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場讓別人入魔,第三場卻要看他們在入魔時有沒有一點善心!」
「這斷浪總算是在關鍵時刻醒悟了,不然的話,他的銅鑼是敲不響的,就算上了山頂也沒用!」
聽完山頂發生的事,司空長風感慨地說。
「嗯,能通過第二場的人本來就不多,還要在入魔時考驗心中的一點善念,這的確很難。」
李寒衣和溫華都點頭贊同,覺得實在太難了。
普通人看到一隻小鳥被困,可能隨手幫一把,就能救它出來。
但在入魔的狀態下,還能做到這一點,可就難了。
……
就在山腳下的人議論紛紛的時候,第二個人也走過了台階,來到了山頂。
山腰上,很多人在心魔中掙扎,最後從台階上摔了下去。
第二個到達山頂的,是虛竹。
他在煉心之路上經歷了一遍從小到大所有的痛苦。
比如小時候被小沙彌嘲笑,說自己沒有父母。
比如一直被人歧視。
比如因為長相醜陋,沒人願意靠近他。
還有,他曾經無數次想過,自己的父母是誰,為什麼把自己遺棄在少林寺。
這些過去的遭遇,也讓虛竹心中生出了一些邪念。
但當他走到山頂,走過所有台階後,他停下了腳步。
回頭一看,很多人在台階上掙扎,甚至摔了下去,這不就像世間眾生沉淪於欲望之中嗎?
「阿彌陀佛……」虛竹雙手合十,念了一聲佛號。
頓時,他心中的邪念全部消失,就像陽光下的積雪一樣融化了。
嘰嘰喳喳的聲音傳來。
他又往前走了幾步,看到一隻被困在蜘蛛網裡的小鳥,就走過去把它救了出來。
咚咚咚!
放走小鳥後,虛竹走到銅鑼前,拿起木槌,銅鑼再次響徹整個後山。
「這個叫虛竹的小和尚,從來沒聽說過!」
「什麼?這小和尚武功一般,只是少林寺的一個晚輩?」
「可是,就像寒衣說的那樣,能自己從入魔狀態清醒過來,這種佛性,比天下大多數僧人都強多了!」
……
山腳下的司空長風,從李寒衣那裡聽說了虛竹的狀況,神情既驚訝又感慨。
「我這老臉都不要了,要是拜不成師,以後還怎麼活?」
趙宣素心意已決,走完那些台階後,他也步入了魔道!
他雙眼充血,對於能拜入葉凡門下的信念,絲毫不比別人遜色。
此刻,他咬緊牙關挺了過來,望見百步開外的銅鑼,連忙加快步伐向那邊趕去。
嘰嘰喳喳的聲音傳來!
然而,在半路上,一隻小鳥的叫聲突然響起,吸引了趙宣素的注意。
他回頭一瞧,發現這隻小鳥被一張破舊的蜘蛛網纏得動彈不得。
趙宣素眉頭緊鎖,抬手就要向小鳥打去。
在入魔的狀態下,本就心神不定,這鳥叫聲更讓他心煩意亂。
……
「我,是不是撐不下去了?」
張無忌咬著牙一步步向台階盡頭走去,只覺全身疲憊至極,眼皮都沉重得睜不開。
他真快要堅持不住了,雙腿一軟,直接摔了下去。
但摔倒的張無忌並未從太極圖上滾落,而是死死抓住了台階。
「不行,我不能失敗!」
「我爹,我娘,他們都死了,還有崆峒、少林、峨眉……」
張無忌心中大聲呼喊,腦海中浮現出父母自盡的畫面。
強烈的仇恨讓他重新站了起來,入魔後的張無忌,雙眼也變得通紅。
他起身之後,朝不遠處的銅鑼走去。
嘰嘰喳喳的鳥叫聲讓他微微皺眉,但只是稍作停留,沒有動手,繼續向銅鑼走去。
……
「陵少,堅持住,我們快到頂了!」寇仲拉著徐子陵的手說道。
「仲少,別管我了,你自己走吧!」徐子陵性格淡泊,所以拜師的決心不如寇仲。
「我們揚州雙龍,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我怎麼可能拋下你!」
雖然寇仲自己也快堅持不住了,但他還是搖頭說道。
一邊說著,一邊拉著他,一步一個台階艱難攀爬。
用手抓,用牙咬……
磨蹭了好久,兩人終於走完了所有台階,眼神也變得通紅。
寇仲回想起一路的艱辛,入魔後的他,想要干一番大事業的念頭愈發強烈。
嘰嘰喳喳……
兩人互相攙扶著朝銅鑼走去,途中看見一隻鳥被蜘蛛網纏住了。
「仲少,我想去救那隻鳥。」徐子陵望著被困的小鳥說道。
「不過是只鳥罷了,當年我們打過多少鳥來吃,現在沒力氣了,你還發什麼善心?」寇仲搖頭說道。
他們以前餓極了的時候,為了填飽肚子,也沒少打野味。
「那……好吧,等我們敲響銅鑼之後再來救它。」
見那鳥一時半會兒死不了,徐子陵想了想,和寇仲一起朝銅鑼走去。
……
阿飛拿著一把鐵劍,一步一步踏上台階。
他走得很慢,每走一步,原本的痛苦都在加劇。
但他的步伐卻十分沉穩。
一步,兩步,三步……
最終,阿飛走完了所有台階,站在了山頂上。
他的目光自然落在了不遠處的銅鑼上。
他邁步走去,突然聽到嘰嘰喳喳的鳥叫聲,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扭頭一看,發現那隻鳥被蜘蛛網緊緊纏住。
他沒多想,縱身一躍,抽出長劍,將小鳥周圍的蛛網全部斬斷。
阿飛繼續朝銅鑼的方向走去。
對他來說,救那隻小鳥只是順手而為,根本算不得什麼大事。
「殺!我要滅了青城派,為福威鏢局**!」
林平之趴在台階上,一點點往上爬,心中全是仇恨,仿佛整個世界都被這股殺意籠罩。
他一定要拜葉神醫為師,只有這樣,他的目的才能實現。
他的信念異常堅定,膝蓋、手掌、手肘都磨破了,但他依然堅持著。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爬上了最後一級台階。
望見不遠處的銅鑼,他心中一陣狂喜,顫抖著站起來,緩緩朝銅鑼走去。
路上的鳥叫聲,他全然不理,眼中只有那面銅鑼。
……
徐鳳年在這條煉心路上也充滿了憤怒和仇恨。
母親被離陽王朝害死,他想要復仇,必須擁有強大的力量,所以他必須拜師葉凡。
他早已計劃好如何復仇,但這一切的前提是成功拜師。
今天拜師,只能成功,不許失敗。
仇恨讓他也逐漸入魔。
他踏上了最後一級台階,看著周圍的人還在掙扎,甚至有人又摔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腦海中忽然出現一絲清醒,心中的魔性也減弱了不少。
原著中,趙黃巢設下的陷阱會讓人陷入幻境,但徐鳳年卻在幻境中一劍斬龍。
真武大蒂可不是那麼容易被魔性控制的。
接著,徐鳳年大步走向銅鑼。
路上傳來鳥叫聲,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看了一眼,沒有理會。
跟老黃遊歷三年,見過太多腌臢事,一隻被困的小鳥,根本不值得他在敲銅鑼的關鍵時刻停下。
「咦,等等……」
他走到銅鑼前,正要拿木槌,心裡突然一動,想起葉凡考核的目的,是要看考生的心性。
剛才那隻小鳥,似乎有些不對勁?
想到這裡,他覺得不過是舉手之勞,便轉身回去,把那隻小鳥從蜘蛛網裡救了出來。
……
咚咚咚,銅鑼第四次響起,聲音響徹後山。
這時,那些穿過迷霧的五十多名考生,能堅持在台階上的已經寥寥無幾。
又等了一會兒,最後一個人也滾下了台階。
至此,葉凡的考驗算是告一段落。
看了看天色,太陽已西沉,到了黃昏時分。
「這個徐鳳年,運氣還真是不錯。」李寒衣說道,司空長風得知徐鳳年最後敲響銅鑼的情況,不禁感慨道。
「是,葉凡最後的考驗,就是看人在入魔的情況下,是否還保留一絲善念。徐鳳年能解除魔性,確實運氣挺好。」
李寒衣點點頭,感慨地說道。
在意識模糊時還能行善,才是真正的善心。
而在清醒的時候行善,遠不如在入魔狀態下珍貴。
「兩位城主,雖說靠的是運氣,但能自己掙脫入魔的心境,也是自己的本事,對吧?就像少林寺的虛竹一樣。」
看到徐鳳年終於敲響了銅鑼,溫華鬆了口氣,忍不住替他說了幾句好話。
畢竟,這次收徒考核,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在北涼時強烈建議師父才舉辦的。
師父也正因為這個,才舉辦了這次收徒大考。
從某種意義上說,這次考核,其實是為了徐鳳年而舉行的。
「嗯,溫華說得對!」聽了溫華的解釋,李寒衣想了一會兒,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自己畢竟是他的師母,不幫他,還能幫誰?
「哎,考核不是已經結束了嗎?葉凡咋還沒回呢?」等了一會兒,司空長風沒見到葉凡的人影,納悶地說道。
「是,第二場考核的台階上好像沒啥人了。」李寒衣聽了也往山腰那邊瞅了瞅,皺著眉點了點頭。
「不對,還有人沒完成考核呢!」這時候,溫華突然插話。
李寒衣仔細一瞅,果然,濃霧裡慢慢走出一個身影。
台階下幾十個人都趴下了,這人卻跟沒事人一樣繼續往上走,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空蕩蕩的台階,然後抬腿,一步一步地往上踏。
「是她,南宮僕射,她這時候才穿過霧?」溫華小聲說道。
南宮僕射要來拜師的事兒,溫華自然是知道。只不過之前台階上一直沒見著她,他還以為她第一場就被刷下去了。
沒想到,她這時候才突破霧,來到第二場考核的台階上。
雖然現在就剩她一個了,但師父也沒說考核有時間限制。所以大家也沒宣布結束,而是等著她考完再說。
她踩上台階,頓時覺得從小到大吃的苦,還有心裡攢的怒氣、仇恨啥的,都被勾出來了,而且越來越強烈。