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鑠和阿蘭隊裡的事情,只是一個開頭,如果繼續下去,死傷只會更加慘重。
不僅是高翔對作戰「獲勝」報以消極的態度,鎮守通道的各個小隊,無一不是如此。
畢竟,「萬通商會」也只是僱傭他們前來,沒有人會真的願意為了那點「利益」,拼了性命去抵擋這些蟲子。
這些蟲子說到底只是[母巢]衍化出來的兵種,是隨處爛大街的1星白板[隨從]卡牌,被殺了之後,依舊可以源源不斷地產出!
可他們是玩家!
命只有一條的玩家!
他們可是還要留著,準備尋找突破「聖域」的機緣呢!
不少人來這鎮守,除了是萬通商會的人出手大方,想要掙點後續的資源,但更大的原因,還是由於不少人厭惡蟲族,主動報名來參戰的。
否則,以萬通商會遍布數十個分區的體量,以他們一貫闊氣的手筆,還怕找不到更多的中高等級玩家?
不過是因為,更多的人單純不想冒這個風險罷了。
姜垠雪冷靜道:「從[母巢]沒有被攻堅隊剿滅的那一刻起,這一場『討伐戰爭』就註定不可能成功了。」
「我們也做好隨時撤退的打算把。」
「之前大傢伙願意拼,願意打,那是因為能夠看得到贏得希望!」
「現在?」
「還是算了吧!」
避戰消極情緒在隊員間的傳播是一個訊號,等到這個訊號再發酵下去,很容易發生潰逃。
若是那個有些呆頭呆腦的次級指揮官清醒一些,早點匯報前線戰況,保持陣型邊打邊撤,那或許負責這片通道區域的上百支隊伍還可以全身而退。
要真等到有人第一個開始逃跑了,那到時候就真的是誰跑得慢,誰就去餵蟲子。
而造成這一切的源頭,便是金髮玩家。
也難怪高翔會如此抱怨了。
「真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麼。」
「萬一以後有機會遇到他,姜妹子,你頭也別回趕緊跑便是了。」
姜垠雪:.......
好巧呢!她也是這麼打算來著。
「好像有段時間沒有蟲子來進攻了?」
姜垠雪打斷還想要說些什麼的高翔,回到正事上。
高翔也不嫌髒,趴在一旁沾滿了各種黏液和血漬的洞壁上,側耳傾聽。
果真沒有聽到蟲子來襲時那種「窸窸窣窣」地密集腳步聲。
他面色一喜:「莫非這一回[母巢]徹底彈盡糧絕了?!」
高翔有些不敢置信:「咱們竟然打贏了?!」
「別高興得太早了。」
姜垠雪在一旁潑了一盆冷水,「就今天早上那些蟲子不要命地架勢,你覺得可能這麼簡單就結束了嗎?」
「我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
高翔轉頭看了她一眼,「你不會想一個人過去看看情況吧?」
「我可警告你,這個通道現在就全靠咱倆守著了。」
「離了你,等會兒蟲子萬一來襲,這通道百分百失守!我可擔不了這個責任!」
姜垠雪卻是擺擺手:「別扯淡!我去的就是蟲子來的方位,要真有蟲子攻過來,我也是比你先遭遇。」
「要麼跟著一塊去,要麼就乖乖在這等著!」
高翔:......
「行叭!」
「既然你都這麼請求我了,我就勉為其難地答應你好了。」
高翔嘿嘿笑著,撿起剛剛才從[軍需官]處領到的[黑鐵盾],跟了上去。
最終,兩個人還是決定一起前往通道查看情況。
姜垠雪和高翔目前所鎮守的這條通道並非五人小隊之前所鎮守的Y08,經過幾輪的拉鋸、失守又奪回,萬通商會這一邊的布局陣型早已變了不知道多少回。
姜垠雪和高翔此次是被安排到一個不在[簡易戰場地圖]上的無名十字通道處,這個地方通道較為狹窄,並排起來也不過只能允許三四人並排而過。
這就使得,蟲族的「蟲海戰術」在這裡難以發揮。
因此,那位次級指揮官極為「機智」得將高翔和姜垠雪兩個不錯的好手安排在了這裡。
「若是這卡牌世界不會把怪物的屍體給『刷新』掉的話,就這片地方,應該早就被蟲子屍體給堵死了。」
高翔邊走,邊看著周圍的岩壁上掛著的蟲屍慢慢消散,感嘆道:「咱們也不必這麼辛辛苦苦守在這裡了。」
「你想多了。」
「蟲族可沒有不食同族的倫理概念。」
姜垠雪淡淡道:「它們只會把堵在這裡的蟲子吃個精光,然後把這些寶貴的『生命源質』儲存在體內,隨時送回[母巢]重新利用。」
「你得多虧了這『刷新』機制,不然我們面對的蟲子數量絕對要翻好幾倍。」
高翔想了一下那個畫面,倒吸一口涼氣。
接下來的一段路,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兩個人腳程不算慢,大概走了差不多半個小時的時間,狹窄的通道也漸漸開始變得寬闊起來。
「等等!」
前方身位的姜垠雪卻突然停下了腳步,身後的高翔差點直接撞上去,他悶聲道:「怎麼了?有什麼發現嗎?」
姜垠雪側過身,將手裡的燈類道具卡牌提起,仔細照過了身側的牆體。
高翔好奇地順著姜垠雪手中提燈的方向一路看下去,臉上的表情卻從輕鬆逐漸變得凝重起來。
那是一道淡淡的白色痕跡,和蟲子們爬過留下的黏液不同,這是宛如頭髮一般的細線,絲絲縷縷糾纏在一起。
「這是什麼東西?」
「噓!」
姜垠雪伸出食指,按在唇前,舉著提燈輕輕往前走去,高翔同樣放慢腳步,緊隨其後。
兩人沿著白色菌絲的痕跡一直走到了一個全新的轉角,光線照亮側向通道的那一刻。
兩人前進的腳步同時停了下來。
姜垠雪的呼吸一重,高翔手中的[黑鐵盾]差點沒拿穩,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恐慌。
——轉角後的峭壁上密密麻麻地布滿了各式各樣的蟲子,安靜地宛若睡著了一般。
若非它們微微顫動地身軀,還顯示它們還活著,姜垠雪和高翔都以為它們全都悄無聲息死在了這裡!
而這些蟲子的身上,無一例外,全都布滿了那些宛若白色的絲線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