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曉急匆匆地趕往位面管理局的簽約部，尋找相應的負責人，詢問郁野提出的幾個相關條款。
遺憾的是，郁野提出的這些款項，在克萊因位面管理局之前，還從未對一個「新人」主播開放過。
簽約部的負責人也無法做得了主，只是很官方的說「需要提交上級領導審核」，暗地裡則是暗示白曉，這件事基本上是沒有可能了。
果不其然。
白曉在心裡暗嘆一聲，雖說早就已經做好了思想準備，但聽到這個結果後，還是感受到了一絲的遺憾。
如果不出意外，按照郁野的態度，恐怕他會選擇做一名「自由主播」了，而她也將喪失成為一名經紀人的機會。
她的抽成啊！分紅啊！代理費啊！
回想起一開始發現【郁也本野】這個好苗子的驚喜，再到時時刻刻關注的惦念，之後又是連跨數輪直達簽約的美夢成真，再然後就是眼前「無法簽約」的晴天霹靂，一切的一切都如泡沫般破碎。
好運這種事情，看來終究是輪不到自己的頭上。
白曉再次嘆了一口氣，心事重重地回到了地下13層自己那只有幾平米的小小工位上時，卻看到了一個絕對不該此時出現的人。
高莉！
她穿著黑色鉚釘的皮靴，正大大咧咧毫無形象地將雙腳擱在桌面上，整個人深陷進白曉特意購買的工作躺椅上，漫不經心地扣著她那染得五顏六色的指甲。
高莉還算精緻的五官上塗抹著濃郁的白粉，四周渾身散發著某種不知名靈植調製的濃郁香水氣息。
白曉皺著眉捂住鼻子，悶聲道：「高莉？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上夜班的嗎？」
高莉眼皮都不抬一下，慢悠悠地說道：「你還不知道嗎？」
「從今天開始就是我上日班了，你上夜班了？麥克主管沒告訴你嗎？」
聞言白曉一愣，這是什麼時候的人事調動？
她怎麼什麼消息都不知道。
正當她想要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她一瞟高莉身後的光腦，光子瀰漫的分屏聊天界面上，名為【郁也本野】的ID名一閃而過。
【郁也本野】的ID怎麼會出現在高莉的後台里？
他不是自己負責的主播嗎？
高莉，麥克，兩人不正當的男女關係，還有之前自己因為「劍棘領悟技能驗證」一事開罪了麥克......
所有的線索全都串聯上了。
到了這一刻，如果白曉還沒有反應過來，那她才是真正的大傻瓜了。
沒有上級主管麥克的權限，高莉又怎麼可能擅自奪得和【郁也本野】的簽約資格？
「我說麥克主管這么小心眼的人，為啥這幾天還沒來找茬呢，原來都等在這了！」
氣極反笑的白曉，看著牢牢占據自己工位的高莉，那一臉的漫不經心，以及隱藏在粉白麵皮下的幸災樂禍。
兩人共用一個工位，高莉的諸多毛病，白曉比誰都清楚。
夜班摸魚打瞌睡，每晚把桌子搞得一團糟卻從不收拾，仗著背後有點關係又傍上了麥克那個瘦竹竿，亂搞男女關係......
之前的白曉雖然在心裡說了無數次要舉報，但最後還是為了自己這個好不容易得來的「鐵飯碗」選擇了忍下去。
她一直這般催眠著自己，等過幾年高莉「升遷」了，或是自己調走了，那麼一切都會結束了。
因此，哪怕她知道麥克會給她穿小鞋，她也沒有太在意。
只是，她萬萬沒有料到對方竟然這麼光明正大地「搶」她手底下的主播了!
過去的一樁樁一件件事全都在此刻湧上了腦海，新仇舊恨疊加在一起，讓白曉向來和和氣氣的面孔變得陰晴不定起來。
白曉真想像那些小說里寫的那樣，此刻突然來個頓悟，成為超凡者，再領悟一大堆的技能，然後上去就給這個不要臉的女人兩個大耳刮子，好好教教她該怎麼做人。
不對，還得連帶著麥克這個噁心的白皮豬一起！
可是，現實向來喜歡給你一瓢冷水。
她不是超凡者，也沒法突然領悟一大堆的技能，她只是最為普通的一個P等公民，她需要位面管理局的這個「鐵飯碗」來養活自己。
滿腔的熱血在大腦的約束下漸漸收歸名為理智的牢籠，念及郁野之前提出的那一堆「苛刻條款」，突然展顏一笑。
或許這還是件好事。
至少沒有辦法簽約的那點沮喪，與其相比起來，簡直啥也不算。
所有的陰霾念頭，也頓時一掃而空。
註定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她哪怕想要強留也不可能做得到。
若是自己談不下來的條件，高莉如果真能夠憑藉著她的那點「背景」幫郁野談下來，那似乎對郁野來說也還算是個不錯的方式。
當自由主播，真的沒有背靠「位面管理局」那樣容易的。
「嗤！」
高莉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又是這種表情。」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為什麼會那麼討厭你？為什麼要這麼針對你？」
「......明明心裡恨得我要死，卻總是喜歡裝得這幅雲淡風輕的模樣，所以呢......」
「我就想要繼續欺負你，噁心你，看看你那張假臉上能不能出現什麼別的表情。」
「你說，這個理由夠不夠？」
高莉邊說邊搖搖頭，滿是遺憾地將雙腿從桌上收回，黑色鉚釘的皮靴清脆地踩在地上，她搖擺著柔軟的腰肢站起身，不知名的香水直勾勾地鑽進白曉的鼻子。
她貼在白曉的耳邊輕聲道：「其實你不知道吧。」
「這些天，我也每天都看【郁也本野】的直播呢！」
「就你剛才離開的那一小會兒，我已經給他發去私信了。以後，他的簽約事項就不勞你操心了。」
說罷，高莉也不看白曉的臉色，扭著小腰，哼著小調，朝外面走去。
看那方向，應該是去找麥克那個白皮豬了。
白曉看著趾高氣昂，一副勝券在握模樣的高莉，像只鬥勝了的老母雞，花枝招展得去報喜了。
剛才白曉的那點火氣，竟然神奇無比得煙消雲散了。
為了這種人生氣，似乎也有點掉價。
只要你永遠過得比她們好，她們自己都會鬱悶死。
而且，看高莉的樣子似乎還不知道，那位不走尋常路的主播會開出什麼樣的「大牌」條款了。
不過......
似乎她也沒啥必要知道了。
經歷了這一番際遇，白曉端坐在自己的工位前，心境已然與半個多小時似乎有啥不同，她深吸了一口氣，眼神里流露出了一絲堅毅。
她用後台管理【白曉】的ID再次給郁野發了一條信息。
【白曉】：哥，你要的條件我沒幫你談下來。但不知道你是否有興趣當個自由主播？如果你有這個想法。
【白曉】：那麼或許，你還需要一個不錯的經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