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爸走那年，留了一屁股債。要不是楊光咬牙扛著，母女倆早餓死在出租屋裡了。
十萬？
要是當時沒貪心，該多好。
可那些衣服、包、首飾……擺在專櫃裡，亮得晃眼。她一看到，就忘了自己是誰。
她後悔得心口發悶。
要是那天，她沒想著錄音威脅，沒想著用骯髒手段逼他上鉤……
要是她只是假裝偶遇，溫柔點，乖一點，笑著靠近他……
以蘇向東那性格，早該被她迷得五迷三道了。
可現在呢？他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塊剛從臭水溝撈出來的抹布。
以後再想裝柔弱、賣可憐，他只會躲得更遠。
她終於明白，能不能翻身，能不能不被蔡雲峰踩死，全看他了。
……
蘇向東回到車裡，笑了聲。
有些姑娘，野心頂天，命卻薄得跟窗紙似的。
以為拿個破錄音就能逼男人低頭？
天真得讓人想笑。
她還活蹦亂跳，不過是運氣好，沒撞上真狠人。
否則，現在墳頭草都三尺高了。
蘇向東今天不過動了動手，摸了點便宜，給她個警告。
以後改不改，他懶得管。
反正，便宜占了，血也收了。
他看了眼時間，陳曦快到了。
車一拐，停在城東一家低調的酒店前。
沒過幾分鐘，門被推開。
陳曦穿著高跟鞋，拎著包，一眼就看見裡頭西裝筆挺、眉目沉靜的蘇向東。
蘇向東個子高，一身筆挺西裝往那兒一坐，整個人就像從雜誌封面走出來的。
他斜靠著椅背，嘴角噙著點笑，沒明說，卻讓人心裡痒痒的。
陳曦愣了幾秒，這人比照片上帥得不像話。
她趕緊邁步進去，乾笑一聲：「你就是蘇向東吧？我叫陳曦。」
「對，是我。」他站起來，伸手跟她握了握，力道不輕不重。
陳曦嘴一咧：「蘇總，真人比網上還帥啊。」
他挑了下眉：「外頭都說你嘴笨，現在看來，謠言害人。」
她搖搖頭：「她們沒冤枉我，我平時真不愛多說話，嫌累。」
「那現在呢？」
「你剛才說的，句句戳我心窩。我……想改。」
蘇向東笑了：「設計師嘛，得端得住。太能說，客戶覺得你浮躁，懷疑你懂不懂行，談價格時你連張底牌都沒。」
他頓了頓：「不是讓你跟客戶抬槓。是讓他們自己覺得，按你的搞，才最靠譜。」
陳曦眼睛一亮：「跟你聊天，感覺每一句都是乾貨。」
「別捧了，就是點碎嘴經驗。」
她盯著他，忍不住問：「你上節目說的那句，特別打動我，別人休息，你還在找客戶。」
他突然笑出聲。
「我哪句？」
「就是那句。」
他搖頭：「那話是講給媒體聽的，哄人安心的。真信了，你就輸了。」
陳曦愣住。
「咋了？」
「你不就靠努力才走到今天的嗎？」
蘇向東抬手指了指窗外：「看見那邊工地了嗎？三十八度天，工人爬二十層高搭架子，天天汗透衣裳。他們不拼？不累？可他們掙得夠買套房嗎？能吃飽飯就不容易了。」
陳曦沒接話，低頭盯著果汁里的冰塊。
他看了她一眼，語氣輕了點：「是不是說得太狠了？行了，吃飯吧。」
她點點頭。
菜一桌一桌端上來，倆人都是開車來的，一瓶酒都沒點，全是果汁。
杯子撞得叮噹響，陳曦一口接一口，像在拿這杯甜水拼命灌自己。
蘇向東在心裡嘀咕：我是不是，把她腦子裡那層薄紗撕了？
她忽然抬頭：「謝謝你，今天這些話，我記一輩子。」
他沒再接茬，就陪著她，一杯接一杯，喝著沒酒精的果汁。
五十分鐘後，飯局散了。
兩人簡單道別，各回各家。
陳曦走在夜色里，腳步沉沉。
跟蘇向東一比，自己簡直像個剛學會走路的娃。
她突然明白，不是不夠努力，是路子走偏了。
不能自滿。
不能天真。
……
她剛轉身走遠。
蘇向東就嘆了口氣，果然，第一面，啥事都不會有。
畢竟，她不是宋曉雨。
他掏出手機，屏幕上是關雎爾發來的消息。
「我到啦～」
關關來了？
宋曉雨心眼多，陳曦還不太了解。
蘇向東熬了這麼久，終於等來個讓他眼睛一亮的小姑娘。
待會兒逗逗這個乖得不行的關關，准能笑出聲。
而且，蘇向東心裡門兒清，關雎爾對他有意思。
那還猶豫啥？順其自然就行。
他懶洋洋窩在酒店房間，沒等多久，門外就響了敲門聲。
開門一瞅，關雎爾戴著副超大黑框眼鏡，像個偷偷溜進來的書呆子。
這眼鏡，足足遮了她八成的光。
等哪天他親手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保准全場都看傻眼。
關雎爾剛跨進屋，小聲問：「蘇帥哥，為啥喊我提前來呀？」
蘇向東沒說話，手裡一束紅玫瑰，直接懟到她眼前。
「給你的。」
關雎爾瞳孔一震，臉「唰」一下紅透了。
紅玫瑰……是表白的意思吧？
東哥……不會是在跟我告白吧？
她腦子嗡嗡的，不敢往下想。
怎麼可能？她這麼普通，這麼沒勁，東哥怎麼可能看上她？
一定是搞錯了，或者……是別人送的？
她盯著花，手都不曉得往哪放，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咒。
腦子裡空得能養魚。
蘇向東看她縮成一團，忍不住伸手，一把拽住她的小手，輕輕拉到沙發邊坐下。
「東哥……牽我手了？」
她心跳得跟打鼓似的，耳朵都燙了。
蘇向東低頭看著她，聲音輕得像羽毛：「關關，我喜歡你，當我家寶貝兒，成不？」
關雎爾呆住：「啊？」
蘇向東笑了，重複一遍：「我說，我喜歡你，你願意當我女朋友嗎？」
她坐在那兒，手都不知道該擱哪，腿都在抖。
她真沒想到，東哥居然真喜歡她！
想答應，可又怕一睜眼，這夢就碎了。
這種場景，她連做夢都不敢演這麼甜。
蘇向東故意垮下臉，嘆氣：「唉，看來關關不喜歡我。」
話音剛落，關雎爾猛地攥緊玫瑰，聲音都快哭出來：「不是不是！東哥，我喜歡你！超級超級喜歡你！」
「我第一眼見你，心就跳得停不下來了！」
蘇向東嘴角一揚，就知道這小傻瓜藏不住心思。
要真沒意思，按她那套淑女規矩，早該打電話問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