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渦],[漢姆斯漁港]。
「騙人的吧?」
「這就是你說的......」
「超級炸彈?」
姜垠雪目光呆滯地看著遠方天空那黑壓壓的一片,她極目遠眺,卻依舊看不清那黑影的具體形貌。
她只是感受到了無與倫比的壓迫感!
姜垠雪曾經聽說過,這個世界上有一種恐懼,叫做[巨物恐懼],這個的意思是,當人們看到體型遠超自己的生物和事物時,會產生的有內心產生的恐懼!
在此之前,姜垠雪對這個說法還有些嗤之以鼻,也不認為這所謂的[巨物恐懼]有什麼特別的。
可當今日她真正看到這種只存在於想像中的巨怪,毫無徵兆地出現在視野之中,她只覺得手足冰涼,哪怕手裡持有著奇觀牌[凱爾斯童話書]這種足以創造「奇蹟」的卡牌,卻依舊讓她感到不知所措,提不起一絲想要反抗的心思。
姜垠雪腦海里只剩下了本能地衝動「跑」!
跑得越遠越好!
但更讓她感到驚悚的,卻並非只有這一點。
而是這麼一個龐然大物,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身前,連天空和太陽都給遮蔽了,周圍的人們竟然熟視無睹!
姜垠雪掃視了一圈,瘋狂的釣魚者們,一個個只關注著那些漂浮在海面上的釣鉤,眼裡的貪婪和對好運的奢求,已經徹底迷惑了他們的心神。
在那種簡單、重複、機械的快感衝擊下,他們已經沒有辦法思考任何的事情。
眼下,能夠保持正常思考並且與之交談的......
似乎,也只有面前的納魯了。
「來得比想像中得還要快。」
納魯抬起頭看了看天空,平靜的眼眸沒有半分波動。
他同樣在釣魚,剛才那一瞬間,納魯精準地捕捉到了自己的魚鉤動了一下。
若非是這巨怪出現的時機太過巧合,剛才他就能夠收竿了。
納魯的目光有些遺憾。
現在的話,「魚兒」突然被驚跑了。
想要再等它上鉤,那就需要足夠的耐心。
而他所剩的時間,卻是已經不多了。
「既然如此......」
「也只能這麼做了。」
納魯微微皺了皺眉,他單手握住了胸口的[幸運女神像],毫不猶豫地開始了屬於他作為「聖徒」的[獻祭儀式]。
姜垠雪立於一旁,看著那海面上的魚鉤輕輕顫動了起來,手心不由得滲出汗水。
她不清楚納魯此時要釣的,究竟是什麼奇觀,但卻是明白,這個東西至關重要!
重要到直接關乎到這場驚變的結局。
海面之上,魚鉤的動靜越來越大,納魯皺著眉頭單手用力,開始向上提,只是海中的那條魚,力道實在太大!
納魯的動作不僅沒有將這再次上鉤的魚兒釣起,反倒是他自己在垂釣點上站起身用了全身的力氣。這還不夠,納魯整個人往大海的方向踉蹌了兩步,險些沒一頭扎進海里。
「沒想到......」
「還是不行嗎?」
納魯的臉色面色漲紅,顯然是力氣已經用到了極致。
他咬牙切齒地從嘴裡擠出這句話,深深地看了一眼旁邊站著的姜垠雪一眼。
然後,納魯果斷地一把摘下脖子上的[幸運女神像]道,扭頭大喊道:「如果你不想死在這裡,還想要救米諾赫斯一命。」
「那就拿著這尊神像,立刻挨個去觸碰周圍所有玩家的身體!」
說完,他也沒多說什麼,直接將手中的[幸運女神像]從脖子上拔下,拋到了姜垠雪的面前。
姜垠雪的身體瞬間一顫,下意識地接過了空中的物件,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麼了,她有些哆嗦地開口:「你要我幫你收割他們的運勢,幫助你垂釣?」
「你怕不是瘋了?」
納魯雙手持著釣竿後,勉強有了些許力氣,止住了向海里撲去的趨勢,氣喘吁吁道:「你以為......」
「我是那個特殊的存在嗎?」
他紅著雙眼,腦袋上青筋暴起,竭力拉扯著魚線:「是我主動想要成為幸運女神的聖徒?」
「是我想要主動主持這個該死的儀式?」
「你以為,如果沒有了我,就不會有新的聖徒了?」
「還是說,沒有了我,就不會有如今眼下的獻祭了?」
納魯嗤笑一聲:「如果你因為這件事來埋怨我,那我只能告訴你,你埋怨錯了人。」
「在這一場早已被設計好的盛大戲劇里,能夠稱得上名字的角色中,我只是最不重要的那一個。」
「甚至於你的重要性,都比我要高。」
「如果我說,我也是一月之前,重新回到[漢姆斯漁港]的時候,才得到了『神諭』,知曉了我的使命,你信不信?」
姜垠雪聞言一顫,在她的設想里,納魯一定是早就已經墮落為邪教徒的存在。
為了自己心中所信奉的神明,狂熱地奉獻出自己的一切。
眼下的局面他或許不是罪魁禍首,但也絕對是主動引導的推手之一。
難道......
事情真的如納魯所說?
「快沒時間了!」
納魯紅著眼睛,大聲催促著。
姜垠雪咬著牙,開始跑動起來,她舉著手中的[幸運女神像],挨個貼上了周圍玩家的身體。
無形的運勢仿佛被攝取到了她手中的小小物件之中,而姜垠雪每收取一分,納魯手中的釣竿便能夠抬起一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姜垠雪沿著海岸線跑了一圈回來,那些被攝取了運勢的玩家們則宛如木偶,眼神空洞地倒了一片。
「夠了嗎?!」
姜垠雪將手裡的神像重新拋了回去。
納魯一把接過,當他再次握住[幸運女神像]的剎那,手中的釣竿如有神助般猛地一抬,一張輕巧的奇觀牌掛在魚鉤的尾巴,閃爍著蔚藍的光彩。
「總算成功了。」
納魯眼神一黯,將魚鉤收回,轉過身,眼神複雜地看向一側的姜垠雪:「你......為什麼還是選擇幫我了?」
姜垠雪聳了聳肩:「我其實也是最後一刻才想通了你的話。」
「如果......」
「那位[幸運女神]如果真的注視著這裡,那以祂的能力,想來不可能計算出錯需要貢品的數量,以至於垂釣不上來那一張至關重要的奇觀牌,導致局勢崩盤。」
「相反,只有主持這場獻祭的『聖徒』,在提供的祭品中缺斤少兩了,才會導致如今眼下的情況吧?」
「納魯,其實你是想儘可能地保全更多的[漢姆斯漁港]的玩家,才咬牙執行女神賜予的『神諭』,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