能夠輕易改變的!
他能夠通過「劇本」進行影響的,終歸還是許許多多的微妙細節之處,把握大劇情的走向趨勢,然後讓之前變動留意的種種細節,化為命運巨輪身後的推手,讓它沿著事件本身的慣性,一步步地走下去,直至抵達米契爾所想要的結局!
若是想讓這些現實里的角色全都性情大變,跳出自己的人設,宛如中了降智光環,那是絕對不可能被[幻影先生]給通過的。
在前兩幕的劇情里,米契爾全都是這麼做的,也都獲得了巨大的成功!
儘管在上一幕戲不斷重演,展示出更多細節時,出現了很多令人意外的東西。
前有[聖光之神 尤利西斯]的戲份,後則有疑似古典時代「末代王者」的身影出現。
但這也沒擾亂他原本安排的結局不是嗎?
因此,在米契爾看來——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第三幕也應該會按部就班地沿著他所規劃好的路線,一步步前進。
那他在看完剛剛演完的這一齣戲後,為何此刻會如此意外,甚至於有些驚恐呢?
不是因為這場戲和他的編排有什麼太大的出入,反倒是因為這和他米契爾編寫的劇本近乎一模一樣!
就好像,他站在時間之河的彼端,遙望過去時寫下的「歷史」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