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千年前奇觀建造的失敗,從嚴格意義上來說,蓋伊雖說是一個推手,但卻並非是全責。
畢竟,那個男孩在能夠逃走的時候,也沒有選擇離開,不是嗎?
但當時的蓋伊·埃爾維斯,實在是太年輕,對於奇觀建造的事情也只是一知半解。他並不清楚,「奇蹟」這種力量,從來都不是可以單純依靠「奇蹟血脈」就能萬無一失召喚出來的。
這種依靠著玄而又玄的「信念」才能觸碰的力量,當一個人內心開始動搖、困惑,乃至開始質疑,就已經宣告了失敗。
這一點,無論是蓋伊,亦或是那個知道真相還是選擇留下的男孩,都是不清楚的。
換句話說,如果那個男孩在知道這個殘酷的世界之後,依舊選擇了堅信奇蹟,那麼奇觀依舊可以打造出來。
但哪怕是幕後操縱此事的人也清楚,讓人去送死,還要讓人真心實意地相信奇蹟,這本身就是一件互相衝突的事情。
所以,才有了這一個的騙局。
最後,那一場奇觀建造就這樣宣告徹底失敗了。
蓋伊告知男孩真相,並準備私自放跑男孩的事情並沒有鬧大,只有包括柯爾大師在內的寥寥幾名建築師知道。
再加上,男孩本就沒有逃跑,事後也沒有透露過分毫。所以這件事情,也就十分幸運地沒有被調查出來。
「雖然我說不出來為什麼,但這種從一開始就是依靠著『謊言』、『欺騙』、『血腥』而誕生的奇觀,必然違背了『奇蹟』真正的本意!」
「依靠這樣手段打造出來的『奇觀』,未來必定會有隱患!」
蓋伊說出了自己最真實的看法。
這也是他永遠不希望奇觀建造之術流傳下去的原因。
因為,只要這種方法還存在。
那麼,就會有一個接著一個的「奇蹟家族」被找到,醞釀出一個接著一個的悲劇。
「你的直覺沒有錯。」
無毛瞳孔少見地贊同了蓋伊的想法,「依靠這樣打造出來的奇觀,的確會有隱患。」
「真的?!」
蓋伊瞬間激動了起來,他喃喃道:「是什麼隱患?」
在人族進入《聖所》之後,可是在短時間內打造出過[千星之城]、[奧術之毀滅高塔]、[濟世方舟號],並修補了奇觀[命運之輪]。
其中[千星之城]最為重要,連接了整個人族的疆域。
這種奇觀如果出了問題,那絕對不是開玩笑的。雖然這幾個奇觀距今已經上萬年,蓋伊沒有參與過建造,更加不可能知道它們是怎麼打造出來的,是否是使用自己所知道的那種辦法。
蓋伊對此保持懷疑。
如果是按照「奇蹟血脈」的辦法接引奇蹟,人族應該不至於中間斷代了這麼多年的時間裡,沒有任何奇觀建成。
畢竟就蓋伊所知道的信息,如果想要養一個「奇蹟血脈」,也頂多十幾代人就可以嘗試一次了。這個辦法最麻煩的還是追根溯源,尋找那些歷史上看上去,最像被奇蹟眷顧的「天命之子」的存在了。
這種分辨,需要專業人士才能夠做得到。很多人,或許只是單純的運氣好,被命運女神眷顧得多了一些而已。
「奇觀的隱患?」
「那這就牽扯到另外一個交易了。」
無毛瞳孔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賣了個關子。
「我們還是專注於我們眼下的交易吧!」
「你是否願意,這一次幫助你的弟子度過難關呢?」
蓋伊沉默了一會兒,最後道:「我沒有什麼可以交易給你的。」
「你知道的,『奧秘法』不過是我占據的名字,我並不是這份『知識』真正的所有權。」
無毛瞳孔淡淡道:「我並非要換取你什麼。」
「我和你的交易,只關乎一個機會。」
「誠如你所猜測的那樣,我的本體是一個神秘之物,所以我遵循規則行事。」
「你卡在這個世界足足248天,這對我們兩個人來說,其實都不是一件好事。」
「畢竟違背神秘之物規律的後果是什麼,你應該比誰都清楚,你絕對不會想看到我失序之後的樣子。」
「所以,完成和我的交易,便是你這次需要付出的代價。」
「這麼說起來,這筆交易你絕對是賺到了。」
蓋伊聽到這話,感到了深深地為難。
如果不答應交易,郁野的情況危急,或許會毀掉未來的修行道路,並且無毛瞳孔說得很明白,它還有失序的可能。如果答應交易了,那無毛瞳孔就擺脫了自己的阻礙,接下來絕對會直接找上郁野。
這是一個怎麼選,都做不對的選擇!
看著面前這個因為自己,而整整248天卡在交易環節的神秘之靈,蓋伊總覺得今日它似乎和之前完全理智的狀態,有什麼不同了。
至少,此前的它是絕對不可能如此多話,對於蓋伊主動攀談,更是完全置之不理的。
這或許,就是它失序的某種預兆?
但又不像。
硬要說這種不同,或許是因為它和以往相比,多了一絲的好奇?
而蓋伊,便是抓住了這一絲的好奇。
「我可以和你進行交易。」
明明面前的無毛瞳孔毫無異樣,但蓋伊莫名覺得它的眼神似乎亮了一些。
「但交易之前,我們來打個賭吧。」
無毛瞳孔定定地看著蓋伊,最後還是問道:「什麼賭?」
「你將建築師突破聖域,以及如何化解眼下情形的辦法告知我。」
「你不是也很好奇嗎?」
「那些諸如郁野這樣的天才,在遇到這樣的困難,究竟是會選擇從我這裡直接獲取難題的答案。」
「還是說,他們會更注重自己求知的過程?」
蓋伊直勾勾地盯著對方,這無毛瞳孔原本讓人恐懼的模樣,此刻也並沒有那麼嚇人了。
「我知道你的打算。」
無毛瞳孔道:「你是想以此為賭注,讓我在結束和你的交易之後,不能再去找上他。」
蓋伊大方地點點頭,他的計策就是最簡單的陽謀,根本不掩飾,也無法在面前這個洞悉人心的神秘之物面前掩飾。
「雖然這不符合我的機制。」
「但這個賭約,我接下了。」
「我將答案告知於你,若是郁野向你主動求助,讓你幫忙,而你主動告知他答案,則是你賭輸了。我們的交易徹底結束,我可以找郁野去交易『知識』,你不能再停留在此方世界,繼續卡著我的機制。」
「若他自己找到了正確的解決的辦法,則是我輸了,我不會再去找他收集『奧秘法』的知識。」
蓋伊點點頭,認同了它的說法。
無毛瞳孔一頓,也不廢話,直接將如何讓建築師成為聖域,該如何解決星力紊亂等等知識信息灌輸到了蓋伊的腦海之中。
「那麼賭約,正式成立!」
「他已經找上門來了。」
「現在,你該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