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重演],看著一個個鎮民在火海里痛苦哀嚎著死亡,卡塔小鎮的故事就此落幕。
......
「這就是[故事]的結局。」
旅館裡,無人說話。
他們看了整整三日時間,小鎮從一派祥和到徹底毀滅的一整個[故事],被壓縮在了這短短的三日。
故事裡很多不重要的細節被壓縮、被跳過,讓整個故事的節奏變得緊湊,讓人不敢呼吸。
未知的降臨......
眾人齊心的守衛......
商旅團的斷絕,物資的短缺......
突發的喚火儀式,虔信者的死亡......
狂亂的人群,復活的焦屍,僅有的理智者......
一幕幕交織成一曲悲慘激昂的命運交響曲,最終一切的一切在鎮長的死亡爆發出激烈的轉折,並在最後一名鎮民在夕陽下投入火海畫上休止符。
騎士們待在旅館這一極佳的「觀影視角」,全程目睹了這個卡塔小鎮的悲劇。
原本堅定站在[火源之神],堅定信仰著「拜火教」的彌爾頓已經紅著眼睛閉口不言,尤其是當他看到鎮長對[火源之神]的信仰從虔誠轉變到質疑,最終被認定為是叛教者,被狂熱的鎮民投入火海。
他很想說服自己眼前的一切都是「未知」變幻出來的,可是那從[火源廣場]上挖掘出來的一具具焦屍,仿佛就在他的眼前晃動。
最終,他死咬著嘴唇,什麼話都說不出來。泰貝莎見狀輕輕拍拍他的肩膀,撫慰著。
亞瑟沉吟了一會兒道,轉過身子看著利達爾詢問:「您之前說,如果我們不卸掉武器和盔甲,就會被迫捲入到這個[故事]里。」
「那麼,如果我們參與進了這個[故事]裡面,我們是否能夠改變這個[故事]的結局呢?」
看著明顯動了惻隱之心的王子,利達爾勾了勾嘴角,類似的想法他早就實踐過了,微微搖頭道:「數個月來,我曾嘗試過數十種方式,從不同的角度參與到這個[故事]里,改變故事的最終結局。」
「但結果卻是無一成功。」
「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想要拯救卡塔小鎮的鎮民最簡單利落的辦法就是——幹掉未知!」
「只要沒有了外圍的『未知』壓力,那麼就沒有必要頻繁的喚火,也就沒有之後的一切事情。」
「如果你覺得你能夠一次成功,你可以按照這個思路這麼嘗試。」
利達爾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亞瑟說道:「記住,命只有一次。不是誰都能夠參與了[故事],打出了『全滅結局』,卻仍然能夠毫髮無傷的。」
事實上,利達爾同樣不能如此。
說到底,還是利達爾腦海里的那位強者強得太過離譜了,在一次次「全滅結局」里,依舊能夠幫他恢復原狀。
這讓利達爾的心裡,不由得更加對腦海里的那位存在充滿了敬畏之心。
一開始的時候,那位讓利達爾進入卡塔小鎮,利達爾是拒絕的,哪怕最後不得不做它,也是以完成任務的心態去做的。
但是數十上百次的交互,讓利達爾對這個小鎮上的所有信息了如指掌。
麵包店的老闆,拎牛奶桶的女僕,捧著鮮花的少女......
他們不再是一個個角色,而是一個個鮮活的人。
利達爾雖然是蟲族,卻不是沒有任何情感、靈魂虛無的低等蟲族,而是貨真價實擁有心靈和情緒的高等蟲族!
人類能夠感受到的感情,他同樣能夠感受。
在這裡「蹉跎」了數月的時間,他如今已是是真心想要給他們一個完美的結局......
若是他能夠救,早就已經救了。
聽到利達爾的話,亞瑟沉默了。
別人嘗試了數十次都不可能成功的事情,他又憑什麼能夠一次成功呢?
「那您呆在這裡,又是為了什麼呢?您和這些卡塔小鎮的居民沒有任何的關係。」亞瑟不解道,他誠懇地發出邀請:「我和我的騎士團,正準備前往布洛尼亞的王都,如果您不介意的話,可以與我們一同上路......」
利達爾卻是搖搖頭道:「這些人生前虔誠地信仰著神明,卻在死前遭受了最殘酷的火刑懲戒。」
「按照......的話說,這個地方怨念極重,我需要做一些......呃,法事安撫這些枉死在神明下的魂靈。」
「這也算是一種修行?」
利達爾神情古怪地說著。
亞瑟總覺得對方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不一定相信,但他也沒有多問。對方一個七八歲的小孩子出現在這種地方,顯然是有著一些屬於自己的秘密的。
但既然對方已經表達了不會跟自己上路,亞瑟也不是死纏爛打的人。
觀看三天的[故事重演]的時間裡,也讓亞瑟的騎士們也已經做好了修整,隨時可以上路了。
「可是......殿下!」
「我們之前遭遇了和卡塔小鎮一樣的『雙面人皮風箏』的『未知』,我們目前的[火源]需求量也很不足!」
泰貝莎沉聲道:「這個『未知』有多恐怖,想來從卡塔小鎮的遭遇以及鄧洛浦、卡萊一事上能夠看出來了。」
「如果我們彌補不了[火源],那麼一旦它們尾隨我們,我們的結局大概率依舊是死路一條!」
的確。
泰貝莎的話,讓所有人再次想起來了現實的難題。他們來這個地方,就是為了補充火源的啊!
眼前[火源]有毒,「未知」緊隨其後,如今的他們就像是和當年的卡塔小鎮鎮民一樣,陷在一個兩難的困境裡。
糾結了一會兒,泰貝莎動搖的眼眸閃過了一絲堅毅,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她朝前一步走說道:「其實我覺得,我們可能沒有繼續前行的必要了。」
這話一出,眾人目光齊刷刷地朝著她看去。
泰貝莎一咬牙,將所有的事情說了 出來:「三年前,我被選中隨同亞瑟王子前往布洛尼亞王國的秘儀騎士,臨走前一天,我被主教德巴斯召見,他賦予了我一個重要的任務。」
「從數十年前起,我們格拉瑞亞的『拜火教』便發現了國內的各大城市的[火源]的力量正在以一種極為緩慢的速度衰落,而這種衰落可能已經持續了上千年。」
「只是,這種情況一直都沒有被人發現罷了。」
「因此我們也才會對此次王子前往布洛尼亞的事情如此關注,一是想看看布洛尼亞的[火源]是否也和我們的情況如此,若是同樣如此,那就共同商議解決辦法,若布洛尼亞的[火源]依舊是原來那麼強大,那麼就找出我們[火源]衰敗的根源。」
「如今,雖然我還沒有抵達布洛尼亞,但是我已經從卡塔小鎮的事件里發覺到了不對的地方。」
「我們的喚火秘儀來自於過往的古籍和歷史,可布洛尼亞的喚火秘儀卻是經過了後世的改造,當年[蔚藍之井]的爆炸就在其國土附近,再加上最初聯絡上[火源之神 沙拉曼德]的也是他們......」
「如今,又是他們的秘儀出現了這種『人祭』的情形......」
「這些事情一樁樁一件件串聯起來。」
「......讓我有了一個可怕的猜想。」
泰貝莎顫抖著嘴唇,眼裡帶著無盡的恐懼,「有沒有一種可能......」
「[火源之神]同樣也被污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